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獨特的氣息。
無論是從面板散發出的氣息,還是衣物上殘留的氣息,都能被人感知到。
即使本人沒有意識到,他人也能感受到這種氣息。
同樣,內功高手的氣也帶有獨特的感受,能夠被其他高手感知。
境界越高,氣感的範圍越廣,感知也越細緻。
達到先天境界的高手,能夠與大自然的氣韻感應,感受到殘餘的氣。黃河上的陰氣已經蔓延到了荒山。
“踏踏踏!”
有一人施展輕功的速度,遠超其他高手。
他留著捲曲的長髮,蓄著短鬚,是一位中年人。
臉上的皺紋記錄了歲月的風霜。
儘管揹負雙手,他的身形依然穩健,毫無破綻地向前疾馳。
‘西南方向。’
冰冷的陰氣殘餘正朝那個方向延伸。
他不停地施展輕功,卻仍未追上那些綁架他珍貴子女的兇手。
‘無論是甚麼人,我絕不會放過他們。他們將為傷害我的子女付出代價。’
中年人的眼神雖然冷峻,但內心卻沸騰不已。
完成出任務歸來的王典發現住所被毀,四周留下了一片冰凍的痕跡,正在追蹤中。
從這些痕跡中,他察覺到狂奔的女兒被一位高強的高手製服了,心中充滿了焦急。
‘……那是?’
王典施展輕功南下許久,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座規模不小的莊園。
莊園的牌匾上赫然寫著:
[天魔神教 地府]
那裡正是天魔神教在湘楚北部的分舵。
巧合的是,陰氣的殘餘一直延伸到了魔教的分舵。
中年人的臉色變得如同惡鬼般猙獰。
‘那些傢伙就是兇手嗎!’
儘管兇手是他未曾預料到的人,但這並不重要。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甚麼是他懼怕的。
他沿著冰冷的陰氣殘餘,身形如閃電般向魔教分舵飛去。
與此同時,在天魔神教湘楚北部分舵的大廳裡,神醫甘露水正在為一位銀髮絕世美女呂桾把脈。
“嗯。”
因為事情緊急,甘露水放下手中的飯碗,專心致志地為她把脈。
呂桾的血管腫脹,全身散發出冰冷的寒氣,情況並不樂觀。
‘嘶。’
一旁觀察的文圭臉色難看。
剛才她問天如運這女人是誰,但他只是說有危險,便急匆匆地叫來神醫為她把脈。
因此,她不得不胡思亂想。
若只是普通的病人,她也不會如此在意,畢竟這位女子美得無與倫比,堪稱她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
‘為甚麼教主會帶她回來?’
作為喜歡天如運的她,自然無法不介意。
解開文圭疑惑的是許奉。
許奉注意到文圭坐立不安,顯然對銀髮美女有所在意,便向她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是為了治療她並還債才帶她回來的。]
[啊!原來是這樣啊?呼,果然不是我認識的教主大人會做的事。嘿。]
誤會解除後,她的表情明顯輕鬆了許多。
畢竟,她所認識的天如運並不是會被美色動搖的男人。
她為自己無端的嫉妒感到羞愧。
[啊!]
然而,許奉接下來的話又讓文圭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
[文圭,雖然不確定,但我曾在某本書上看到過,九陰絕脈可以透過陰陽調和來治癒。]
[陰陽調和?]
[就是男女交合嘛。書上說,只有男人的陽氣才能……]
‘!?’
[你說甚麼!]
文圭的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急忙傳音給許奉讓他住口。
不知從哪裡學來的,許奉總是腦袋裡裝滿了奇怪的資訊。
[-嘿嘿!]
見他笑得如此開心,顯然是故意開玩笑的。
剛才還心存感激的心情,此刻已煙消雲散。
‘太過分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唉。”
神醫甘露水口中吐出一口氣。
奇怪的是,呂桾周圍彷彿籠罩著嚴冬的寒氣。
甘露水頂著這股刺骨的寒風,為呂桾把脈完畢後,臉上露出嚴肅的表情,沉聲說道:
“九陰絕脈!”
孫女發現的問題,神醫自然不會不知。
“……原本以為此生再也不會見到這種病症了。”
看來她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症狀的人。
一旁的分王見狀,不安地問道:
“我妹妹的情況很嚴重嗎?”
“不知是誰開的方子,似乎是臨時用了補陽氣的藥物,因此才勉強保住了性命。實際上,得了這種病,很難活過二十歲。”
‘那是你的孫女啊。’
開這個方子的人正是神醫甘露水的孫女,甘美陽。
話到嘴邊,甘露水卻閉口不言。
因為來支部分會的路上,天如運已經警告過他,如果想接受治療,就儘量少說廢話。
“剛才你說這種病不會再見到,難道你曾經治療過?”
面對天如運的提問,甘露水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沒有!那是甚麼意思?”
分王原本堅信,作為中原第一神醫的甘露水一定能治好他妹妹的病。
然而,看到甘露水模稜兩可的態度,他不由得提高了聲音。
甘露水看著緊張的分王,平靜地說道:
“小兄弟,先聽老夫說完。”
“?”
“我第一次診斷九陰絕脈是在三十多年前。當時,我也知道該如何治療。”
“你知道治療方法?”
“難道你以為我不知道?只是這種病不是普通人會得的,而是內功修煉者血脈相傳的疾病,因此治療起來非常困難。”
三十多年前,神醫甘露水遇到了一個患有九陰絕脈的女子。
這位女子體內的陰氣暴走,頭髮幾乎變成了銀白色。經過研究,甘露水找到了治療的方法。
然而,這種方法並非單靠醫術就能解決的。
因為需要用極陽的內功打通被陰氣堵塞的經脈。
“能找到一個能承受無盡陰氣的陽氣高手,豈是易事?”
“所以找不到嗎?”
“……找到了。”
當時已經名震江湖的甘露水動用了自己的人脈,找到了當代五大高手中以修煉《易筋經》著稱的少林方丈救恤大師。
救恤大師是正道武林中備受尊敬的人物,他出於慈悲心腸,欣然接受了甘露水的請求。
“那,為甚麼失敗了呢?”
“救恤大師確實擁有足以抵禦暴走陰氣的極陽內功,但那位患有九陰絕脈的女子的經脈卻無法承受。”
救恤大師將充沛的陽氣注入,打通了堵塞的九條經脈,但問題卻出現在其他地方。
正如神醫甘露水所言,要打通如此強烈的陰氣堵塞的經脈,相應的陽氣從外部注入時,她的經脈和身體無法承受這些氣息的力量。
“最終,她全身經脈爆裂,當場身亡。其實這並不是他的錯,但他因無辜的自責而辭去了方丈之職。”
“哦?聽起來好像在哪裡聽過。”
文圭在幼年時曾從祖父文延那裡聽到過這個故事。
三十多年前,五大理手之一的救恤大師突然辭去方丈之職,退出武林,這不僅在正道武林中引起轟動,連魔教和邪派聯盟也成為熱門話題。
“老夫行醫一生,第一次未能救活人命。”
即便他是神醫,也無能為力。
如果她練武有素,對內功有深厚理解,或許能發現這個問題,但作為一個醫生,這是老夫第一次見到這種病例,最終未能挽救她的性命。
“那麼,最終這個方法是錯的,您知道有什麼解決辦法嗎?”
分王的話讓甘露水搖頭答道。
“一次失敗就不再研究,那還能稱得上是醫生嗎?老夫當時發現了治療方法中的問題。”
救恤大師向神醫注入陽剛的內功,試圖打通經脈,結果陰氣更加猛烈地上衝,產生了反彈力,迫使他不得不提高功力。
因此,中了九陰絕脈的女子無法承受這兩股強大的氣息。
“那麼,有什麼方法可以治癒呢?如果不能注入陽氣……”
“有兩種方法,但都有缺點。”
“什麼缺點?”
“一種方法當下難以實現,幾乎不可能;另一種方法,這位瀕死的小姐或公子可能不太願意。”
自己和妹妹不願接受的方法究竟是什麼?
分王不安地問道。
“我不願接受的方法到底是什麼?”
“真是巧得很,堵塞的九條經脈中,陰氣暴走的起點在子宮附近。”
“子,子宮?”
聽到這裡,分王的臉色變得僵硬。
除非是傻子,否則都能明白神醫甘露水的意思。
“您,您是說?”
“不錯。透過陰陽調和,減少對經脈的刺激,使其自然地接受陽氣。”
許奉驚訝地睜大眼睛,喃喃道。
“哦?您是說真的要用男人的熱……”
“許奉!!!”
“吸!”
文圭臉紅耳赤地大喊一聲,許奉似乎意識到不妥,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的腦海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許奉開玩笑的話竟然有可能成為現實。
“呃呃呃!許奉!”
文圭愁眉苦臉地在心中哀嚎,瞪了許奉一眼。
他的話已經種下了種子。
“要承受陰陽的調和,終究還是需要陽氣旺盛才行……”
神醫甘露水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天如運。
能夠壓制住因九陰絕脈而陰氣暴走的呂桾,這裡除了天如運之外,再無他人,這樣的反應自然在情理之中。
‘嗯。’
面對這出乎意料的治療方法,天如運也露出了一副為難的表情,隨即問道:
“除了這個方法,還有甚麼不可能實現的方法嗎?”
“那便是……”
-哼!
甘露水尚未回答,天如運已從大堂中霍然站起。
天如運目光閃爍,凝視著某個方向。
那方向正是此處分舵的大門所在。
‘令人戰慄的氣息。’
一股從未感受過的戰慄氣息從那裡瀰漫開來。
這股氣息之隱秘,連在場的其他人皆未察覺,唯有天如運這等絕頂高手才能感知。
這種危機感,遠勝過呂桾陰氣暴走之時。
“教主?怎麼了?”
文圭也隨之站起,疑惑地問道。天如運環視眾人,鄭重警告道:
“大家留在這裡,不要輕舉妄動。”
-啪!
天如運身形一晃,朝那股戰慄氣息的方向飛掠而去。
***
分舵大門前,守門的護衛們倒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地面。
這處位於湘楚北部,堪稱正派勢力範圍與邊界地帶的分舵,即便是守門的護衛,也都是至少一流以上的高手,卻如此輕易地被擊倒。
-啪!
穿過分舵的正門,便是一片寬敞的前院,外堂的建築矗立其中。
前院中,超過四十名外堂武士圍住了一位捲髮、留著絡腮鬍的中年男子,試圖阻止他進入分舵內部。
外堂堂主智賢手持長劍,指向那中年男子,厲聲道:
“閣下立刻退下。這裡是何等地方,竟敢在此撒野!”
智賢的額頭上滿是冷汗。
儘管那中年男子並未散發出特別的氣息,但他身上那種難以言喻的威壓感,卻令在場的武士們倍感沉重。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自從與正派武林盟結盟後,這條戰線一度沉寂。
然而,突然間出現這樣一個怪物般的角色,怎能不讓人感到困惑。
“我才是要警告你們。若不想事情鬧大,立刻把你們擄走的我的孩子們帶過來。”
捲髮中年男子面前,已有四名外堂武士倒下。
他們試圖阻止他進入大門,卻被他輕輕一揮手便擊倒在地。
外堂堂主智賢難以置信地喊道:
“甚麼?閣下的孩子怎麼會在這裡!閣下究竟是何人,竟敢如此無理取鬧?”
聽到這話,捲髮中年男子的一條眉毛高高挑起。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不悅。
一股冰冷的寒氣在分舵內瀰漫開來。
“你們打算頑抗到底嗎?既然如此,只能由我親自來找了。”
-啪!
中年男子向前邁出一步。
於是外堂主池賢向外堂武士們發出了攻擊訊號。
“殺!”
命令下達的瞬間,外堂的武士們齊齊揮劍,向那捲發中年人撲去。
就在這時,中年人右手結出劍訣,輕輕一揮。
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啪啪啪啪!
“啊!”
“這,這是劍?”
他們手中的劍竟然脫手而出。
那些脫手的劍懸在空中,劍尖反轉向他們的主人瞄準。
“莫非是御劍術?”
外堂武士們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雖然早就猜到對方是個高手,但沒想到竟有如此高深的境界。
能夠施展御劍術這種高絕的技法,意味著對方已是玄境高手。
‘怎,怎麼會有這樣的絕世高手出現在本教的分舵?’
外堂主池賢也是一籌莫展。
他勉強用內功阻止了劍從手中滑落,但其他外堂武士們卻都與自己的劍對峙著。
‘即使不能精細操控,但這種程度還是能做到的。’
即使是玄境高手,也不可能同時精準操控十二把以上的御劍。
但如果只是簡單地移動或刺擊,這種數量的劍還是可以應付的。
這是一種威懾手段。
“這是最後的警告。擋我者死。讓開。”
捲髮中年人再次發出警告。
他知道如果殺了這麼多人,必然會與魔教結下深仇大恨,因此給了他們最後一次機會。
然而,即使對方是絕世高手,面對正派的戰場,分舵的武士們也不會輕易屈服。
更何況過了外堂,客堂那邊還有他們供奉的天魔神。
“胡說八道!即使你是絕世高手,也未免太小看我們了!大天魔神教的學員豈會因威脅而屈膝!”
外堂主池賢義正言辭地喝道,捲髮中年人搖了搖頭。
他本已忍住怒氣,給了他們生的機會,但他們卻不知珍惜。
“真是愚蠢。”
中年人舉起劍訣,那些瞄準他們的劍身頓時充滿了力量。
“這是你們的選擇。走好。”
中年人輕輕揮動劍訣。
-嗖!
懸在空中的劍立即向外堂武士們刺去。
“啊!”
驚慌失措的武士們有的閉上了眼睛,有的則以各種方式試圖躲避劍鋒,就在這時,令人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叮叮!
那些原本要刺向他們的劍,只向前移動了一指的距離便停了下來。
外堂武士們的表情變得困惑。
“劍停了!”
“什,甚麼情況?”
一時間,捲髮中年人的心思似乎發生了變化。
但似乎又不是這樣。
捲髮中年人彷彿受到了某種阻礙,揮動的劍訣停在半空中,手指微微顫抖。
他的瞳孔迅速顫動。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連他自己也無法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真氣連線的異劍脫離了他的控制。
他試圖再次提升真氣來操控這些劍,但毫無效果。
‘有人侵入了我連線在劍上的真氣。’
除此之外,無法解釋這一現象。
-腳步聲!
就在這時,中年人看到內堂殿方向有個人正朝外堂的庭院走來。
那是一個留著長髮、面板白皙、冷峻的青年。
他正是天如運。
‘難道是他?’
中年人難以置信地盯著他。
天如運的腦海中響起了剌勞的聲音。
[成功滲透使用者能量,面板侵蝕完成。]
‘反擊吧,剌勞。’
[根據使用者的命令,啟動侵蝕的四十把劍的面板遠端系統。
鎖定目標(Target) 鎖定(lock on)]
-嗶嗶嗶嗶嗶嗶嗶!
天如運的瞳孔迅速顫動,白色的光粒子劃出線條,異劍的控制權轉移到了他手中。
紅色十字形的光粒子生成,對準了一個人。
天如運伸手一拉一推,懸停在空中的四十把劍立刻反向旋轉。
-呼呼呼呼!
“哈!這……”
捲髮中年人驚訝不已。
他生平第一次在操控異劍的過程中被奪走了控制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