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中原地區流行過一種用罌粟製成的毒品,擾亂了民生。
雖然皇命禁止了這種毒品的生產,但它仍然在一些娛樂場所和富人之間暗中流通。
那些暗中尋找毒品的人,或是因毒品成癮而廢掉的人被稱為藥痴,這不是甚麼好聽的稱呼。
分王感到不可思議也是理所當然的。
見分王如此反應,四長老楊端和搖了搖頭,讓許奉站遠一點。
“你為甚麼要找藥?”
“那……妹妹生病了。”
分王猶豫了一下,大致說出了原因。
“妹妹?”
“妹妹患有長期的疾病。其他醫生都束手無策,但已故的甘美陽給的藥卻能讓她好轉。”
從分王的話來看,甘美陽確實是神醫的後代。
如果她的醫術如此高明,或許若不是死在天如運手中,她本可以成為下一代神醫。
“是這樣嗎?既然如此,分王你這麼著急也是情有可原。”
雖然嘴上表示理解,但楊端和的眼神中依然充滿了懷疑。
這是理所當然的。
儘管分王說了很多,但他還是隻說了大概的情況。
‘沒想到他還在隱瞞具體的情況。’
當然,沒有受到任何拷問,分王在輕鬆的氛圍下說出這些話,也可能是因為放鬆了警惕。
這時,一直默默觀察審訊的天如運走近了。
‘哼!’
分王只是被天如運彈了一下手指就昏倒了,現在卻發現自己莫名地感到畏縮。
雖然天如運看起來年紀不大,甚至比他還年輕,但那種威壓感非同一般。
彷彿面對自己的父親一樣。
‘這傢伙,難道是返老還童了?’
據說達到化境的高手會經歷返老還童,變得更加年輕。
他的父親曾斷言,在中原武林中,像他這個年紀能達到化境的高手幾乎不存在。
‘對,這一定是返老還童的高手。’
分王透過自我安慰,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天如運走到分王面前,用特有的冷酷眼神俯視著他,說道。
“你好像有甚麼誤解。”
“甚麼?”
“你以為我們現在是在友好交談嗎?如果你還想活著出去,就老實回答。再含糊其辭,我就毀了你的丹田,把你扔給野獸。”
“啊?這也太狠了吧……”
差點脫口而出的“你”字被他及時改口。
天如運冷冷地看著他,然後退後,繼續觀察楊端和的審訊。
天如運的威脅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該死,這小子真是無情無義。’
感受到天如運那毫無玩笑成分的冷峻態度帶來的危機感,分王最終透露了一些隱藏的秘密。
否則他覺得自己在這裡必死無疑。
“……其實,我妹妹的病非常嚴重。”
“究竟是甚麼病?”
“別人說是絕脈症,但那位女大夫說是九陰絕脈。”
“九陰絕脈?”
聽到這話,楊端和的雙眼猛地睜大。
他顯得十分震驚,而對這種病症一無所知的天如運則露出疑惑的神情,向剌勞詢問:
‘剌勞,你知道甚麼是九陰絕脈嗎?’
[資料庫中沒有這種病例。]
連剌勞也不知道這種病。
這並不奇怪。
即使是普通的絕脈症,在未來也是未被發現的疾病。
絕脈症是因為陰氣過盛導致血脈阻塞,通常發生在武林中的女子身上,患者一生都要飽受折磨。
而分王提到的九陰絕脈雖然與此類似,卻有著明顯的不同。
[楊長老,您知道這是甚麼病嗎?]
天如運傳音詢問,楊端和將自己所知解釋了一遍。
九陰絕脈。
這在武林中也是傳說中的不治之症。
據說,患九陰絕脈的人會擁有超越人類極限的無盡陰氣。
這種陰氣也是一種內力,因此患病者幾乎擁有無限的陰氣內功。
乍看之下似乎是一件好事,但人體內的陰陽必須保持平衡。
一旦這種平衡被打破,最終會影響壽命。
中了九陰絕脈之人,難以承受日益增強的陰氣副作用,據說活不過二十歲。
[真是罕見的病症啊。]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這種病。]
四長老 楊端和 也一直以為這只是武林中流傳的一個傳說?
然而,神醫的孫女既然如此診斷,就不能等閒視之了。
分王原本不想透露妹妹的病情,此時卻顯得有些沉鬱。
‘最近發作越來越頻繁,藥已經用完了,現在該怎麼辦?’
分王前來龍虎寨,就是為了求取能夠抑制妹妹發作的藥物。
嚴格來說,需要更強效的藥物。
以前服用甘美陽製造的藥,至少可以安靜四天,現在連一天都撐不過,頂多只能堅持半天。
‘那個能製造這種藥的女人已經死了,現在該怎麼辦……啊!’
這時,分王腦海中浮現出剛才楊端和說過的話。
楊端和確實提到過,他是受甘美陽祖母的委託來營救她的。
分王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個……您剛才提到的那位祖母,是不是也是一位醫生?”
聽到這個問題,楊端和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
並不是因為要揭露祖母的身份,即神醫甘露水的真實身份。
而是因為,這位祖母可能需要一位出色的醫生,而她推測這人可能是中原五大高手之一武雙劍王典的傳人。
[教主!您聽到了嗎?]
[……如果能借此機會結下善緣,倒也不錯。]
[果然!]
巧的是,天如運也和楊端和有著相似的想法。
如果是分王的妹妹,無論如何都與武雙劍王典有所關聯。
如果能幫助她,即使不把她招入魔教,將來或許也能得到王典的幫助。
即便不是王典的傳人,但能在如此年輕時就達到絕頂高手的境界,欠下這樣一個人的情,無論如何都會有所幫助。
天如運點了點頭,楊端和微微一笑,對分王說道。
“是啊。反而那位先生的醫術更為高明。甘美陽也是從他那裡學的醫術呢。”
“啊!真的嗎?”
聽到更高明的醫生這一說法,分王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正愁不知如何是好,這意外的好訊息讓他精神一振。
想到終於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分王的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激動地說道。
“哦,如果方便的話,能否請那位先生為我的妹妹診治……”
-嗖!
-轟隆隆!
分王的話還未說完,山腰上突然傳來一股令所有人毛骨悚然的氣息,緊接著是一聲巨大的轟鳴,整個山巒都為之震動。
天如運和他的手下們同時望向西北方向。
“這,這怎麼回事!”
被綁在樹上的分王露出困惑的表情。
雖然被點穴限制了內力,但他對這種特有的寒氣並不陌生。
這與他妹妹暴走時的感覺相同。
‘不可能。才不過兩個時辰不到。’
最後一顆還魂丹剛給她服下不久。
原本以為至少能撐上半個時辰,沒想到不到兩個時辰,暴走的氣息便已隱隱浮現,令他大感意外。
‘近了。’
天如運的眉頭微微皺起。
“主,主君,這股氣息是怎麼回事?”
長老楊端和的眼眸微微顫抖。
這股氣息是從不遠處西北方向的另一座山上傳來的。
即便再近,也不至於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這般冰冷的寒氣,令他難以置信。
這時,分王急切地喊道。
“是,是我妹妹!”
“妹妹?”
“妹妹的陰氣暴走了。”
“這股冰冷的氣息是你妹妹的?”
楊端和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曾聽說過擁有九陰絕脈之人會擁有無盡的陰氣,但眼前的景象遠超他的想象。
能在這麼遠的距離感受到這股氣息,實在令人震驚。
“雖然知道情況緊急,但請務必儘快解開這繩索。如果不立即用血道壓制術平息她的暴走,將會非常危險。”
“一個人能散發出如此強大的陰氣,確實非同小可。嗯。”
‘嗯……’
聽到楊端和的話,分王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所說的危險,不僅僅是妹妹的生命有危險那麼簡單。
暴走的分王妹妹可能會做出甚麼,連他自己也無法預料。
“啪啪啪!”
這時,天如運點開了被綁住的分王的穴道。
穴道一解,原本沉寂的丹田頓時活躍起來,真氣開始在全身經脈中運轉。
“啪!”
內功恢復後,分王自行掙斷了束縛自己的繩索。
天如運對他說。
“你帶路吧。”
“明白了。”
分王點了點頭,施展輕功,身形如電,向寒氣瀰漫的方向飛掠而去。
天如運和白基緊隨其後。
因為甘美陽懷有身孕,所以長老楊端和和許奉留在了原地。
他們所在的荒山半山腰,向西北方向經過龍虎寨,大約五里遠的地方,有一片密集的小山丘。
那裡正發生著不同尋常的事情。
此時已是初夏,寒冬早已過去。
然而,從某個點開始,四周的灌木叢被一層層白霜覆蓋,變得一片雪白。
茂密的樹葉也全部凍僵,不堪重負地紛紛掉落,化作粉末般碎裂。
枯萎的樹枝也被凍得僵硬,不再顫動。
這種現象正在逐漸擴大範圍。
——吱吱吱吱!
彷彿寒冷的冬天親自在移動,西邊的灌木叢迅速被寒氣和白霜覆蓋。
這股寒氣彷彿有了生命,逐漸向西蔓延。
有人施展輕功,向寒氣的中心部位飛掠而去。
“呼……”
白基每次呼吸時,口中撥出的白氣都讓他感到驚訝。
這不是寒冬時節,這種異象本身就令人費解。
他們施展輕功,越接近寒氣的中心,那股刺骨的寒冷就越發強烈。
若非以內功維持體溫,凍死在此也不足為奇。
終於來到了這股凜冽寒氣的源頭。
“啊!”
天如運口中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輕嘆。
寒氣的中心處,站著一位長髮如銀、肌膚比天如運還要白皙的絕世佳人。
她的美貌獨特而神秘,令人難以忘懷。
銀髮美女的瞳孔散開,彷彿在凝視著某個遙遠的地方。
令人震驚的是,
‘這內力簡直匪夷所思。’
她的內力之強,竟使得周圍的空氣都為之波動,
甚至冰屑在她周圍漂浮,隨她而動。
她腳下的地面已結成一層白霜,每一步踏出都會留下一條潔白的痕跡。
“妹妹!”
分王高聲呼喚著中心處的銀髮美女。
看來她的名字叫作呂桾。
然而,被喚作呂桾的銀髮美女卻彷彿完全沒有聽到,目光呆滯地繼續前行。
“果然失控了。需要用血道制壓術來阻止她體內的內力流動。”
“稍等……”
-嗖!
天如運覺得她的狀況十分危險,正欲勸阻,但分王已經身形一動,飛身到了她的身旁。
分王曾多次制止過妹妹的陰氣失控,
只是這次的寒氣之強,遠超以往幾次失控的規模。
‘你,太冷了。’
儘管運用了十成功力護體,但寒氣依舊令肌膚顫抖不已。
放鬆警惕,散去護體真氣,彷彿會被凍僵一般。
“小妹!振作精神。我是哥哥。”
分王已近在咫尺,呼喚著她的名字。
然而,小妹充耳不聞,繼續向前走去。
‘哼!’
分王判斷已無其他辦法,決定穿過她周圍的冰屑,施展點穴術。
‘對不住了,先制住你。’
-嚓!
每當冰屑觸及面板,都如同被利刃割破一般。
穿過這些冰屑的分王正欲伸手製住她的穴位,
-嗖!
“啊?”
一直充耳不聞、只顧前行的白髮美女小妹突然猛地轉過頭來,瞪視著分王。
她那原本呆滯的雙眸竟完全變成了白色。
即便是親妹妹,也令人毛骨悚然。
“小,小妹!”
-咔!
呂桾用纖細的手腕緊緊抓住了分王正欲施展血道制壓術的手腕。
剎那間,一股超越想象的陰氣湧入分王的手腕,他的手腕開始變得雪白,逐漸凍結。
-吱吱吱!
“啊啊啊!呂,呂桾!你在幹甚麼!快住手!”,
即便運功抵抗也無濟於事。
驚慌失措的分王大聲呼喊著讓呂桾停下,但她置若罔聞。
‘該,該死!沒辦法了。’
分王判斷再這樣下去身體會被凍僵而死,最終決定用內力踢開自己的妹妹。
他實在不忍心對妹妹使用大劍。
-啪!吱吱!
然而,他的判斷錯了。
腳踢並未觸及呂桾的身體。
就在即將觸及時,白色的霜花凝結成一層冰壁,擋住了他的攻擊。
“這究竟是甚麼?”
-啪!
呂桾伸出手,抓住了分王另一側的肩膀。
冰冷的寒氣瞬間侵入了他的肩頭。
分王的雙眼驟然放大。
“呂,呂桾!”
-吱吱吱吱!
“啊啊啊啊!”
身體被凍結的劇痛讓分王發出淒厲的慘叫。
呂桾體內狂暴的陰氣幾乎無窮無盡,她已經完全認不出眼前的分王是自己的哥哥。
如此下去,分王必將在妹妹的手中被凍死。
就在這時,
-轟!
一道身影從空中降臨,穿透了環繞在呂桾周圍的霜片。
呂桾那雙雪白的眼眸轉向了來者。
“到此為止吧。”
來者正是天如運。
或許是不滿天如運的突然介入,呂桾鬆開了抓著分王右腕的手,向天如運揮去。
-嗖!啪!
天如運迅速抓住了她的手。
她彷彿早有準備,試影象對付分王那樣釋放寒氣威脅天如運。
“危,危險!”
分王驚恐地喊道。
然而,
-嗡嗡嗡!
“!?”
呂桾試圖用寒氣凍結天如運的手,但她的雪白眼眸卻微微顫抖,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天如運深厚的內力遠非分王可比,寒氣難以滲透。
反而,她的手腕感到一陣熾熱。
“我已經說過,住手吧。”
話音未落,天如運的左手迅速探入呂桾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