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教城東約十里外的地方。
三百餘名剖誅劍團的學員騎馬行軍。
由於出發較晚,天空已半黑,太陽也落到了地平線之下,正是紮營準備過夜的時候。
他們所在的是一片茂密的山嶺,從山頂俯瞰,不遠處有一塊適合紮營的空地。
但他們尋找的並不是紮營地。
剖誅劍團的團主 周謙 收到了副手的訊號。
[這裡應該可以了。]
副手傳音後,周謙環顧四周,點了點頭。
這裡人跡罕至,解決掉問題應該不成問題。
走在隊伍前列的 天如運 身邊,周謙拔出了劍。
-鏘!
彷彿等待已久,剖誅劍團的學員們紛紛拔出劍。
天如運 聽到聲音,勒馬回頭。
“你們這是甚麼意思?”
面對 天如運 的質問,周謙冷笑一聲,舉劍喝道。
“還能有甚麼意思。這裡就是小教主的葬身之地。乖乖受死吧。”
“殺了他!”
話音剛落,剖誅劍團的副手策馬衝出,形成一道劍氣,試圖斬斷 天如運 的脖子。
“呵呵呵,我一直等著你們露出破綻,果然如此。”
‘呵呵呵?’
笑聲中帶著一絲妖媚的感覺。
-轟!
就在那一刻,天如運 如閃電般抽出劍,擋住了劍氣,一劍斬下了副手的頭顱。
-噗!
副手雖是初入絕頂高手,但遠非化境高手的對手。
看著副手的屍體,剖誅劍團的團主 周謙 冷聲道。
“你竟敢反抗?小教主!”
“我不是小教主。”
“甚麼?”
話音未落,天如運 抓住脖子上的接縫,揭下了臉上的 人皮面具。
面具下露出的是一張塗滿白粉的十一長老 還毅 的臉。
“甚麼!”
還毅 按了按脖子上的接縫。
原來他戴了兩層 人皮面具。
“差點把兩個人皮面具 都揭下來了。呵呵呵。”
“還,還長老!”
原本以為是小教主的人竟是十一長老 還毅,剖誅劍團的團主 周謙 驚愕不已。
明明是在飛換鬼宗的入口處,阻止了其他行動後立即出發的。
那麼,小教主究竟是何時變成 還毅 的呢?
“難,難道……從一開始就冒充小教主?”
“答對了。呵呵呵。”
這麼說來,飛換鬼宗入口處的 還毅 應該才是真正的 天如運。
本以為將小教主陷害進了陷阱,沒想到反而是自己和教主被欺騙了。
驚愕之餘,周謙 怒吼道。
“還長老!你竟敢違抗教主令!”
“違抗?教主令中確實命令出征,但並沒有說要殺死他。”
面對 還毅 的諷刺,周謙 咬牙切齒地對學員們喊道。
-咯吱!
“立刻抓住這個叛徒,返回總壇。”
“遵命!”
“哼,人數雖多,但如果我決心逃跑,你們能抓得住我嗎?”
大部分學員都是一流高手,其中絕頂高手有五十多人。
雖然團主 周謙 是成熟的絕頂高手,但化境高手 還毅 若決心施展輕功,隨時都能擺脫追捕。
看著自信滿滿的 還毅,周謙 冷笑道。
“對付化境高手,我們難道連這點準備都沒有?”
“吼!”
話音剛落,剖誅劍團的學員們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聲。
一個個紅光滿面,還毅 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嗯……這倒是沒想到。”
剖誅劍團是暗劍異種之一。
他們同樣修煉了逆穴魔功。
看來逃跑並非易事,還毅 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緊張。
另一邊,魔教內城的大殿。
大殿內的宗主們也被 天如運 的突然出現驚呆了。
明明聽說小教主 天如運 聽從教主令前往七閩,誰也沒想到他會以十一長老 還毅 的身份出現。
‘小教主?’
‘哎呀!怎麼會這樣?’
‘奇怪,剛才明明是還長老的聲音。’
曾與 還毅 交談過的人完全聽不出聲音的異樣。
這也在情理之中。
[轉換為原本使用者的聲音。]
“咳咳!啊啊啊!”
天如運利用奈米技術完美地模仿了還毅的聲音。
即使是教主,也曾在大殿會議前的寒暄中無法分辨出還毅的聲音,這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
‘原來你學會了幻術。’
教主看著恢復原聲的天如運,眼神變得凌厲。
雖然一開始對他的出現感到震驚,但很快便恢復了冷靜。
‘難道是還長老給了他人皮面具?’
如此一來,前往七閩的那個人很可能是還長老。
雖然知道他支援天如運,但沒想到他會公然違抗自己的命令來幫助他。
‘大膽!’
他一向知道還長老的果敢和大膽,但現在顯然已經越過了底線。
在大殿會議上現身,顯然是要在所有宗主面前與自己一決高下。
‘他是相信大護法才這麼做的嗎?’
不知用了甚麼手段,大護法擺脫了孤獨的控制。
不僅如此,還將他拉攏到自己這邊,洗清了冤屈,策劃了一場逆轉。
‘在解釋之前,我已經犯了一個錯誤。’
露出真容倒也罷了。
但依然對自己有利,而不是對小教主有利。
魔教的內城是隻有自己才能完全掌控的絕對領域。
“大膽!小教主,你違抗教主令,竟敢在大殿隱藏身份現身,難道是要叛逆嗎?”
教主威嚴的聲音讓大殿的氣氛變得沉重起來。
正如教主所說,天如運的這種行為確實提供了叛逆的藉口。
面對此情此景,天如運眼神冰冷,開口說道。
“在此之前,我有一個問題想問。”
“甚麼?”
“為何要誣陷我暗殺長老,企圖廢黜我小教主之位?”
天如運尖銳的質問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事實上,剛才大護法揭露的真相徹底扭轉了局勢,使得教主的立場變得極為尷尬。
“誣陷……”
然而,教主此時卻顯得比之前更加從容。
教主天有宗轉向跪在天如運身後的那位大護法,下達了命令。
“大護法,小教主天如運違抗教主令,立即拿下!”
“……這不可能。”
面對教主的命令,大護法自然不會服從。
當然,教主從一開始就意識到大護法已經完全效忠於天如運,因此對此早有預料。
教主高聲對大殿內的長老們和高層們喊道:
“你們看,大護法馬羅謙效忠的是小教主,而非本座。他的話,你們能信嗎?”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陷入一片沉寂。
教主的計謀正是如此。
原本對教主心存疑慮的各宗主們,此刻態度也發生了變化。
大護法拒絕執行命令,使得教主的話語更加有力。
‘不好……’
馬羅謙驚愕地望著教主。
他本以為自己不是個容易對付的人物,卻沒想到教主會利用他對小教主的忠誠來反制自己。
“為了保護小教主,大護法的忠誠我早已知曉。然而,若犯下過錯,理應付出相應的代價。”
-啪
教主彈了彈手指,隱藏在大殿中的護法武士們紛紛現身。
他們是常年守護教主的護法殿中的頂尖高手。
“逮捕小教主和大護法。”
“遵命!”
就在護法殿的高手們準備向他們靠近的瞬間,
大殿入口處傳來一陣喧鬧聲。
“不行!立刻停下!”
“讓開!”
-砰!
“啊!甚麼,甚麼?你們不是侍衛嗎?”
“快走吧!長老!”
守衛在入口的武士們正試圖阻止某人,但那人強行推開了大殿入口的門。
-轟!
大殿內的人們因這突如其來的騷亂而紛紛回頭,眼中滿是驚訝。
隨著巨大的殿門緩緩開啟,出現的正是十長老連茂華。
她本就知道不會出席大殿會議,但遲來的出現並不令人驚訝。
‘這身打扮?’
她穿著內城女侍的黑色上衣和白色裙子。
這已經讓人疑惑不解,但更令人震驚的是,連茂華單手拖著一個全身多處燒焦的巨大屍體。
“會議中遲到,實在抱歉。因為有重要的證據,所以耽擱了。”
-咚咚!
連茂華運起內功,用隔空攝物之術將屍體移到大殿中央。
看到飛向大殿中央的巨大屍體,所有宗主的臉上都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那具屍體的血管鼓起,如同一條條粗大的繩索。
雖然屍體上有燒焦的痕跡,但臉龐仍可辨認。
他正是魔演劍宗的宗主,長老景本忌。
“咦,逆穴魔功?”
“沒錯,確實是逆穴魔功!”
原本的景本忌的身體比原來大了兩倍多,肌肉膨脹得幾乎要爆裂,顯然是逆穴魔功的副作用。
“大護法的話果然不假。”
“這位長老竟然修煉了逆穴魔功?”
大殿內開始騷動起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裴賢到底在做甚麼?’
天有宗教主的臉色變得鐵青。
他本已下令焚燒屍體,並禁止任何人進入焚化爐,但現在看來,連茂華似乎是強行帶走了屍體。
-嚓嚓嚓!
“你們這些傢伙,到底是甚麼人!”
“立刻讓開!”
大殿入口外一片混亂,一場戰鬥正在展開。
身穿侍女和內城守衛服飾的人們正阻止護殿武士進入大殿。
“啊啊啊啊!什,甚麼女人!”
-轟!
“啊啊啊!”
一個身材健壯的女子,比成年男子還要高出一頭,她抓住護殿武士的腳踝,像揮舞斧頭一樣將其他敵人擊退。
她的力量之大,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那些傢伙到底是甚麼人?’
明明我已經將天如運的所有力量都分散了。
可是,這些混入內城的傢伙究竟是甚麼來頭?
天如運的嘴角微微上揚。
教主並不知道天如運的勢力。
他們正是留在魔道館中的天如運的手下。
‘許奉,你果然準時。’
隨著魔道館主人左護法李火明被捕,魔道館的一切活動都暫時停止了。
雖然館內的武學教頭們因調查而被關押在內城,但留在魔道館宿舍的天如運的手下卻並未受到牽連。
“誰也不準透過這裡!”
守衛在入口處的女侍衛正是八部眾的胡霜華。
胡霜華面前,有人急匆匆地跑來大喊道。
“讓開!臭婆娘!”
“你們必須從我這裡過去。”
他是護院殿的首領裴賢。
從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狼狽不堪的樣子來看,顯然是在焚化爐守衛屍體時被連茂華狠狠教訓了一頓。
“該死的婆娘!”
本來就因為被一個年輕女侍衛羞辱而怒火中燒的裴賢,此時更是怒不可遏,揮劍向她攻去。
“叮叮叮叮!”
然而,胡霜華並未慌亂,她冷靜地用從護院殿武士手中奪來的劍擋住了對方的攻擊。
‘見鬼!這些怪物般的婆娘是甚麼時候混進內城的?’
儘管焦急萬分,試圖突破她的防線,但受傷的裴賢根本不是胡霜華的對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出問題了。’
意識到事態不對勁的宗主們紛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起初,他們還以為天如運是為了洗清冤屈而設下的計策,但看到護院殿的武士被阻攔,他們的想法改變了。
“唉。”
教主口中吐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早在長老景本忌的屍體被帶進來時,計策就已經失敗了。
教主用充滿怒氣的語氣低沉地威脅道。
“小教主,你真的要與本座一決高下嗎?”
面對憤怒的教主,天如運平靜地回答道。
“我早就說過,我不僅是為了洗清冤屈而來,我是來接任教主之位的。”
“大膽!”
“啪啪啪啪!”
教主的劍訣迅速出擊,直取天如運的上身要穴。
但天如運早已察覺到對方聚集的強大氣息,展開輕功閃避開了攻擊。
教主指著拉開距離的天如運大聲喝道。
“大殿所有長老、宗主聽令,以教主令命你們立即鎮壓這些叛逆者。”
此時再爭論甚麼藉口、理由已經毫無意義。
在這種情況下,只能憑藉絕對的權威壓制天如運。
隨著不可抗拒的教主令下達,猶豫不決的宗主們中的一部分人開始向天如運、馬羅謙和連茂華衝去。
就在護院殿的武士們準備發動攻擊的瞬間。
“啪!”
“啊!”
正準備施展合圍的護院殿武士們突然遭到重擊,被震得倒飛出去。
護院殿的武士們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擋在他們面前的人。
“你,你們為甚麼……”
***
十萬大山魔教的城堡東邊約一百里處。
雖然是漆黑的夜晚,但一場激烈的追捕戰正在進行。
“吼吼吼吼!”
“嗖嗖嗖嗖!”
剖誅劍團的武士們像野獸般狂吼著,肌肉膨脹,瘋狂地追捕著某人。
在他們前方二十步左右的地方,十一長老還毅正在施展輕功逃跑。
“呼……呼……”
從還毅身上斑斑的血跡可以看出,他剛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
雖然他的武功無人能敵,但在三百多名修煉逆穴魔功的敵人圍攻下,最終還是不得不逃走。
雖然好不容易突破了包圍圈,但他身受重傷。
“呼……呼……”
剖誅劍團的團主周謙的五感比常人敏銳數倍,他聽到了還毅疲憊的呼吸聲。
現在,抓住他的時刻已經不遠了。
“呵呵呵呵,逃也沒用。”
只要穿過這座山,前面就是平原地帶。
在那裡,可以用劍氣或投擲長矛進行有效的攻擊。
“啪啪啪啪!”
穿過長長的灌木叢時,
還毅突然停下腳步,站在原地。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噠噠噠噠!”
還毅眼前,數百名手持另一支魔教旗幟的騎兵正向他逼近。
他停下的原因是因為那些旗幟上刻有刀魔宗和音魔宗的標誌。
還毅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真是出乎意料。唉,小教主……看來我只能到這裡了。不過,能夠幫到你,我也心滿意足了。呵呵呵。’
“吼吼吼吼!結束了,還長老。呵呵呵呵。”
剖誅劍團的團主周謙的嘴角露出邪惡的笑容。
“啪啪啪!”
從山後鑽出的剖誅劍團的武士們像完成獵殺的野獸一樣,向還毅逼近。
“咔!”
還毅緊緊握住手中的寶刀。
既然註定要死在這裡,只有一個選擇。
燃燒掉所有的真氣,儘可能多地殺死敵人,為天如運爭取時間?
正當他將內力提升到極限時,
“天魔神教幻刀團和秘宮音團的學員們,聽從當代天魔的天魔令。消滅這些修煉邪惡逆穴魔功的邪徒。”
‘甚麼?’
還毅的雙眼猛然睜大。
站在最前面的灰甲幻刀團團長高舉寶刀,大聲喊道。
“進攻!”
“哇啊啊啊啊啊!!!”
“叮叮叮叮!”
隨著她的呼喊,四百多名武者同時拔出兵器,向正在施展逆穴魔功的剖誅劍團成員發起進攻。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看到刀魔宗和音魔宗的旗幟,剖誅劍團團主周謙以為他們是教主和四大宗派派來的後續部隊,臉上露出困惑的神情。
同一時刻。
魔教內城的大殿。
教主天有宗一臉扭曲,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盯著某些人。
他們正是長老們。
三長老樸哲容、四長老子景慶、五長老項素有和六長老夢五同時出手,擋住了向天如運撲來的護殿武士。
“這,這些傢伙!!!”
教主終於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