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前,
天如運和許奉沿著小河上游行進,發現了一個小村莊。
這是一個靠捕魚為生的小漁村,在那裡他們付錢租到了一艘渡船。
按照約定的時間,他們啟動了渡船。
順流而下的河水比想象中要急得多。
“主,主君!不用划槳就已經很快了。”
起初還覺得不錯的許奉,此刻已經變得緊張起來。
天如運在船尾操控著舵,也感覺到水流越來越急。
‘稍有不慎,船撞上甚麼東西或者出錯,就可能無法接應他們了。’
他緊握著沉重的舵,手上的力氣加大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航行,他們看到江中心隱約有幾處火光。
然而,那些微弱的火光突然間迅速擴散開來,整個船身都被照亮了。
“咦?主君!船突然變亮了。”
“……看來有問題了。”
天如運皺起了眉頭。
他們的計劃本來沒有大的漏洞。
但不知為何暴露了,盜賊們顯然已經進入了戒備狀態。
-啪啪!
“主,主君怎麼辦?水流更快了。”
他們乘坐的渡船正以極快的速度順著黃河的下游前進,照這樣下去,可能會錯過停泊在江中心的龍虎寨的船隻。
“悄無聲息地奪回是不可能了。”
“甚麼?”
“沒辦法。上船吧。”
說著,天如運捲起了袖子。
於是,纏繞在他手腕上的黑色鐵片分解開來,形成了一把劍的形狀。
-咔咔咔咔咔!
每次看到這一幕,許奉的眼睛都會瞪得大大的。
天如運將黑劍變回的天魔劍注入真氣後,劍彷彿有了生命一般,緩緩飄浮起來。
天魔劍似乎熟悉地示意他踩上去,劍身降至腳踝的高度。
-著!
天如運將腳踏在黑劍上,吸附其上,隨後說道。
“過來。許奉。”
“嗯?”
“我們要飛起來了。抱緊我。”
如果換作文圭,他一定會高興地立刻撲上來,但許奉卻略顯尷尬。
見此情景,天如運微微一笑,一把將他抓起,瞬間騰空而起。
-啪!呼呼!
“哇啊啊啊!主,主君!”
毫無防備的許奉被天如運抓起,飛向空中,臉色頓時變得蒼白。
天如運飛過黑暗的江面,迅速落在船頭。
-轟!
他們乘坐的渡船因快速的水流撞擊到龍虎寨的戰船上,瞬間破碎。
隨後,船隻沉入江底。
江水的流速太快,在這個位置,用渡船根本無法抵擋。
-哐當!
天如運說要放下他,但許奉沒來得及聽到,便在甲板上滾了幾圈。
他尷尬地爬起來,看到眾多的敵人,心中不禁大驚。
‘這,這也太多了吧!’
即使在渡船上時,他也覺得敵人很多,但現在看來,數量遠超預期。
與此同時,那些敵人也目瞪口呆地看著懸浮在空中的天如運。
-嗡嗡!
御劍飛行(馭劍飛行)。
這是武林中傳說中的最高境界,結合了劍術和輕功的極致。
只有達到玄境級別的高手才能施展這種技藝,因此,戴著斗笠被稱為“人主”的男子感到困惑也是情有可原的。
‘這,這人不是。’
人主確信,出現在這裡的天如運並不是殺害武當派劍客賢雲子的真兇楊端和。
當然,真正的兇手也不是天如運。
天如運的目光迅速掃視四周,評估敵人的實力。
他需要在短時間內瞭解這些人的戰鬥力。
‘兩個。’
船上最顯眼的高手無疑是戴著斗笠的人主和留著獅子鬍鬚的龍虎寨寨主伏虎仙。
人主已達到化境的巔峰,而伏虎仙則是初絕頂的高手。
除此之外,最令人頭疼的是他們的數量。
‘大概超過三百人。’
天如運迅速評估完敵人的實力,耳邊傳來了長老楊端和的傳音。
[教主。這是個陷阱!]
楊端和簡要地解釋了他知道的一切。
從解救過程中甘美陽吹笛子給敵人發出訊號,到這戴斗笠的人與敵人合謀設下的陷阱。
天如運的目光轉向了手持短劍、不知所措的神醫的孫女甘美陽。
-一驚!
感受到天如運那冰冷無情的眼神,甘美陽不由得一顫。
雖然這陷阱是由被稱為人主的男子引起的,但被宣佈被綁架的甘美陽的行為仍然令他費解。
這時,被稱為人主的男子對著懸浮在空中的天如運大聲喊道。
“閣下可是極刀六武門的高手?”
此言一出,天如運的右眉微微上挑。
來者顯然誤以為突然出現的天如運是極刀六武門的高手。
然而,從這短短的一問中,天如運卻能推測出兩件事。
‘他一定是看到了廢劍谷的痕跡才來的。’
楊端和長老曾簡要向他解釋過,那黑衣人知道他們是為了神醫的孫女而來。
再加上對方詢問他是否是極刀六武門的高手,這說明他們很可能是因為看到了廢劍谷中故意留下的極刀六武門面具人的痕跡而來到這裡。
‘青色腰帶?……啊!’
天如運由此得知了對方的身份。
“……原來你是蒼天會的人。”
天如運意味深長的話語讓藏在竹笠下的那人雙眼微微顫抖。
他似乎對一個極刀六武門的高手竟然知道隱秘組織蒼天會的存在感到震驚。
[這,人主!我們該怎麼辦?這,這人看起來是個絕頂高手!]
伏虎仙作為龍虎寨的寨主,急忙傳音給他。
看到天如運在空中施展御劍飛行,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
人主同樣感到束手無策。
‘不僅知道我們組織的存在,還帶著神醫。’
無論對方多麼強大,都不能放任不管。
然而,首先行動的並不是他們。
“你們綁架的人,我們要帶走。”
“甚麼?”
-呼啦!
天如運在空中虛抓了一下。
緊接著,
-嗖!
“啊啊啊啊!”
手持短劍的甘美陽身體騰空而起,飛向楊端和和白基等人所在的位置。
“啊,不行啊!”
附近的幾名匪徒試圖抓住她,但最終還是讓她逃脫了。
“這,這是虛空攝物!”
練過武功的龍虎寨眾人自然認得這一招。
看到天如運不僅會御劍飛行,還能施展虛空攝物,他們深知自己根本不是對手。
‘糟糕!竟然被奪走了神醫的孫女!’
人主萬萬沒想到甘美陽會以這種方式被奪走。
白基用腳踢飛了飛到他身邊的甘美陽手中的短劍。
-啪啪啪!
然後點住了她的穴道,讓她動彈不得。
穴道被封的甘美陽想要說甚麼,但因為啞穴和麻穴同時被點,無法開口。
“唔唔!”
“這次你就好好待著吧,甘姑娘。”
反正穴道被封,她也只能乖乖聽話。
-啪!
與此同時,天如運從空中懸浮的天魔劍上落下,回到了船上。
-嚓嚓嚓!
落地時,天魔劍分解成護腕的形式,附在他的手腕上。
劍身平躺,上面刻有“天魔劍”三個字,為了避免暴露,他特意將這部分隱藏起來。
“白基,看好她。”
“遵命!”
天如運緩步上前。
他從腰間抽出白龍刀,向船板上劃去。
-嚓!
白龍刀的雪白刀刃上流出的刀氣,在船板上留下了一道直線。
見此情景,眾人心中疑惑,天如運發出警告。
“誰敢越過這條線,我第一個取他性命!”
那充滿殺氣的聲音讓眾殺手無言以對。
天如運的存在感如此之強,以至於這些眾多的殺手都感到被一股無形的壓力所壓制。
實際上,只要有人敢越線,似乎真的會立刻喪命。
‘哼!哪裡冒出來的怪物!’
在強大的壓迫感下,龍虎寨的寨主伏虎仙的臉色也變得異常凝重。
儘管他修為高深,但與其他殺手一樣,也被這股氣勢嚇得心驚膽戰。
這時,人主暗中傳音給他。
[寨主……孩子是不是在船艙裡?]
[啊!你們想利用那孩子?不過有個問題。雖然我讓人把她帶來,但船主懇求再三,孩子已經被藏在了船主的住處。]
伏虎仙的回答讓人主反而覺得這樣更好。
他也是正派出身,即使設下陷阱,也不願意利用孩子來威脅,心裡多少有些不安。
[哼。早知道這樣,當初就應該不顧船主的請求,把孩子帶過來。]
[不,反正他們不知道,沒關係。]
[啊……哈哈哈!]
[先等等。]
人主走上前,用堅定的聲音對天如運喊道。
“閣下。我知道您已達到了至高境界,但在這一艘孤立無援的船上,您能安全地帶走那位女子嗎?”
他是在威脅天如運,表示要對付那位女子。
人主已經猜到了天如運一行人為甚麼要帶走甘美陽。
為了調動中原最著名的神醫,必須利用她的弱點——甘美陽。
否則,無法動搖他的固執。
‘難道我會任由你們安全地帶走神醫的孫女嗎?’
絕對不能讓他們得逞。
神醫是蒼天會計劃中的重要一環,他知道極刀止體的大法。
如果她幫助了他們,事情就會變得複雜。
‘如果救不出孫女,神醫就不會有幫助他們的必要了。’
人主比任何人都更瞭解神醫的性格。
但他不瞭解另一個人的性格。
天如運面對他的威脅毫不動搖,堅定地說。
“杞人憂天。既然如此自信,那就來吧。”
-啪!
天如運將白龍刀的刀尖對準了人主,大聲喝道。
僅僅是刀尖所指,便帶著強烈的戰意和銳利的殺氣瀰漫四周。
這表明他絕非虛張聲勢。
‘哼!實力與傲慢並存的傢伙。沒辦法了。’
最終,人主拿出了最後的手段。
人主向龍虎寨的寨主伏虎仙使了個眼色,後者開口說道。
“咳!她的丈夫和孩子都在我們手中,你們真的認為我們會幫助你們嗎?”
“孩子?”
楊端和和白基聞言,驚愕地瞪大了眼睛,望向甘美陽。
雖然她被封住了穴道,無法言語,但她的雙眼紅潤,淚水盈眶,彷彿隨時都會落下。
‘是為了孩子嗎?’
不知為何,總覺得她的態度有些異樣。
無論是被迫還是自願,生下龍虎寨寨主的孩子後,她為了保護這個又一個被當作人質的子女,不得不設下陷阱。
龍虎寨寨主伏虎仙用威脅的語氣大聲說道,似乎故意讓甘美陽聽到。
“一旦本寨主下令,船艙裡的孩子便是死路一條!如果你們敢動本寨的手下一根毫毛,或者甘夫人離開船艙半步,孩子的命就休矣。聽清楚了嗎?”
-顫抖!
甘美陽全身顫抖不已。
淚水不停地滑落,訴說著她內心的痛苦。
“這,這些卑鄙小人!竟然連孩子也不放過,用作人質!”
許奉氣得雙目圓睜,對著人主怒吼道。
雖然早就知道邪派之人不擇手段,但沒想到他們竟會用剛出生不久的嬰兒來威脅。
‘雖然心裡不舒服,但也沒有辦法。’
他們也不能輕易放棄這張能動搖人心的底牌。
即使使用卑鄙的手段,也必須阻止這一切。
楊端和、白基、許奉等人面面相覷,人主見狀,確信自己的威脅奏效了。
‘成了!’
“交出甘夫人。這樣,我會放你們一條生路。”
人主小心翼翼地提出了建議。
他不過是個虛張聲勢的人,如果再進一步要求他拿出誠意,必然會激起敵人的反抗,因此他只想在適當的範圍內達成協議。
然而,天如運出乎意料地說:
“不願意嗎?”
人主和龍虎寨的寨主伏虎仙臉色一沉。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在威脅要殺死嬰兒的情況下還表現出拒絕的意圖。
“啊啊啊!”
甘美陽也嚇得停止了哭泣,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怒視著天如運。
人主急忙向天如運傳音道:
[嘿!你這選擇可是會害死神醫的曾孫,你的威風可不小啊。如果真到了那一步,神醫還會幫助你們嗎?]
聽到這傳音,天如運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冷冷地說道:
“殺了她。”
“什,甚麼?”
人主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你,你剛才說甚麼?”
“難道聽不懂嗎?”
說罷,天如運手中的白龍刀突然飛出,直衝向密集的盜賊。
-嗖!
-噗噗噗噗噗!
“啊啊啊!”
“啊!”
瞬間,白龍刀穿透了六名盜賊的身體。
毫無防備的盜賊們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身體被穿透後,慘叫著倒在甲板上。
-砰!
天如運輕輕一拉,白龍刀從他們的身體中抽出,重新回到他的右手中。
這一招名為“以氣馭刀”。
看到手下六人瞬間斃命,伏虎仙怒火中燒,大聲喝道:
“這,這是甚麼意思!難道你真的想看著嬰兒死去嗎!”
天如運面無表情地回答:
“不是說過只要手下稍有動作就會殺了她嗎?你明明是這些盜賊的頭目,怎麼說話前後不一?”
“啊啊啊!你,你竟敢選擇這條路。”
伏虎仙知道,如果在這裡表現得軟弱,就會暴露自己的虛張聲勢。
因此,他試圖繼續維持強硬的態度。
伏虎仙高高舉起手,大聲喊道:
“我的手一旦落下,就立刻殺了那個嬰兒!”
“是,明白了!”
附近的盜賊們隨聲附和。
“這是最後的警告。如果不交出甘夫人……”
伏虎仙的話還沒說完,
天如運的身影突然變得模糊,留下一道殘影,瞬間出現在他的面前。
“這,這怎麼可能!”
驚慌失措的伏虎仙試圖後退,但天如運的白龍刀更快。
白龍刀如閃電般向上刺去。
-嚓!啪!
伏虎仙高舉的左臂被齊根斬斷,落在甲板上。
突然失去手臂的伏虎仙捂住流血的斷口,向後倒去。
-咚!
“啊啊啊!我的手臂!我的手臂被砍斷了!”
即使伏虎仙是龍虎寨引以為傲的絕頂高手,在天如運這位玄境高手面前也不過是個小角色。
“寨,寨主!!!”
看到這一幕,盜賊們驚慌失措。
天如運看著他們,冷笑道:
“你們怎麼不動手?你們寨主的手已經落下了,按命令列事吧。快點?”
“啊!”
甲板上根本就沒有嬰兒,盜賊們自然不可能殺掉一個不存在的人。
驚恐的盜賊們不知所措,天如運搖了搖頭,用巨大的力量踩在伏虎仙的胸口,說道:
-咔!
“啊啊啊!”
“你以為用一個不存在的虛張聲勢就能騙過我嗎?”
伏虎仙臉色蒼白,終於意識到自己惹怒了一個絕對不能招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