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停在空中、反向瞄準他的四十把劍。
劍尖散發出的銳利氣息彷彿隨時都能穿透他的身體。
‘真是不同凡響。要同時干涉這麼多劍,必須極其精細地操控真氣。’
短暫的困惑後,捲髮中年人內心不禁讚歎。
雖然自己只是憑藉深厚的內功施展了御物之術,但這年輕人顯然已經將真氣賦予了這麼多劍。
‘不過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罷了。’
他感受到的氣勢絲毫不遜色於自己。
這樣的能力,足以媲美中原五大高手的武藝。
從內堂殿方向走來的,顯然是魔教的人,究竟是誰呢?
這時,捲髮中年人想起了最近聽到的一些訊息。
為了尋找線索,他曾委託郝門打聽資訊。
‘聽說魔教新任了一個年輕的教主,難道是他?’
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外堂主智賢和其他外堂武士們因一直關注中年人,直到此時才注意到天如運,紛紛單膝跪下齊聲高呼:
“卑微的教徒拜見天魔神教的教主大人!”
“拜見教主大人!!!”
‘!?’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讓中年人的眉頭緊鎖。
他原本只是懷疑,沒想到真的是魔教的新任教主。
誰能想到,本應在十萬大山的魔教教主,竟然出現在了正派勢力與魔教交界處的湘楚最北端。
‘等等,那麼說來,制住我女兒的人就是他了?’
在這股氣息中,除了天如運之外,再沒有其他人有如此強大的能力。
雖然還感受到一股似乎是化境高手的氣息,但以那人的實力,要完全壓制暴走的九陰絕脈,顯然是力有未逮。
“啪!”
外堂主智賢走到天如運面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彙報情況。
“稟報教主,我是湘楚北部外堂的堂主智賢。”
“說吧。”
“此人強行闖入本教分舵,殺害了守衛武士和外堂武士,威脅我們交出他的孩子。”
“威脅交出孩子?”
聽到彙報,天如運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感受到那股令人戰慄的氣息,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看來那人果然就是他。
九陰絕脈女子呂桾的父親。
以及透過雙劍分王推測出的那個名字。
“武雙劍 王典!”
天如運口中吐出這個名字,不僅外堂主智賢,連跪地的外堂武士們也都瞪大了眼睛。
聽到這個名字,武林中人無不震驚。
中原五大高手之一,一夜之間屠殺三千盜賊,惡名昭彰的絕頂高手。
“嘩嘩!”
“武雙劍?”
“我們現在是在與五大高手對峙嗎?”
這訊息的衝擊力極大。
即使是最剛正勇猛的魔教武士,面對武林中數一數二的高手,也難免心生好奇。
而當事人,那個捲髮的中年男子,卻不知在想些甚麼。
天如運率先開口問道:
“閣下可是武雙劍王典?”
面對直接的提問,捲髮中年男子並未回答。
但這更像是預設而非否定。
中年男子的腦海中正在迅速整理當前的局勢。
‘知道我的身份,看來帶走孩子們的正是魔教教主。’
這確實是個相當棘手的問題。
對方畢竟是一個龐大勢力的首領,遠非那些盜賊可比。
雖然不知道他為何帶走孩子們,但與他對抗無疑會消耗大量的真氣。
‘這樣一來,化境高手和其他高手恐怕也會介入。’
無論怎樣,這都是一個不利的局面。
捲髮中年男子做出了判斷,收斂了那股威壓的氣息。
外堂院內的空氣頓時輕鬆了許多。
“啪!”
捲髮中年男子向天如運輕輕抱拳行禮,說道:
“能見到天魔神教的新任教主,實為榮幸。在下便是王典。”
“哦哦哦!”
外堂武士們不由自主地發出驚歎聲。
天如運的猜測果然沒錯。
捲髮中年男子正是中原五大高手之一的武雙劍王典。
收斂威壓的氣息,顯然是表示願意透過言語解決當前的困境。
“唰!”
天如運一把抓住對方的手,懸在空中的劍紛紛墜落地面。
-叮噹!叮噹!
“啊!我的劍!”
外堂的武士們急忙撿起自己的劍。
天如運跪在地上的外堂主智賢面前說道:
“把倒在地上的外堂武士們帶回去治療吧。”
“甚麼?”
智賢一臉困惑。
他原本以為倒在地上的四名外堂武士已經死了。
但實際上他們只是受了輕傷,昏迷不醒。
“手下留情,多謝了。”
天如運輕輕抱拳,表示感謝。
事實上,王典不僅沒有殺外堂的武士,連大門外倒下的守衛也沒有下殺手。
因為他在魔教分舵內感受到了孩子們的氣息。
如果那些人真的死了,情況會完全不同。但既然他們還活著,他不想因殺人而與魔教結仇。
他只是進行了武力示威,一方面展示自己的武功,警告不要隨意侵犯他的孩子;另一方面是為了引出制伏九陰絕脈的呂桾。
‘原來他是魔教教主。’
這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無論如何,既然帶走了孩子的那個人現身了,他必須進入正題。
“能見到魔教的教主,本當應該更加恭敬,但請見諒。我在這裡感受到了孩子們的氣息,想請問您為何帶走他們。”
儘管儘量保持禮貌,但他聲音中的憤怒難以掩飾。
自從妻子去世後,他的生活目的只剩下保護孩子們。
‘這是一個好機會。’
天如運覺得這個問題來得正好。
最需要找的人出現了,事情反而顯得合情合理。
聽說王典一直在尋找那位神醫。
“我向王典公道歉,讓您產生了誤會。令千金的情況非常危急,我們不得不迅速將她帶到此地。”
“啊……”
聽到這話,王典的臉色陰沉下來。
他在龍虎寨的女醫師甘美陽那裡暫時得到了藥方,但陰氣的暴走越來越頻繁,讓他十分擔憂。
他還沒找到神醫,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教主出於善意,我也因心急而犯了錯。不過,照顧我孩子的醫師在荒山那邊……”
-嗖!
話還沒說完,一股寒氣突然從某個地方襲來。
四周的空氣瞬間變得冰冷,外堂建築上甚至結起了霜。
天如運驚訝地轉頭看向客房方向。
‘難道封穴術解開了?’
就在一個時辰前,他還特意在穴位中注入了內力。
如此強烈的寒氣意味著封穴術已經解開。
王典臉色一沉,大聲喊道:
“教主!”
“跟我來!”
-啪!
天如運急忙施展輕功,向客房飛奔而去,王典緊隨其後。
匆匆趕到客房所在之地,一股比外院更為強烈的寒氣如暴風般襲來。
——刺啦啦!
地面和牆壁上結滿了白霜。
空中彷彿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飄浮著冰冷的霜花。
客房前的院子裡,許奉嘴角帶著血跡,保護著神醫甘露水,與兩名女子對峙。那兩名女子正與一位銀髮飛揚的呂桾對峙。
“這,這太出乎意料了。”
“教主或者楊長老應該來了。”
她們是文圭和胡霜華。
自從天如運離開後,這位呂桾突然甦醒,引發了這場變故。
全身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氣,即便是她們這樣的絕頂高手也難以抵擋。
“呼。”
文圭口中噴出一團白霧。
彷彿置身寒冬一般。
即便以內力護體,寒氣依然令她顫抖不已。
“來了!”
胡霜華急聲喊道。
——啪!
銀髮飛揚的呂桾輕輕踏在客房的地板上,以她的腳為中心,地面瞬間生出無數白色的冰刺,向她們襲來。
——刷刷刷刷刷!
“不好!”
“快跳!”
地面到處都是冰刺,她們同時躍起。
瞬間,客房的地板變成了冰刺的海洋。
“哼!”
文圭在空中發出一掌,但掌力尚未觸及呂桾的身體,便化為白霧消失無蹤。
‘這怎麼可能!’
還沒等她們反應過來,呂桾雙手交叉後猛然張開,一股白色的霜風驟然升起,擊中了空中的她們。
——呼呼呼呼!啪!
“啊!”
“呃!”
兩人急忙用護體真氣保護自己,但這股巨大的真氣衝擊還是將她們震得倒飛出去。
——撲通!咕嚕咕嚕!
兩位女子在地上翻滾了幾圈,勉強穩住了身形。
然而,此時她們周圍空中漂浮著無數鋒利的冰片,將她們團團圍住。
“這,這究竟是甚麼?”
“霜花,我的眼睛沒有看錯吧?”
這已經超出了她們所知的武林常規。
彷彿傳說中的雪女或白髮魔女的化身一般。
銀髮飄散,那呂桾的目光逐漸變得透明。
-嗚嗚嗚!
胡霜華手中的巨斧上藍光閃爍。
文圭也雙掌凝聚內力,隨時準備施展招式。
兩位女子的眼神充滿了緊張。
這時,呂桾向她們伸出的手掌突然握緊。
-嗖嗖嗖嗖!
空中漂浮的無數鋒利冰片如同漫天花雨般朝她們襲來。
-嗖嗖嗖嗖!
就在這時,
飛速襲來的冰片在半空中停了下來。
她們正準備施展各自絕技抵擋冰片攻擊,卻不知發生了甚麼,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差點出大事了。”
“啊!教主!”
“教主!”
那聲音的主人正是天如運。
恰好趕到的天如運擋住了冰片的攻擊。
然而,到來的不只是他一人。
-啪!
“啊?”
一位捲髮中年人出現在她們面前,雙手結成劍訣,朝冰片揮去。
-唰唰唰唰!
只見空中鋒利的劍氣劃出一道道軌跡,冰片不僅被擊碎,甚至化為了粉末。
展示出如此驚人能力的人正是武雙劍王典。
‘厲害。這樣的快劍,剛才的奇邪劍法也能輕鬆應對。’
天如運掩飾不住驚訝之情。
果然不愧是中原五大高手之一的劍術實力。
“呂桾。”
王典帶著憐憫的眼神呼喚她的名字。
他原本以為她是因為寒氣暴走,但看樣子情況非常糟糕。
‘必須儘快行動。’
王典身形一動,飛向站在客堂中央的銀髮美女呂桾。
感受到王典帶來的巨大威壓,呂桾試圖凝聚空中的霜氣,形成厚厚的冰牆。
然而,連天如運都無法阻擋的絕頂高手,又豈是這種程度的防禦能抵擋的。
-轟隆!唰!
冰牆尚未完全形成便被撕裂,王典的身形已到達呂桾面前。
客堂地面上原本聳立的冰刺也化為了粉末。
這簡直是壓倒性的武力。
-啪啪啪啪!
王典的手指按在呂桾的穴道上。
然而,原本只需五成功力就能制住的穴道制壓術,此時卻不起作用。
反而有一股強大的陰氣反彈。
‘情況更加嚴重了。’
王典意識到情況不妙,立即用八成功力施展穴道制壓術。
-啪啪啪啪!
深厚的內力湧入主要穴道,呂桾的身體微微顫抖,周圍瀰漫的寒氣逐漸減弱。
然而,她周圍的寒氣依然強烈,撥出的氣息都化為白霧。
-瑟瑟瑟!
被穴道制壓的呂桾似乎感受到了從自己體內散發出的陰氣帶來的寒冷,身體不住地顫抖。
王典的臉上露出困惑之色。
即使情況再嚴重,也不至於到這種程度。
‘唉,這該如何是好?前往龍虎寨至少還要半天的時間。’
必須儘快將她送到龍虎寨的甘美陽那裡,否則呂桾可能會因無法承受陰氣而凍死。
這時,一位肌肉發達的老婦人和天如運走近他們?
那老婦人正是神醫甘露水。
‘啊?’
看到熟悉的身影,王典皺起了眉頭,甘露水則像篩糠一樣顫抖著,為呂桾把脈。
“你是醫生嗎?”
王典問道,天如運代為點頭。
甘露水認真地把脈後,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哎呀,陰氣已經完全擴散到體內。照這樣下去,撐不過半天。教主,現在沒有選擇了。”
“什,甚麼?老人家,我女兒會怎麼樣?”
想到女兒可能死亡的恐懼,王典的聲音顫抖著問道。
甘露水用同情的語氣說道:
“除了陰陽交合,沒有其他辦法。”
“甚麼!?
聽到突如其來的陰陽交合,王典的臉色變得異常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