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氣瀰漫,前方一片模糊的森林。
雨雖停了,但溼漉漉的地面和植被使得空氣中充滿了溼氣。
茂密的森林似乎很少有人涉足,每一步都顯得異常艱難。
-嚓!嚓!
“也不知我們是否走對了路。”
許奉走在最前面,用劍砍開灌木,抱怨道。
穿過一塊寫著‘廢劍谷’的古老木牌後,他們便在森林中迷失了方向。
由於灌木過於茂密,無法騎馬前行,只能將馬拴在附近,徒步進入。
‘這簡直是大海撈針。’
在這片被霧氣籠罩的廢劍谷中,尋找失蹤的特別派遣隊絕非易事。
儘管一直保持著感知,但至今仍未有任何進展。
[地圖生成已進行到約5%。]
天如運的腦海中響起了剌勞的聲音。
此時,天如運的視野已經開啟了增強現真實模式。
在他的視野中,一幅小地圖正在繪製,顯示了剌勞整理出的移動路徑。
“不對,向左移動。”
“是,主君。”
許奉按照天如運的命令改變了方向。
得益於剌勞的地圖生成能力,至少不用擔心重複走同一條路。
如果大家知道剌勞的這種能力,恐怕都會垂涎三尺。
然而,這樣搜尋下去,何時才能找到失蹤的人並發現神蹟所在,實在令人擔憂。
他們在森林中徘徊了一個時辰左右。
‘從剛才起就感覺到一種共鳴聲。’
在某個區域,一種微弱的共鳴聲嗡嗡作響,迴盪在耳邊。
天如運和四長老楊端和顯然也感受到了這一點,皺著眉頭朝同一個方向望去。
“你也感覺到了嗎?”
楊端和問道,天如運點了點頭。
文圭和許奉則一臉茫然,不知他們在說甚麼。
他們感受不到這種共鳴聲,主要是因為他們的武功境界還不夠高。
“那邊似乎有東西,我們過去看看吧。”
“是!”
楊端和回答後,許奉疑惑地問道:
“啊,去哪裡?”
因為他完全聽不懂他們在說甚麼。
楊端和微微一笑,說道:
“許副官,現在看到的方向往西北方向拐。”
“是,是!”
-唰!唰!唰!
楊端和指明方向後,許奉揮刀砍開灌木,帶領眾人前進。
一行人加快了速度,朝著共鳴聲傳來的方向前進。
隨著接近,共鳴聲越來越強。
-嗡嗡嗡!
‘彷彿……銳利的劍氣一般。’
從那個方向傳來了一股銳利的劍氣。
那是一種通常只有新兵才會散發出的銳利氣息。
再往前一點,就能到達源頭了。
就在這時,
‘這是甚麼味道?’
潮溼的灌木叢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一行人也聞到了這股氣味,紛紛皺起了眉頭。
“主君,有血腥味。”
似乎就在附近。
懷著一絲希望,他們迅速施展輕功,朝著血腥味飄來的方向奔去。
在他們所在位置的東邊不遠處,一片樹木和灌木叢中佈滿了劍痕。
“呃!”
文圭到達現場後,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轉過頭去。
四周的灌木叢中到處都是血跡,最恐怖的是幾具被切成兩半的屍體。
內臟四散,令人難以忍受。
然而,這些屍體並非只有一具。
兩具屍體散落在各處,周圍的劍痕顯然是他們在掙扎求生時留下的。
“啊!這些人?”
天如運看到死者的臉,眼神變得銳利。
令人驚訝的是,這些人正是昨晚聲稱莊主被殺,追蹤兇手老人進入山谷的人。
‘難道是遇到了那個老人?’
否則,不可能會以這樣的狀態被發現。
這些人的武功頂多算是一流高手。
與老人交手無異於自殺,但一行人並沒有理由為此擔心。
“啊,是昨天那些人,主君。”
許奉也認出了死者,仔細觀察著他們的面容。
-啪啪!
許奉用手指輕輕觸碰了幾下屍體,說道:
“主君,他們死得並不久。”
昨晚他們追蹤老人時,正下著傾盆大雨。
如果屍體一直在雨中,應該會腫脹,但從血跡流向地面的情況來看,顯然不是這樣。
‘剌勞,分析一下。’
天如運用手指觸控屍體的血液和面板,命令剌勞進行分析。
隨即,手指上發出細微的白光,開始對屍體進行分析。
片刻後,剌勞的聲音響起:
[根據血液凝固狀態和肌肉僵硬程度判斷,死亡時間大約在一個時辰前。]
時間並不長。
但即使如此,殺害他們的兇手也可能已經逃遠了。
天如運又發現了一個事實:
‘可是……另一個人呢?’
他記得這一行人共有三人。
加上死去的文主,一共四人。
天如運帶著疑惑環顧四周,
但並未發現另一具屍體。
‘不可能成功逃脫。’
區區三人,即使逃跑也難逃老人的手掌心,為何沒有發現另一具屍體?
正當他感到困惑時,楊端和舉起手示意。
“主君!”
天如運走到那裡,發現溼軟的泥地上留下了腳印。
這些腳印不僅屬於一個人,而是兩個人的。
由於雨水尚未乾涸,腳印得以清晰地留在泥地上,這真是天賜良機。
‘他們沒能完全抹去痕跡。’
如果是普通的泥土或沙地,稍微努力一下就能清除痕跡,但在溼軟的泥地上,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然而,兩個腳印指向的方向是,
“……共鳴聲傳來的方向。”
-嗡嗡嗡!
尖銳的聲音傳來,腳步聲正朝那個方向移動。
看來在那能發出迴響的地方,或許能遇到那位疑似兇手的老者。
然而,老者為何留下一人未殺,卻始終是個謎。
“先跟著走吧。”
“明白了。”
天如運一行人自然地沿著留下的腳印前行。
由於許奉無需用劍砍開草叢,前方已有一條現成的小路,因此行進並不困難。
如此走了約半個時辰,終於看到了草叢的盡頭。
“哦!”
許奉的臉上露出了欣喜之色。
一直身處潮溼的草叢中,確實讓人感到壓抑。
若不是瀰漫的霧氣,從遠處就能看到些甚麼,但只有完全走出草叢,才能看清前方的情況。
‘地上沒有泥濘?’
接近出口時,地面變成了石頭。
因此,原本留在泥濘中的腳印也消失了。
-嘶!
走出森林後,眼前豁然開朗,四周一片開闊。
儘管霧氣依然瀰漫,但眼前這座巍峨的巖壁,無論如何也無法忽視。
“哇!是山嗎?不,是石山吧?”
文圭抬起頭,從下往上看去。
他們面前的巖壁高聳入雲,是一座巨大的山峰,由岩石構成,稱之為石山更為恰當。
山體陡峭,幾乎無處落腳,險峻異常。
即便是輕功卓絕的武林高手,若沒有登山裝備,也難以攀爬此地。
“竟有如此隱秘之地。”
眾人無不驚訝。
為了更仔細地檢視,他們緩緩向前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許奉突然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卻猛然停住,嚇得魂飛魄散。
“啊!”
他只顧著盯著岩石峭壁奔跑,差點釀成大禍。
原來,這些岩石並非連在一起,其間隱藏著一道深不見底的懸崖。
“主,主君,是懸崖!千萬不可靠近。”
許奉臉色蒼白地說道。
的確,懸崖與巨大的岩石峭壁之間相距甚遠,更令人震驚的是,懸崖底部深不見底,彷彿通向無盡的黑暗。
-呼呼呼!
從深淵中傳來的風聲淒厲刺耳。
“哇!這,這真是太深了。公子。”
文圭小心翼翼地向下望去,不禁感到一陣眩暈,連忙抬起頭來。
儘管有霧氣瀰漫,但底部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無論是普通人還是武藝高強的高手,一旦墜入此地,必死無疑。
-嗡嗡嗡!
那熟悉的共鳴聲再次傳來。
天如運感受到那銳利的劍氣和共鳴聲,不由自主地將目光轉向了聲音的來源。
與此同時,天如運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驚歎。
“啊!”
“這,這怎麼可能……”
楊端和長老也情不自禁地望向那裡,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剛從灌木叢中鑽出來時,因霧氣瀰漫而看不清,但走近一些後,便能看見那道岩石峭壁上的東西。
劍。
令人驚訝的是,岩石峭壁上竟然刻著一個巨大的‘劍’字。
“到底在看甚麼……啊!”
“這,這是……”
許奉和文圭也好奇地將目光轉向那裡,頓時說不出話來。
‘令人震撼!’
看到這個‘劍’字,腦海中浮現出的只有這一句話。
雖然距離並不近,但岩石峭壁上的‘劍’字顯然不是用雕刻刀刻上去的。
‘劍?不,是劍氣刻上去的。’
這個字似乎是用氣刻上去的。
雖然不知道是甚麼時候刻上去的,但從‘劍’字中流露出的劍意和銳利的氣勢,強烈得超乎想象。
幾乎與當年在青玉壁上看到的天魔劍痕不相上下。
‘究竟是誰刻下的呢?’
從這個字中散發出的劍意,充滿了傲視天下的霸氣和絕對者的風範。
彷彿在用這一個字宣告自己是天下無敵的劍客。
足以讓任何一個磨礪劍術的人瞬間屈服。
“唔唔唔。”
即使是劍道修為較低的許奉,也冷汗直冒,無法移開目光。
‘顯然是不停頓地一氣呵成。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雖然知道是用氣刻上去的,但如何能一氣呵成地刻出來,卻無從得知。
更何況是在這麼遠的懸崖上刻出來的。
然而,不僅刻法令人費解,這個巨大的‘劍’字幾乎讓人認不出來,但筆跡卻似曾相識。
‘這字型彷彿……’
“公子,您看那邊。”
文圭的呼喊聲讓天如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巨大的‘劍’字下方,岩石峭壁上插滿了無數的東西。
那些東西像刺蝟一樣密密麻麻地插著,正是劍。
“劍?”
無數的劍插在那個字下面,粗略數了一下,至少有上百把。
各種各樣的劍都有,從普通的長劍到珍貴的寶劍。
‘等等!把劍丟在懸崖溝壑裡……難道這裡是?’
各種各樣的劍都有,從普通的長劍到珍貴的寶劍。
由於長時間被遺棄,大多數劍都已經嚴重生鏽。
‘這麼多劍,為甚麼?難道……是拋棄了這些劍?’
放棄自己的獨門兵刃,就像放棄自己的身體一樣,絕非易事。
這幾乎等同於放棄了劍道。
難道說,有這麼多人在這‘劍’字前屈服了嗎?
天如運凝視了許久,突然有所領悟。
‘等等!把劍丟在懸崖溝壑裡……難道這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