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幾支火把照亮的黑暗夜晚。
在荒山的密林掩映下,龍虎寨出現了一個身影。
他步伐輕盈而均勻,顯然是武林中人。
儘管難以察覺其氣息,但這個陌生訪客卻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背上交叉掛著兩把巨大的大劍。
另一側肩膀上還扛著一隻被稱為山中王的老虎。
他帶著死去的老虎進入了龍虎寨。
“呼呼呼!”
進入龍虎寨後,他的臉龐在搖曳的火光中顯露出來。
他披頭散髮,穿著獸皮製成的毛衣,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的青年。
“嗯?”
進入龍虎寨的青年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奇怪,這個時候盜賊們應該都回來了,正在休息才對。’
青年感覺到龍虎寨內的氣息僅有五十多人,而且大多是婦女和兒童。
‘算了,與我無關。’
反正他們去哪兒都無所謂。
因為他此行的目的在於‘她’。
青年熟練地走向龍虎寨的某個地方。
那裡雖然比寨主伏虎仙的小屋小一些,但比其他普通盜賊的住處要大得多。
青年走到圍欄前停下了腳步。
他感到一絲微妙的異樣,便走向圍欄內堆放陶罐的地方。
“咦?”
他發現一個盜賊身體蜷縮著死了。
仔細檢查後,發現此人是因頸椎斷裂而死。
‘是為了偷偷藏匿屍體而將身體蜷縮起來的嗎?’
發現死去的盜賊屍體後,青年才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砰!”
他將背上的老虎屍體放在圍欄內,敲響了小屋的門。
說實話,‘她’和她丈夫的房間裡沒有任何氣息,
甚至連奶媽的房間也沒有。
‘需要取藥。唉……’
他環顧四周,走進了小屋的一個房間。
那間房佈置得像藥房,他想看看是否有甚麼現成的藥物。
然而,藥材都完好無損,沒有組合成的藥丸。
“真是的。我來這麼多次,怎麼就沒有多準備一些備用的呢?”
他咂了咂嘴,走出藥房,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那是附近的一間小屋。
因為那間小屋裡有氣息,他想去打聽一下。
“咚咚!”
敲門聲響起,小屋內傳來一陣窸窣聲,一名中年婦人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
“誰啊?這麼晚了還敲門……啊?”
看到青年,中年婦人嚇得一跳。
顯然她認識他。
驚恐的婦人顫抖著問道:
“大俠,您怎麼來到這破草屋了?不是來找甘夫人……啊!”
中年婦人這才意識到,龍虎寨的她並不在這裡。
當然,這位青年也不會無緣無故地找上她這個住在附近的婦人。
“她在哪兒?”
“甘夫人?甘夫人?”
“對。”
中年婦人告訴他,甘夫人現在在江上的聯合船隊上。
得知位置後,青年只留下一句感謝的話便消失不見了。
青年離去後,中年婦人的雙腿似乎失去了力氣,她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喃喃自語道:
“哎呀,真是嚇死我了。得趕緊把家搬到別處去。”
每次青年出現,她都感到害怕。
生怕一不小心觸怒了他,那個怪物般的青年會露出真面目。
與此同時,同一時刻。
在龍虎寨戰鬥船和水賊被消滅的地方,山腰上。
那裡正在進行一場審訊。
一個全身面板被撕裂、慘不忍睹的男子被綁在一棵大樹上。
他是水賊們口中的“人主”。
“人主”雙眼無神,口中唸唸有詞。
“……組織……蒼天會……的結構。”
“嗯。”
聽故事的人是天如運和他的手下。
長老楊端和摸著下巴說道:
“正派中居然也有這樣的激進分子,真是沒想到。”
許奉一臉無奈地回答:
“完全是一群瘋子。正派的世界也就罷了,竟然連與邪派和本教有關的人都要斬盡殺絕,這種想法簡直可笑。”
蒼天會。
這是一個以創造清朗天空為目標的正派秘密組織。
據說,它是正派中各大門派和有實力的人聯合成立的組織。
即使在正派內部,它也是由最激進的分子組成。
在自白藥和催眠的影響下,“人主”透露了蒼天會的目的和組織結構。
“幾乎到了妄想的程度。”
許奉之所以如此激動,是因為他們的目的。
正如他之前所說,蒼天會的目標是消滅所有不符合他們正義標準的人,建立一個正道的世界。
為了達到目的,他們不擇手段,這與正派所追求的理念相去甚遠。
“根本不配稱作正派。”
白基也搖了搖頭,說道:
他們在過程中將犧牲視為理所當然,這更接近邪派的觀念。
“會主和五大幹部……”
據說,這個組織的頂端是會主和五大幹部,以及跟隨他們的正道武者。
五大幹部分別是天主、地主、人主、陰主、陽主。
這些名稱似乎是取自天地人陰陽。
“正派人果然有這樣的想法。”
天如運繼續問道:
“五大幹部有排名嗎?”
-啪!
他彈了一下手指,“人主”顫抖著開口:
“沒有。除了會主之外……都是……平等……的關係。”
“人主”的狀態並不好。
他說話遲緩,是因為自白藥的劑量過大。
“雖然丹田被廢,但畢竟是化境高手,精神力非常強大。”
完全進入化境的“人主”最初對自白藥有抵抗力。
即使在精神恍惚的狀態下,他也堅決拒絕。
因此,自白藥的劑量被加大,從那以後,他幾乎處於幻覺狀態。
“必須加快速度。”
他的眼睛幾乎半閉,需要儘快獲取所需資訊。
“說出五大幹部的真實身份。”
-啪!
這是最重要的資訊。
如果知道他們的身份,將來應對起來也會容易得多。
聽到要求揭露身份,“人主”的身體顫抖起來,表現出強烈的抗拒。
-啪!
天如運再次彈了一下手指。
“人主”顫抖著勉強開口:
“天主……南宮世家的……南宮景。”
“南宮景!”
聽到“南宮景”這個名字,楊端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南宮世家是正道武林五大世家之一,地位顯赫。
南宮景是南宮世家的家主,被稱為天命劍客,是九大門派中的頂級強者,接近正派未來的五大高手。
“地主……武當派的……賢雲子。”
“啊……”
雖然猜測武當派的賢雲子可能與此有關,但他果然是五大幹部之一。
武當派是九大門派之一,與少林、華山並列,享有極高的聲望。
這無疑是一個棘手的門派。
“陰主……巴蜀唐家的……唐必順。”
“……這倒是預料之中的部分。”
巴蜀唐家是五大世家之一,也是正派中最好戰的家族之一。
雖然屬於正道,但在使用毒藥和暗器方面獨步天下。
唐必順是唐家的副家主,因在正邪大戰中失去女兒而極度憎恨邪派。
雖然未被列入九大門派,但他是一個危險的毒師。
“陽主……陽主……呃呃呃……”
“人主”剛要說出陽主的身份,突然發出痛苦的呻吟。
從他額頭上暴起的青筋來看,他顯然正在經歷劇烈的頭痛。
【自白藥過量,已經影響到大腦。】
聽到奈米的話,天如運皺起了眉頭。
當然,奈米的話不無道理,但“人主”也在有意抵抗。
他的精神力確實與他的修為相符。
“呃呃呃呃呃!”
“人主”的眼球翻白,只剩下眼白。
全身抽搐的“人主”喃喃自語:
“本主……冀州……冀州……彭家的……彭茂月……”
“人主”的真實身份終於暴露。
擅長使用長刀作為獨門武器的“人主”是冀州彭家的副家主,彭茂月。
他是武林九大門派之一,被稱為刀月霸主。
“呃呃呃呃呃……”
【呼吸越來越弱。】
“不好!”
天如運試圖將內力輸入他的體內,以恢復他的氣息。
然而,丹田被毀的“人主”,即彭茂月,身體如同破碎的陶罐,
無論注入多少水,都會不斷流失。
‘陽主就算了,但會主的事情必須得問清楚!’
天如運抓住因小抽搐而即將死去的人主的身體,用力搖晃。
“喂!會主的真實身份是甚麼?”
-啪!
天如運在彭茂月耳邊彈了一下手指。
然而,他已經處於瀕臨死亡的狀態。
“咯咯……”
天如運單手搖晃著他的身體,同時注入內力,並繼續在耳邊彈指。
-啪!啪!啪!
彭茂月在最後一口氣前,艱難地開口說道。
“會……主……的……身份……只有……天主……知道……”
最終,他沒能說完話,頭一歪,斷了氣。
由於傷勢過重,加上藥物過多,他終究沒能挺過來。
-砰!
楊端和將手放在他的胸口,確認心臟已經停止跳動後,搖了搖頭,說道。
“死了。”
不過,已經得到了足夠的資訊。
“……最後那句話的意思是,南宮景知道蒼天會的會主吧?”
“看來是這樣。雖然這是個重要的資訊,但要查出他的真實身份恐怕不容易。”
楊端和的話讓天如運點了點頭。
天如運自擔任教主以來,對武林的局勢有了深入的瞭解。
南宮景不僅是蒼天會的幹部,還是正派武林盟的十七雄主之一,位居第三。
從四雄主到十七雄主,幾乎都是同等級的地位。
但從三雄主以上,便在武林盟內部擁有實權,南宮景便是其中之一,擔任魔伐團的團長。
魔伐團顧名思義,是專門對付魔教的討伐團,他是魔教討伐團的總指揮。
他能夠調動近三萬名中小門派的力量。
“真是棘手。無論如何,這個資訊的價值已經足夠了……”
楊端和的話還沒說完,天如運已經轉頭望向某個方向。
那裡是河流的方向。
雖然比天如運稍晚一些,但楊端和也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目光轉向了河邊。
[教主,有高手出現了。似乎是蒼天會的人。]
[……知道了。]
楊端和將手指放在唇邊,示意許奉和白基等人保持安靜。
他們點頭應允,閉口不言,收斂了氣息。
然而,已經太遲了。
對方雖然沒有察覺到天如運和楊端和的氣息,但卻發現了許奉和白基。
“來了!”
楊端和的警告讓兩人立刻進入戒備狀態,神情緊張。
不久,穿過樹林的聲音逐漸接近。
-沙沙沙!嗖!
在茂密的灌木叢掩映下,一個青年的身影出現在半山腰。
他揹著兩把交叉的大劍,頭髮凌亂。
“咦?六個人?”
青年的表情變得奇怪起來。
他在河邊感受到的只有兩個人,但包括死者在內,竟然還有四個人。
青年的目光轉向躺在地上的神醫的孫女甘美陽。
她沒有呼吸,身體也沒有絲毫動靜,面板逐漸變得蒼白。
顯然,她已經死了。
“該死!”
青年眼中怒火中燒,瞪著天如運和他的手下,質問道。
“是你們殺了這個女人嗎?”
-嗖!
話音未落,青年腳下一蹬,騰空而起,拔出背上的大劍,向離甘美陽最近的白基撲去。
‘好大的劍!’
大劍的寬度遠超普通劍,長度也有五尺之多。
青年以霸道的氣勢從空中揮劍劈下。
這時,四長老楊端和迅速閃身擋在前面。
-嗡!
楊端和掌中泛起青色的光芒,形成一道劍氣。
他用劍氣結成堅固的網,迎向從上方劈下的大劍。
-嗤嗤嗤!
大劍與劍氣相撞,同樣泛起青色的光芒。
儘管手中握有武器,但內力上楊端和更勝一籌,青年被震飛了出去。
青年輕巧地翻了個身,穩住身形,皺起了眉頭。
“該死。本來想先解決掉弱一點的。”
“弱?”
白基臉色鐵青,顯然對這種輕視感到憤怒。
作為武者,被人輕視自然難以忍受。
[白團主,不可大意。此人武功高強,比你高出一籌。]
[甚麼?高出一籌?]
楊端和透過傳音告知白基。
雖然白基不認為自己會輕易敗給對方,但楊端和感受到了對方身上難以捉摸的危險氣息,因此親自出手。
青年煩躁地嘟囔著,又拔出了背後的一把大劍。
-鏘!
“該死,這下完全虧了。”
他輕鬆地握著兩把從肩膀到腳踝長度的大劍,顯得非同尋常。
在武林中,雙手持劍的武者並不多見。
尤其是追求高深境界的武者,通常專注於一種兵器。
楊端和心中疑惑,思索起來。
‘在哪裡聽過……武林中使用雙大劍的人……在哪裡聽說過呢?’
“兩把大劍……雙劍?……對了!武雙劍!”
“糟糕……”
楊端和的喊聲讓手持雙劍的青年露出為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