這簡直是鬼哭狼嚎的場面。
剛才還在魔教北門送行的天如運,現在卻出現在這裡。
從外表上看,他似乎早就藏在馬車裡。
但要說他是在自己進入馬車時跟著進來,實在難以置信。
“唔唔。”
【您既然練過武功,應該會傳音入密吧?】
聽到天如運的話,朱泰謙連忙點頭。
被強制封住嘴巴,下巴有些疼痛。
“嗡!”
神奇的是,封住嘴巴的真氣消失了,他感到輕鬆了許多。
“呼……呼……”
雖然可以用鼻子呼吸,但恐懼讓他臉色蒼白,不停地喘息。
‘該死,就算在這裡大喊也沒用吧?’
他已經親眼見識過天如運的驚人武功。
若他願意,一個人就能消滅整個皇室特使團。
最終,他只能順從。
‘本王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
出發前誰會想到會有這樣的遭遇呢?
除了皇帝,作為皇族的成王擁有無上的權力,如今顏面盡失。
【你,你是甚麼時候上馬車的?】
【沒多久。】
天如運含糊其辭地回答道。
對此,成王朱泰謙不得不產生誤解。
‘這人的武功真是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這麼多人都在場,他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上了馬車。’
朱泰謙以為天如運是在自己開啟馬車門的瞬間上車的。
當然,事實並非如此。
天如運上車的時間是在錦衣衛們準備離開的時候。
[那,那教主是如何上的本王的馬車?]
雖然不想得罪他,但實在猜不透其中的原因。
他不僅拒絕參加盟約儀式,而且這輛馬車是要前往開封的皇城,他為何要上車,實在令人費解。
天如運毫不在意地回答道。
[當然是為了陪陛下您一起去皇宮。]
[皇,皇宮?]
天如運出乎意料的目的讓朱泰謙難以掩飾自己的困惑。
一個能將天下武林三分天下的龐大組織的首領突然要去皇宮,不感到奇怪才怪。
事實上,比起這些,天如運本身更讓朱泰謙感到恐懼。
‘莫非,他是因為聽到了本王剛才的話才這樣的?’
不安的情緒持續下去,難免會讓人失去理智。
偏偏他在天如運面前罵過人,確實有理由生氣。
朱泰謙拋開皇族的尊嚴,小心翼翼地安撫道。
[若,若是教主因為本王剛才自言自語的話而生氣,請不要見怪。本王只是因為教主未能出席盟約儀式而感到難過。]
[幸虧如此,否則我還真以為您不喜歡我,會相當不悅。]
‘啊!’
儘管語氣平和,卻讓他感到不寒而慄。
從語氣中似乎能感受到,如果真的討厭他,天如運會如何處置?
朱泰謙像吃了蜜糖的啞巴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擅自登上陛下的馬車,驚擾了您,實在是失禮。不過,我會為此付出足夠的代價。]
[啊,明白了!]
事實上,無禮的是擅自闖入馬車的天如運。
但想到自己罵人被發現後,天如運可能會做出甚麼反應,朱泰謙便欣然接受了。
“呼。”
從某種角度來看,他顯得非常天真。
不能一直這樣在馬車上耗著,天如運便切入正題。
[開門見山地說吧,成王陛下,您需要幫助我。]
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
雖然沒有拔刀相向,但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朱泰謙一時無語,但因害怕天如運,只能皺著眉頭不發一言。
‘此人雖可怕,但皇族的話重如千金。’
這是皇帝陛下和大儒師常常教導的話。
皇族的話比國家的法律還要重要,因此必須謹慎對待。
[究,究竟要幫甚麼?]
儘管心存戒備,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這讓天如運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原本以為朱泰謙只會一味地害怕,沒想到在關鍵時刻還是有決斷力的。
‘畢竟是皇族。’
既然如此,就需要適當地哄一鬨。
反正到了皇宮,他的幫助是必不可少的。
[需要解釋一下。您還記得上週代替陛下的那位官員嗎?]
[.........]
豈止記得。
自從那件事發生後,他就一直在留意天如運的動靜。
魔教方面解釋說,當時陸榮一開始就中了毒。
這一點連延南君的南鎮撫使也同意,朱泰謙雖然接受了這一說法,但仍然不明白事情為甚麼會這樣發生。
[陛下曾說過,這次盟約儀式極刀六武門會派人參加。]
[……是的。]
[那個死去的官員是極刀六武門的間諜。]
[什,甚麼?]
天如運的話讓朱泰謙皺起了眉頭。
雖然中毒的事本身就令人費解,但突然說陸榮這個皇室的下級官員是間諜,更是讓人難以理解。
[先讓我把事情的經過講一遍吧。]
天如運向疑惑的朱泰謙簡要地講述了極刀六武門出現在當今武林的背景,以及魔教內部發生的種種事件。
他還透露了極刀六武門為了封鎖資訊,在人體內植入特殊裝置的秘密。
[竟然……為了防止資訊洩露,竟在人體內植入這種東西?]
第一次聽說這件事的朱泰謙感到震驚。
雖然從某種角度來看,這是一種高效的手段,但也顯得過於極端。
‘真是個狠毒的組織。’
他甚至倒吸了一口冷氣。
簡要說明情況後,天如運切入正題。
[其實,幫助我也是對成王陛下有利的。]
[對本王有利?]
[坦白說,特使團內部除了陸榮之外,還有極刀六武門的間諜。]
“啊!那……”
[噓!]
朱泰謙一時驚慌,差點大聲說出來,連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得知自己率領的特使團中有這樣的危險分子,不感到驚訝才是怪事。
‘難道他在撒謊?’
雖然也有這樣的想法,但連太祖都忌憚的組織首領,不可能在這種小事上撒謊。相反,如果這是真的,應該感到慶幸。
[若,若教主所言屬實,必須立即抓住他們!]
他不想再被這些危險分子玩弄,尤其是像陸榮那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朱泰謙傳音問道,天如運搖了搖頭。
[為何不這麼做?]
[那樣做的話,就無法找到隱藏在皇宮背後的主謀了。]
這才是天如運真正的目的。
他大膽地登上成王朱泰謙的馬車,就是為了找到隱藏在皇宮中的那些人。
極刀六武門不僅在魔教,還在各武林勢力中安插了間諜,策劃陰謀。
如果連皇室也被捲入其中,事情就會變得相當複雜。
一旦他們在武林之外的世俗世界也擁有影響力,對付起來將更加棘手,因此天如運決定提前剷除這些隱患。
‘唉……他這是要追根溯源啊。’
天如運的傳音讓朱泰謙內心感到一陣恐懼。
朱泰謙雖然安於剷除眼前的敵人,但天如運卻試圖連根拔起背後的勢力。
如果將他視為敵人,天如運或許真的非常危險。
‘然而,帶這個人去是否真的合適?’
不是正式邀請進入皇宮,而是偷偷帶進去,這對身為皇族的他來說是個相當棘手的問題。
萬一事情敗露,可能會招致皇帝的震怒。
更何況,此人是武林三大勢力中最危險的魔教教主。
這無異於自己親手在內室放了一個怪物。
見朱泰謙猶豫不決,天如運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殺手鐧。
[難道您不想鞏固地位,成為太子嗎?]
‘!?’
天如運的傳音讓朱泰謙的眼神微微顫抖。
‘他怎麼知道?’
只有南鎮撫使延南君知道他內心的秘密。
當時延南君明明用真氣佈下了隔音結界,確保無人能聽到,現在天如運卻提了出來,讓他感到困惑。
天如運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冷地說道:
[如果能在皇宮內抓住那些暗中圖謀的人,我會把他們交給殿下。]
[那,那真是好主意。]
[反正我的目的是剷除他們,而不是為了立功。]
天如運的提議讓朱泰謙的心如蘆葦般搖擺不定。
這個提議非常誘人。
如果真能找出潛入皇宮的極樂門間諜及其幕後黑手,這將是一個足以讓皇帝認可的大功。
‘如此一來,本王或許就能超越景王兄,離太子之位更近一步。’
端午節只剩下一個月的時間了。
在這段時間內,他需要一個能讓皇帝滿意的功勞。
猶豫再三,朱泰謙小心翼翼地看向天如運,問道:
[如果本王拒絕天教主的提議,你會如何應對?]
[那就由殿下自行想象吧。]
-哼!
天如運的話讓朱泰謙感到一陣寒意。
即使拒絕提議,最終天如運也會按自己的意願行事。
猶豫片刻後,朱泰謙終於點了點頭。
‘唉,沒辦法。好吧,為了實現本王的夢想,就利用這個人吧。本王不會有任何損失。’
朱泰謙說服了自己。
見朱泰謙接受了提議,天如運微微一笑,說道:
[那麼,前往皇宮的路上,請多多關照。]
‘甚麼?’
朱泰謙的臉色迅速扭曲。
接受天如運的提議時,他並沒有想到隨之而來的痛苦。
前往皇宮的路上,他不得不與天如運單獨待在這輛馬車裡。
‘……完了。’
***
大明帝國的皇都開封
開封位於豫州東北部,是一個人口五十萬的中原最大城市。
它坐落在黃河以南的大平原上,四條主要運河在此交匯,商業發達,堪稱中原的中心。
進入比魔教城堡大十倍的巨大外城,從這裡到皇都中心需要馬車行駛兩個時辰,可見城市的廣闊。
皇都中心矗立著中原最華麗的龍亭宮。
金碧輝煌的宮殿充滿了皇家的威嚴。
經過近半個月的跋涉,皇室特使團的隊伍正穿過龍亭宮的南門。
-咔!
守衛皇宮入口的禁衛軍高舉長矛,迎接成王朱泰謙的馬車入宮。
馬車進入廣闊的皇宮後,不得不在某個地方停下。
因為馬車可以行駛的路徑已經到了盡頭。
-啪!
馬車門開啟,成王朱泰謙走了下來。
經過半個月的旅途,朱泰謙的臉龐顯得格外憔悴。
‘終於……終於到了。’
他多麼渴望能夠抵達皇宮。
在進入冀州之前,他與天如運共度了近一週的時間,同吃同住。
‘哎,再也不想經歷這樣的事了。’
天如運一路上在馬車內一言不發。
這種沉默對他來說是一種折磨。
至少進入冀州後,天如運戴上預先準備好的錦衣衛人皮面具,才讓他鬆了一口氣。
‘真是神奇。’
朱泰謙瞥了一眼站在南鎮撫使延南君左側的中年錦衣衛。
那人正是魔教教主天如運。
不知何時,他已經戴上了與錦衣衛李涵一模一樣的人皮面具。
‘我會在湘楚北部的魔教分部暫時安置他,直到您在皇宮的事宜結束。’
真正的錦衣衛李涵此刻正在湘楚的魔教分部。
天如運只用了短短一週的時間,就徹底準備好了進入皇宮的一切。
‘竟然沒有人察覺……’
就連南鎮撫使延南君也沒有發現天如運的真實身份。
這並不奇怪。
憑藉奈米技術,天如運不僅複製了錦衣衛李涵的聲音,除非有特別明顯的破綻,否則根本無法識破。
“留下十人侍奉陛下,其餘人返回駐地等待命令。”
南鎮撫使延南君命令完成護送任務的錦衣衛返回宮廷內的管轄所。
‘幸虧如此。’
一直緊隨延南君的天如運自然也被包括在十人之內。
雖然有些冒險,但這次跟隨確實值得。
完成皇命返回的成王朱泰謙需要向皇帝居住的建安宮報告,因此只有少數錦衣衛隨行。
‘本王不用特意吩咐,他就主動跟來了。’
朱泰謙心中暗自感嘆。
原本還打算點名讓他跟隨,沒想到他主動跟了過來。
其他錦衣衛撤退後,朱泰謙熟練地向建安宮走去。
‘果然不愧是皇宮。’
前往建安宮的路上,天如運對金碧輝煌的宮殿感到驚歎。
雖然魔教的內城也很華麗,但與皇宮相比,顯然遜色不少。
皇宮的各個角落都精心佈置了園林,園中有小湖,可供觀賞的景物眾多。
‘就是那裡了。’
天如運一行人移動了許久,終於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宮殿入口。
然而,在宮殿前站著大約三十名身穿青色官服的人,看起來像是宦官,其中一人佩戴著比其他宦官更為華麗的飾品,正站在他們中間等候。
真像見到長老一樣。
他的臉上塗了粉,顯得格外女性化,完全符合宦官的形象。
“唉……東廠。”
發現他們的南鎮撫使延南君嘆了口氣。
這些宦官正是皇宮中與錦衣衛並駕齊驅、擁有無上權力的東廠。
每次前往建安宮,都會遇到這些人,讓他感到十分不快。
天如運望著這些東廠宦官,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奇異之色。
‘這些宦官竟然都會武功?’
令人驚訝的是,這些被稱為東廠的宦官們個個都練有武功。
甚至那個佩戴華麗飾品、看似首領的人,竟然是一個化境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