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子景慶和六長老夢五帶領山下的勢力,迅速趕往東邊的副教檢壇。
護衛殿的武士中並沒有太多可疑的奸細。
正因為如此,護院的武士選拔標準才如此嚴格。
“快!”
“遵命!”
四長老子景慶和六長老夢五之所以急匆匆地趕來,是有原因的。
剛才護院的武士中有幾個看起來像是間諜的人吹響了笛子,但不知那是甚麼訊號。
為了防止他們試圖逃脫,必須儘快制伏。
外城的門已經全部封鎖,進入了緊急狀態,所以他們應該很難逃走。
然而,
“大人,請看那邊!”
他們前往的東邊方向,黑煙沖天而起。
煙霧中甚至可以看到熊熊燃燒的火光。
子景慶和夢五施展輕功趕到現場,卻發現首先要撲滅的是剖誅劍團府邸的大火,而不是對付敵人。
“快滅火!”
“不能讓火勢蔓延!”
-呼呼呼!
“該死!晚了一步。”
熾熱的火焰使得他們無法進入府邸。
整個府邸似乎事先澆滿了油,火勢迅速蔓延,吞噬了一切。
他們能做的只有阻止火勢向其他地方蔓延。
六長老夢五和他的三個分隊負責撲滅大火,其餘的力量則在城內搜查,尋找與剖誅劍團有關的人。
***
就這樣,三天的時間過去了。
其間發生了許多事情。
雖然撲滅了焚燒剖誅劍團的烈火,但裡面沒有發現活人。
大多數屍體幾乎完全燒燬,只剩下殘骸;即使是在火勢較小的地方發現的人,也都是自盡而亡。
他們顯然早已做好了徹底清除一切痕跡的準備。
這不僅限於剖誅劍團。
當然,控制他們的上級宗派魔演劍宗也受到了調查,其內部與剖誅劍團有關的人都被發現已經死亡。
唯一從剖誅劍團中倖存下來的人是餘弗為,他在四肢被截肢後接受了緊急治療,隨後被關押並接受調查。
魔演劍宗的血親們全部被捕,送往金玉宮,其下屬的戰鬥隊伍和大隊全部解散,進入待命狀態。
“護院的武士中有十四人被確認是剖誅劍團出身。”
“果然如此。”
由三百多人組成的護院武士中,間諜包括新任首領裴賢在內共有十四人。
“根據記錄,原本只有五人,這次新增了九人。”
他原本只是三位副官之一,但在教主從揚州收復戰歸來後,便擔任了首領之職。
從昨天開始,左護法李火明親自審問裴賢和餘弗為,但至今沒有取得實質性進展。
正在交談的正是天如運和大護法馬羅謙。
他們所在的地點是教主的辦公室。
四天前的事件發生後,天如運進入內城,在三位護法和下屬長老們的幫助下主持內政。
由於他擁有小教主的職位和天魔的稱號,因此沒有人敢對此提出異議。
-咚咚!
“天魔使大人。十一長老求見。”
“讓他進來吧。”
書房的門徐徐開啟,十一長老還毅現身。
他依舊身著繪有蝴蝶圖案的華麗紅綢衣,但有所不同的是,他的人皮面具已經換過。
原本是一位白皙的男子,如今卻顯得平凡了許多。
當然,即便如此,他依然施以淡妝,保持著中性的氣質。
“參見天魔大人。”
“這麼快就回來了?”
“呵呵呵,天魔大人為了本教如此勞苦,我又怎能安心休息呢。”
十一長老還毅曾代替天如運前往七閩出征,那是一場精心佈置的陷阱。
若非及時得到援軍,險些吃了大虧。
兩支隊伍的支援到來後,還毅與他們一同對抗施展了逆穴魔功的剖誅劍團武士。
雖然人數上佔優,但由於逆穴魔功使這些武士的功力暴增,己方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有要事稟報,特來拜見。”
“……是關於追蹤的事嗎?”
“正是。”
還毅在四日前經過兩個時辰的激戰,終於擊退了敵人。
在清理剖誅劍團武士的屍體時,發現人數有所缺失。
還毅意識到剖誅劍團團主周謙及大約三人的下落不明,隨即派遣追蹤小隊,並透過暗中的聯絡網在七閩和豫章一帶展開搜尋。
“七閩北部支派傳來訊息。”
“找到了嗎?”
“是的。我們在七閩北部的余文村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實在慚愧。”
“追丟了?”
“已經向北部無安分部請求支援,兩名隊員前去追蹤,但他們都失去了蹤跡。”
-啪!
十一長老還毅單膝跪地請罪,天如運將他扶了起來。
然後走向了掛在書房牆壁上的中原全圖。
若是在七閩北部的余文村,那幾乎已經接近揚州的邊界了。
“他們已經越過了揚州。”
“我們也是這麼推測的。”
來自七閩北部無安分舵的高手們雖然在周圍進行了搜查,但並未發現任何線索。
暗宗弟子留下的最後痕跡一直延伸到了揚州境內。
因此,他們越過了邊界,進入了揚州,但由於揚州已成為極刀六武門的勢力範圍,無法繼續追蹤,只得返回。
“果然,他們與極刀六武門有關聯的可能性很大。”
天如運推測此次事件的背後主使正是極刀六武門。
這一推測並非沒有道理。
儘管至今為止被俘虜的活口仍然閉口不言,但唯一未解開的秘密終於浮出水面。
‘果然我的猜測是對的。當時酒瓶的情況也是如此。
在正派武林盟的宴會上,酒瓶中藏有罌粟花製成的藥物。
當時,宴會花園中只有唯一的密探。
天如運對僅僅一個密探竟能在那麼多酒瓶中下藥而不被發現感到懷疑。
當時聽說他在護法殿負責檢查食物,如果有這樣的奸細存在,確實可以輕易藏匿大量藥物。
如果將這些線索聯絡起來,剖誅劍團很可能與極刀六武門有關聯。
‘呼。’
從大護法的調查中得知,剖誅劍團是一個大約六十年前從外部引入的門派。
原本名為剖誅劍門,在揚州一帶活動。但在太上教主天仁知的鼎盛時期,他們在北伐失敗後改宗並加入了本教。
‘實在難以理解。難道他們真的等待了這麼長時間?’
如果剖誅劍團與極刀六武門有關,那麼他們確實是在漫長的歲月中不斷滲透進教內。
極刀六武門出現在武林中不過一個月的時間。
時間上的差距實在太大,難以將兩者聯絡在一起。
但有一件事讓我心中不安,那就是餘弗為自盡前所說的話。
[嘔!不要因為眼前的危機過去了就高興。魔教的力量無處不在。嘔!]
他彷彿在說他們的勢力遍佈中原各地。
然而,他所說的本門似乎並不是指剖誅劍團。
‘如果能讓他開口就好了……’
但這並不容易。
第一天,天如運帶著刑訊高手審問,用火烙鐵等種種酷刑折磨他,但他即使痛苦萬分也絕不開口。
‘必須找到一種方法讓他開口……啊!
突然,天如運想到了一個從未考慮過的方法。
雖然沒有特別嘗試過,但這種方法並非不可能。
-啪!
天如運突然站起身來,大護法馬羅謙和十一長老還毅都感到疑惑。
馬羅謙問道:
“天魔大人,您這是為何?”
“我需要見一見魔醫。”
“甚麼?但大殿會議即將召開……”
申時中葉,大殿會議即將召開。
半個時辰前,各派掌門已經開始陸續進入大殿。
“不會太久的。”
“明白了。”
最終,他們跟隨天如運前往內城的醫館。
醫館外,護法殿的武士們比平時更多,守衛森嚴。
因為這裡住著教中最尊貴的存在。
-啪!
“參見天魔大人!”
天如運一出現,所有守衛醫館的護法殿武士都跪下行禮。
如果不是他,護法殿差點被解散,因此他們對天如運深感敬佩。
進入醫館後,聽到外面的呼喊聲,魔醫白宗友和內城的大夫們走了出來。
“參見天魔大人。”
天如運向行禮的醫生們輕輕抱拳回禮。
從醫生們疲憊的面容可以看出,他們顯然已經熬了幾個通宵。
天如運對魔醫白宗友說道:
“辛苦了,魔醫公。”
“不敢當。作為教主的主治醫師,這是我應盡的職責。不過,請責備我毫無進展的罪過。”
“唉……”
天如運嘆了一口氣。
因為他明白魔醫在說甚麼。
四日前,教主天有宗便入住了這裡,接受魔醫的治療,但效果甚微。
在大殿中,他曾憑藉奈米之力控制了那股不完全的逆穴大羅神功的暴走。
因此,他得以解除內息逆流對腦部的暗示。
本以為一切都會按計劃順利進行,但這只是虛幻的希望罷了。
教主曾短暫甦醒,卻被幻象所困,只是一味地說著‘不行’,隨即又昏迷過去。
從那時起,他便陷入了昏迷,至今未能醒來。
‘究竟出了甚麼問題?’
奈米技術已對全身和頭部進行了MRI掃描,卻未發現異常。
內傷和經脈受損是理所當然的,因此進行了治療,但為何他仍能看到幻象,為何無法從昏迷中醒來,這令人費解。
[醫療記錄中沒有類似案例,無法準確診斷原因。]
奈米技術表示,若要進行精確分析,唯有將奈米機器直接注入體內,但這一方法因程式限制而無法實施。
“........”
天如運望著躺在床上的教主天有宗,心中滿是無奈。
每看到他這副模樣,天如運便感到無比煩躁。
他渴望瞭解真相,揭開隱藏在其中的秘密,卻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教主天有宗最後見到的幻象,竟不是他的異母弟弟天有中。
‘華煙……華煙……你說過你會等我的。呵呵呵呵。’
教主一邊啜泣,一邊悲痛不已,突然間彷彿受到了某種力量的束縛,不停地喊著‘不行’。
他完全無視周圍的人。
天如運和馬羅謙多次呼喚他,卻毫無反應。
“屬下無能,未能準確診斷出教主的情況,請教主責罰。”
魔醫低垂著頭,顯得十分羞愧。
事實上,魔醫的醫術已達到皇宮御醫的水平,極為高明。
連他都無法找出病因,這意味著教主的狀況遠非尋常,情況危急。
“……不,這不能怪你。”
從魔醫和其他醫師憔悴的面容中,可以看出他們已竭盡全力。
儘管如此,目前也只能寄希望於這些醫師。
忽然,天如運想起懷中那塊硃紅色的玉牌。
那是可以見到神醫的信物。
或許,如果他們無法救治教主,只能求助於神醫了。
畢竟才過了四天,再觀察一段時間吧。
“天魔大人,大殿會議即將開始。”
“啊!”
聽到大護法馬羅謙的話,天如運才想起此行的目的。
天如運急忙向魔醫問道:
“魔醫公,之前在正派武林盟的宴會上發現的藥物,分析結果出來了嗎?”
“您是指含有罌粟成分的那一種嗎?”
“正是。不知能否複製出同樣的藥物?”
“理論上可行,但為何?”
面對疑惑的魔醫白宗友,天如運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
巨大的柱子支撐著大殿,長老們和各派宗主齊聚一堂。因護法殿陰謀而派出的長老們也已歸來,因此長老席比上次大殿會議時更為齊整。
三長老樸哲容、四長老子景慶、五長老項素有、六長老夢五、八長老文延、九長老司馬影、十長老連茂華、十一長老還毅均已就座。
大殿後方傳來一聲高呼,震耳欲聾。
“當代天魔大人駕到!”
從大殿後方的通道中,身穿黑色武服、金色紋飾的天如運緩步而出,所有教眾紛紛起身,單膝跪地。
“天魔神教!千秋萬代!”
齊聲高呼後,三長老樸哲容代表眾人高聲道:
“卑微的天魔神教弟子,恭迎當代天魔大人!”
大殿內所有人隨即齊聲複誦:
“恭迎當代天魔大人!!!”
儘管天如運尚未成年,但他身上所散發的威嚴卻讓在場的所有教眾都感受到了無比的震撼。
天魔這一稱號,在教眾心中具有極高的象徵意義。
天如運左右兩側伴隨著左護法和右護法,緩步走向石座。
石座旁設有一個不亞於教主之位的華麗座位。
這是長老會在臨時為擁有天魔稱號的天如運特意準備的新座位。
“嗯。”
天如運的目光落在了這個早晨之前從未見過的新座位上,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顯然,這似乎是在暗示他不應坐在教主的位置上。
是誰安排的,不言而喻。
‘他們等不及了嗎?’
天如運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轉向了三大宗派的長老們。
他們承認天如運為天魔,併為了此次危機聯合起來。
但如今危機已過,他們顯然要明確表達自己的意見。
‘教主尚未傳位,石座上不能坐。’
若想坐上教主之位,必須像歷代教主那樣,與作為本教根基的三大宗派達成共識。
天如運搖了搖頭,輕笑一聲。
他隨手輕輕拍了一下新設的座位,徑直走向石座坐下。
‘甚麼?’
三長老樸哲容、四長老子景慶、五長老項素有的臉上露出了愕然之色。
他們明明已在長老會上向大護法馬羅謙彙報了此事,見天如運竟坐上了教主之位,不禁目瞪口呆。
“咳咳,天魔大人,那旁邊的座位……”
“嘶——!”
“啊,不是吧?”
話音未落,旁邊的座位便轟然倒塌。
原來天如運在拍座位時注入了內力。
他毀掉了精心準備的座位,徑自坐上了石座,三位長老頓時無言以對。
“啪!”
天如運坐定後,輕輕抬手,身旁的大護法馬羅謙高聲喝道:
“就座!”
“天魔神教!千秋萬代!”
眾宗主再次齊聲高呼‘千歲’後,紛紛落座。
‘哼。’
‘真是蠻橫無理。’
雖然因座位安排而滿腹怨氣,但三大宗派的長老們還是勉強坐了下來。
此次大會臨時召開,旨在針對四日前發生的事件,加強本教的防禦線,並填補空缺的高層職位。
昨晚長老會議已達成共識,在臨時內政負責人天魔天如運的同意下,眾人被召集於此。
“那麼,大會正式開始。”
大護法馬羅謙一聲令下,現任長老樸哲容起身,準備宣佈長老會議決定的事項。
這是一項關於當前長老職位修訂的議案。
“首先,第一項議案……”
這時,大護法馬羅謙打斷了他的話。
“稍等,三長老請先坐下。”
“甚麼?”
“在討論議案之前,我們先來商議一下當代天魔教主的繼位儀式。”
“什,甚麼?教主繼位儀式?”
直到長老會議結束前都未提及此事,三長老樸哲容和其他兩位長老的臉色頓時變得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