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大會的主要議案和公告內容都是由長老會議決定的。
昨晚的長老會議上討論了許多議案,但並未涉及天如運繼任教主的相關事宜。
屬於天如運一派的長老們從未討論過這一點,因此三大宗派的長老們感到十分困惑。
“大,大護法,我有異議。”
五長老項素有看不下去,提出了異議。
她站起身,望著大護法馬羅謙說道。
“這件事完全沒有事先討論過。”
“是啊,長老會議提交的議案中並沒有這項內容,為何會突然自行決定?”
四長老子景慶也出言相助。
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管,天如運的教主繼位儀式就會自然而然地定下來。
尚未與天如運協商完畢,絕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
“關於天魔教主之位的傳承,等現任教主甦醒後再討論也不遲,不如先討論下一個議案。”
得到兩位長老支援的三長老樸哲容說道。
然而,樸哲容的目光卻投向了各長老和參會的宗主們。
他是在爭取他們的支援。
‘真是可笑。’
事實上,儘管說出這番話,三長老樸哲容內心卻深感三大宗派的威勢已大不如前。
以前,六大宗派從不需要徵求其他長老的同意或支援。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同了。
與天有宗不同,天有宗沒有積累任何勢力,僅憑太上教主的獨斷決定就強行繼位,而天如運則是逐步積累了勢力。
‘而我們……’
六大宗派中已有三個宗派消失。
毒魔宗徹底滅亡,魔演劍宗和玄魔宗也解散了,其力量被分散。
如今,天如運一派在勢力上領先已是毋庸置疑。
“所以只有三位長老提出異議嗎?”
大護法馬羅謙的問話讓三位長老的目光齊齊投向六長老夢五。
只有得到他的支援,才能在長老會上獲得至少一半的反對票。
然而,
‘甚麼?這……這小子……’
六長老夢五卻閉上了雙眼,避開了他們的目光。
不久前他還公開表示與他們關係良好,
但現在他的態度卻完全變了。
誰都能看出他決心要與他們劃清界限。
-哼!
看到這一幕,九長老司馬影滿意地笑了。
昨晚長老會議結束後,司馬影與關係密切的夢五單獨會面,最終說服了他加入天如運的麾下。
夢五在得知天如運就是當代天魔後,心中已有了決定,因此並不難說服。
‘該死!’
三長老樸哲容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局面變得棘手了。
在擁有較大表決權的長老數量上,他們已經處於劣勢。
這樣一來,異議可能會顯得無力。
‘難道只能依靠宗主們的支援了嗎?’
在兩次大會會議上,宗主們的支援率已經超過六成。只要這一點能維持下去,異議就能順利透過。
“宗主們中也有支援異議的嗎?”
“我們也同意三位長老的意見。”
大護法馬羅謙的問話剛落,刀魔宗下屬的五龍島宗主代表便站了出來,其他宗主也紛紛起身表示同意。
然而,
‘完了……’
三位長老的臉色驟然陰沉。
起身支援的宗主僅有三十五人,
他們都是隸屬於三大宗派的宗主。
‘三大宗派的威勢已不再令人畏懼。’
魔演劍宗解散後,其人數明顯減少。
原本即使不隸屬於六大宗派,也會追隨其威勢的人,現在也不再提供支援。
因為當代天魔這一絕對的存在已經誕生。
四日前的大戰中,宗主們見證了天如運的威嚴,紛紛轉向支援他。
‘唉,看來無法透過表決來壓制了。’
超過八成的宗主支援天如運,教主就任儀式幾乎已成定局。
此時,天如運麾下的長老們信心滿滿。
在處決潛入內部的奸細之前,三大門派之間還是同盟關係。
但自他們被處理後,儘管表面上仍是敵對關係,實際上這種狀況並未改變。
大護法 馬羅謙 開口說道。
“反對意見未能超過半數,因此我們將繼續討論當代天魔尊者的繼位儀式相關事宜。”
‘行了!’
八長老 文延 和九長老 司馬影 心中暗自慶幸。
上次大會會議時,兩大勢力之間的支援率逆轉只是預料之中,如今終於確定無疑。
就在這時,
三長老 樸哲容 一臉嚴肅地走到大殿中央。
他單膝跪地,向 天如運 行禮,說道:
“我承認並遵從當代天魔尊者的傳統地位和天魔令。然而,本教也有合法的程式。此次奸細事件已證明尊者遭受了敵人的陰謀,因此我認為應在尊者恢復神智後再按正式程式繼承高位才是正確的做法。”
-啪!
“我們也同意三長老的意見。”
四長老子景慶 和五長老 項素有 也相繼走出,單膝跪地,表示贊同 樸哲容 的意見。
他們的行為並非為了爭取表決權,而是向內政負責人 天如運 提出請求。
‘這是要糾纏現任教主嗎?’
天如運 身邊的左護法 李火明 皺起了眉頭。
他們見反對意見和表決權未能如願,便以教主為藉口,堅持必須按照程式行事。
李火明 的想法是準確的。
‘既然如此,必須儘量拖延時間,直到重新集結力量。’
外部敵人強大,而擁有傳統地位的 天如運 作為核心,必須在所有勢力統一前保住既得利益。
否則,維持了五百年的六大門派體系將徹底崩潰。
‘他們不想輕易屈服。’
八長老 文延 的眼神變得沉重。
這樣內部爭鬥持續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文延 慎重地看向 天如運。
‘果然心情不佳。’
天如運 注視著三長老,臉色冷峻。
沒有人不知道 天如運 對六大門派的憎恨。
但在強敵環伺的情況下,長老們擔心教內勢力削弱,主張長期包容他們。
‘原本打算迅速繼任教主之位,統合剩餘的三大門派。’
九長老 司馬影 也有同樣的想法。
因此,必須壓制他們的強硬態度。
“魔醫報告說教主的治療沒有進展。三位長老的意見我也理解,但極刀六武門隨時可能入侵,我們不能無限期空缺教主之位。”
“那麼我的意見更加堅定。如果魔醫不行,就請神醫來治癒教主,然後再按程式行事。”
“唉……”
司馬影 嘆了口氣。
他們堅決不讓步的態度使得大殿內的氣氛逐漸沉重。
‘當代天魔大人的話是對的。’
他們絕不會放棄既得利益。
無論如何,他們的目的是維持剩餘三大門派的現有體系,享受教內的最大盛勢。
單膝跪地的三位長老站了起來。
三長老 樸哲容 合掌說道:
“目前本教的天空依然是教主。其他事項暫且不論,關於繼位的問題,若不按程式進行,大殿會議就沒有存在的必要。我們這就告退,下次大殿會議將在教主康復前不再參加。”
說完,樸哲容 轉身離去,兩位長老也隨之離開。
於是,他們手下的宗主們也猶豫片刻後紛紛起身。
-嗡嗡!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樸哲容 走向大殿出口,嘴角微微上揚。
這是一場賭博。
如果在這裡阻止他們,他們會更加強硬地以教主為藉口,指責 天如運 實行暴政。
‘如果沒有外敵,即使拋棄我們也不會造成太大損失,但現在實力削減一半,是否值得冒險?’
樸哲容 相信自己的計策會奏效。
無論 天如運 如何憎恨他們,為了防止進一步的實力損失,他也會避免衝突。
‘即使是計策,也未免太無禮了。’
大護法 馬羅謙 舉起手,示意護法殿的武士阻止他們離開。
[讓他們走吧。]
[……遵命!]
雖然不知 天如運 的心思,但必須執行命令。
最終,大殿會議中,三位長老和三十五位宗主離開了會場。
事實上,作為內政負責人或天魔的權威,可以強行留住他們,但 天如運 並未這樣做。
眾人疑惑之際,天如運 注視著 馬羅謙,低聲說道:
“這樣也好,現在可以明確區分盟友和敵人了。”
聽到“敵人”這個詞,馬羅謙 無言以對。
如果內亂持續下去,本教的力量必然會再次削弱。
僅靠武力無法解決一切問題,因此教主 天有宗 和前任教主 天仁知 也不得不部分滿足他們的要求。
‘天魔尊者究竟打算如何應對?’
擔憂之情難以抑制。
大殿會議結束後,當天晚上戌時初,
內城宴會廳的閣樓燈火通明,廳下的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酒菜。
那裡有三位中年男女,正是三長老 樸哲容、四長老子景慶 和五長老 項素有。
僅僅幾個時辰前,他們還離開了大殿,為何又出現在內城?
那是因為半個時辰前的邀請所致。
刀魔宗的長者們聚集在莊園中,正在商討未來的事務,這時護法殿的使者前來通報天如運的口信。
雖然只是一句話,但其中包含了他們所希望的內容。
[願意協商。]
護法殿的使者告知,天如運表示願意在內城宴會廳的閣樓上共進晚餐,建立友好的關係。
“果然,副長老的計策奏效了。”
五長老項素有興奮地稱讚道。
起初,她還懷疑天如運是否設下圈套,想讓他們落入陷阱。
但三長老樸哲容斷言並非如此。
‘若真如此,本教的實力將大打折扣。即使當代天魔與六大門派敵對,也不會做出這種無謂之舉。不過,還是需要確認一下。’
他們向護法殿的使者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這些要求大多得到了批准。
從不在內城的密室而是在開闊的外院用餐,到除侍從外遣散所有守衛和護法殿的高手,都得到了同意。
“呵呵呵,再也沒有甚麼可擔心的了。只有一個例外。”
那就是酒和食物。
雖然天如運邀請他們加入,似乎不會在食物上做手腳,但小心總沒有壞處。
‘侍從們沒有武功,無法檢查。’
即使是有毒,也能將其逼出體外,但世間毒物眾多,難以預料。
他們在確認周圍沒有陷阱或埋伏後,天如運才到達宴會廳的閣樓。
唯一隨行的人只有大護法馬羅謙。
由於所有守衛都被遣散,三位長老也無法要求馬羅謙不隨行。
“拜見天魔大人。”
他們起身向天如執行禮。
與大殿會議時的嚴肅不同,他們的表情顯得輕鬆愉快。
畢竟,這是一個能夠達成他們所願的機會。
簡單寒暄後,三長老樸哲容首先開口說道:
“當代天魔大人能為我們提供這樣一個友好的場合,我們三位長老深感榮幸。”
這不過是客套話。
實際上,這句話的意思是:‘就算你是天魔,也無計可施。’
一旁護衛的馬羅謙冷冷地瞪了他們一眼,顯得十分不滿。
“咳咳,先吃飯吧,不然飯菜會涼的。邊吃邊談如何?”
四長老子景慶的話讓天如運默默點頭。
於是,三長老樸哲容立刻拿起桌上的酒壺,為天如運斟滿酒杯,說道:
“敬當代天魔大人一杯。”
樸哲容的眼神銳利。
他先倒酒是為了確認天如運是否會在這酒中做手腳。
-砰!
天如運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