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宗主!”
一名守衛武者急匆匆地跑進了飛換鬼宗的客堂。
坐在客堂上方的還毅站起身來,問道。
“出了甚麼事?”
“現、現在莊園外面來了剖誅劍團的團主和教主殿的使者。”
“剖誅……劍團?”
驚訝的還毅反問道。
“怎麼了?”
“……魔演劍宗下屬的暗劍二宗之一,剖誅劍宗管理的團……”
暗劍二宗。
他們是魔演劍宗的隱秘力量。
三年前,大武劍宗也曾是二宗之一,但由於魔道館的囚犯修煉逆穴魔功的事件,整個宗派被解散,如今被稱為暗劍宗。
重要的是,他們是魔演劍宗下屬的勢力。
“情況變得棘手了。”
還毅也沒想到他們會如此迅速地行動。
雖然不清楚他們的目的,但剖誅劍團的武者包圍飛換鬼宗,顯然不是甚麼好事。
“唉……”
“主君?”
天如運嘆了口氣,走下大堂,仰望天空。
雖然最近一直在做心理準備,但這來得太快了。
他從未想過會與六大宗派之外的人對抗,心中只有對華夫人的怨恨。
‘……這就是命運嗎。’
在緊張的局勢中,天如運彷彿陷入了沉思,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只有守衛武者顯得焦急不安。
天如運仰望天空,嘆息良久,終於低下頭來。
他目光堅定地看著還毅,說道。
“之前拜託你的那件事,準備好了嗎?”
“啊!”
聽到這話,還毅的眼睛一亮。
與此同時,飛換鬼宗的莊園外,剖誅劍團的三百餘名武者已經佈下了包圍圈。
莊園大門處,一名身穿褐色甲冑、留著八字鬍的中年人和一名戴著面罩、穿著教主殿服飾的中年人正等待著。
身穿甲冑的中年人是剖誅劍團的團主周謙。
“裴賢公,應該快出來了。”
周謙的話讓戴面罩的中年人裴賢點了點頭。
守衛武士進去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遲遲沒有動靜,我不禁懷疑他們是否在彙集飛換鬼宗的全部力量,然而並沒有特別的動靜。
-吱吱吱!
飛換鬼宗的大門開啟,裡面出現了四個人。
他們是天如運、許奉,以及十長老連茂華和十一長老還毅。
連茂華依然沒有戴人皮面具,像天如運的護衛武士一樣站在他身旁。
“參見小教主。”
剖誅團主周謙和教主殿出來的裴賢同時向天如運拱手行禮。
天如運勉強回禮,點了點頭。
雖然互相行禮,但彼此之間卻瀰漫著一股詭異的寒氣。
這時,十一長老還毅率先開口。
“不知道為何這麼多武士包圍了我們飛換鬼宗的莊園?”
回答他的是教主殿所屬的裴賢。
“若有所冒犯,還請見諒。還長老。剖誅劍團並非來威脅飛換鬼宗的。”
話雖如此,但包圍莊園的行為本身就是一種威脅。
裴賢一邊說著,一邊看著一臉不悅的還毅,然後轉向天如運說道。
“小教主,請接教主令。”
對魔教之人而言,教主令是絕對的命令。
天如運沉默片刻後,單膝跪地,高聲說道。
“小教主天如運謹遵教主令。”
裴賢嘴角微微上揚,展開手中的卷軸,朗讀道。
“命小教主:揚州方向傳來極刀六武門勢力南下七閩北部的緊急情報。特命小教主率領一隊人馬,前往七閩北部,集結各分部,阻止其行動。”
‘啊!
這突如其來的教主令讓天如運的眼神動搖了。
雖然他預料到可能會有某種計策,但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命令。
天如運抬起頭,環視著包圍莊園的剖誅劍團的武士們。
他們一個個都穿著戰甲,全副武裝,彷彿即將出徵一般。
‘難道?
裴賢收起卷軸,繼續說道。
“此事刻不容緩。小教主既然已接到教主令,就請立即帶領剖誅劍團出征吧。”
聞言,還毅和連茂華驚訝地看向天如運。
對他們來說,這也是完全出乎意料的事情。
連茂華急切地向天如運傳音。
[這,這是個陷阱!]
出征的命令不過是個漂亮的藉口。
換句話說,就是不在教內處決天如運,而是在教外解決。
除非天如運的手下全部被剪除,否則派魔演劍宗的力量隨行顯然是個明顯的圈套。
更何況,立即出征的命令根本不給任何準備的時間。
‘該死!中計了。’
如果在這裡抗命,這些人必然會以此為藉口發動攻擊。
這真是進退兩難的局面。
看到天如運被逼入絕境,許奉咬牙切齒地說道。
-咯吱!
“那,那我也一起去!”
“……小教主命你單獨出征。教主令已下達,你有何資格插手?”
裴賢的質問讓許奉怒火中燒,但他不得不閉嘴。
教主令是絕對的命令。
天如運單膝跪地,傳音給茫然失措的還毅和連茂華。
兩人咬緊牙關,不得不接受。
‘明知是陷阱,也要走進去……’
連茂華對教主殿的這種計謀感到憤怒至極。
即使自己的權力和地位受到威脅,也不應該將親生兒子天如運推向死亡的邊緣,這簡直是冷血無情。
面對他們的憤怒,教主殿的心腹裴賢冷笑一聲,說道。
“現在,請出徵吧。”
大護法馬羅謙在兩個時辰又半個時辰後返回教內。
他帶著埋在五現峰附近另一座山峰上的景本忌長老的屍體返回內城。
由於逆穴魔功的作用,屍體變得異常龐大和沉重,如果沒有內功相助,至少需要六個壯漢才能勉強搬動。
然而,在這兩個時辰內,內城的氣氛顯得異常。
一些在內城巡邏的武士和侍從身上散發出異樣的氣息。
儘管心中充滿了不安,但馬羅謙並未表露出來,而是帶著護衛武士們將屍體送往教主殿。
他吩咐護衛武士們將屍體移至教主殿附近的靈堂。
“要呈給教主大人過目,先將屍體清理乾淨。”
雖然屍體曾被埋在地下,但並不算太髒。
不過,這並不是甚麼奇怪的事,所以馬羅謙點了點頭。
護衛武士們費力地將景本忌長老的屍體抬往某個地方。
然而,那個方向是,
“等等,那是焚化爐的方向……”
“大護法。”
一個戴著矇眼布的中年人擋住了馬羅謙的去路。
他是護衛武士們的首領裴賢。
“請稍等。”
馬羅謙試圖繞過裴賢,再次呼喚護衛武士們,但裴賢施展身法,擋在他面前。
透過面具的縫隙,可以看到馬羅謙的眼神變得冰冷。
“你……這是甚麼意思?”
“這是教主大人的命令,不要再管屍體的事了。”
“教主大人的命令?”
馬羅謙感到不可思議。
為了防止不必要的紛爭,他特意帶回來逆穴魔功發作的屍體,現在卻要將它送去焚化爐焚燒。
他必須阻止這件事。
見馬羅謙焦急的樣子,裴賢微笑著說道。
“你現在沒有精力去管這些。教主大人命你一到就立即前來覲見。”
“這話是甚麼意思?”
“你現在就去大殿吧。”
“大殿?”
馬羅謙感到困惑。
內城的大殿只有在教內所有宗主聚會時才會開放。
由於最近剛剛舉行了大殿會議,所以暫時不會再有新的會議召開。
“這究竟是甚麼意思?”
“現在大殿會議已經開始了一個時辰左右,您必須儘快趕去。”
“……會議的議題是甚麼?”
“呵呵呵,是關於廢除小教主的會議。”
“甚麼?”
面對完全出乎意料的議題,大護法馬羅謙用困惑的聲音反問道。
他原本以為教主會以某種方式行動,但沒想到會如此迅速。
‘該死,中計了。’
既然如此,他必須儘快行動。
在小教主被廢黜之前,他必須設法阻止這一切。
甚至或許可以利用這次危機,在所有宗主面前揭露小教主天如運的真實身份,從而扭轉局勢。
可惜的是,馬羅謙並不知道天如運因為運送屍體已經前往七閩。
“失禮了。”
-啪!
說罷,馬羅謙迅速施展輕功,朝大殿方向飛奔而去。
看著馬羅謙離去的背影,裴賢搖了搖頭。
“嘖嘖,果然是小教主的人。”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如此驚慌失措地趕往大殿。
然而,大勢已去,為時已晚。
現在馬羅謙的角色就是確保天如運被廢黜,將他逼入絕境。
而他也被賦予了相應的任務。
“喂!不要往那邊走!”
“哎呀!”
裴賢大聲喝止了一個試圖進入焚化室方向的女侍。
他必須確保長老景本忌的屍體在完全焚化之前,沒有人能夠接近。
與此同時,由巨大柱子支撐的大殿內聚集了眾多人群。
目前教內所有的宗主和長老都已到齊。
大多數宗主都已到場,但長老席上卻有不少空位。
到場的長老只有三長老樸哲容、四長老子景慶、五長老項素有、六長老夢五,以及十一長老還毅。
-噠噠噠!
大護法馬羅謙抵達大殿會議室,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
由於教主已經就座,守衛大殿入口的武士沒有通報他的到來。
然而,大殿內異常安靜,所有人都立刻察覺到了馬羅謙的到來。
‘怎麼回事?’
面具下的馬羅謙眉頭緊鎖,目光銳利。
他本以為會議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但所有人卻都沉默不語,顯得十分奇怪。
馬羅謙環顧四周,尋找天如運的身影。
然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本應在大殿會議上的天如運竟然不在場。
更令人驚訝的是,支援天如運的長老中,只有十一長老還毅一人在場。
‘不好……’
此時,馬羅謙才意識到事情出了問題。
儘管是在討論廢黜小教主的會議,但當事人小教主及其支持者卻被排除在外。
他走向長老席時,坐在石座上的教主開口了。
“正好,大護法回來了。既然他親眼目睹了那件事,就讓他來陳述吧。”
‘那件事?’
不明所以的馬羅謙,教主繼續說道。
“大護法,請到中間來。”
“……遵命。”
馬羅謙緩緩走到長老席對面的中央位置,停了下來。
他一直守護在教主身邊,站在這個位置還是第一次。
馬羅謙單膝跪地,低頭行禮。
“我要問你,你只需如實回答。你是否親眼看到小教主天如運突襲並殺害了長老景本忌?”
“是。”
“小教主天如運是否突襲並殺害了長老景本忌?”
‘突襲?’
聽到教主的提問,馬羅謙低頭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他明明告訴過教主,長老景本忌修煉了逆穴魔功,失控暴走,為何教主會這樣提問?
“教主,事實是……”
“只回答我的問題。小教主天如運是否突襲並殺害了長老景本忌?”
教主嚴厲的聲音讓馬羅謙咬緊了嘴唇。
教主顯然有意引導他給出特定的回答。
‘不能這樣。’
如果按照教主的意圖行事,小教主的廢黜將不可避免。
“那是……”
就在這時,教主的傳音入密傳入了馬羅謙的耳中。
[當我向令蠱注入內力時,孤獨會暴走。]
聽到這句話,大護法馬羅謙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教主天有宗的嘴角微微上揚。
這就是他的算計。
只要體內有令蠱控制,馬羅謙就無法違抗他的命令。
‘你看到了,支援小教主的人都不在這裡,你應該明白。’
阻止小教主天如運被廢黜已經毫無希望。
即使有人支援,也不可能為了忠誠而犧牲性命。
教主再次開口道:
“最後再問一次。大護法,小教主天如運是否突襲並殺害了長老景本忌?”
‘快回答。’
答案已經決定。
他的任務就是在這一時刻,確保天如運被徹底廢黜。
終於,馬羅謙停止了顫抖,開口說道:
“小教主並沒有突襲長老。”
‘甚麼?’
聽到馬羅謙出乎意料的回答,教主天有宗的眼中閃過一絲怒火。
他終於違抗了自己的命令。
“而且,小教主……”
‘……沒辦法了。’
他不能再讓逆穴魔功的話題被提及。
教主向馬羅謙體內的令蠱注入了內力。
原本這隻有在大護法對教主不利時才會觸發,但魔意加強了這種效果,使得令蠱一旦消失,孤獨就會暴走。
然而,
“長老景本忌並非被隨意殺害……”
‘這,這是怎麼回事?為甚麼不起作用?’
儘管教主向令蠱注入了內力,但馬羅謙不僅沒有痛苦,反而繼續平靜地說著話。
“長老景本忌修煉了逆穴……”
‘不行!’
如果在這裡說出真相,他策劃的小教主廢黜計劃將在所有宗主面前暴露無遺。
驚慌失措的教主來不及多想,立即身形一動,一指點向馬羅謙的嘴,試圖阻止他。
就在這一刻,
-啪!
有人橫在了他的面前,擋住了劍訣。
那人正是十一長老 還毅。
‘甚麼?這小子?’
多虧了這一點,大護法 馬羅謙 才能大聲說出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話。
“逆穴魔功暴走,已被小教主鎮壓。”
-嗡嗡嗡!
最終,真相大白。
然而,比這更引人注目的是,教主突然攻擊大護法,而十一長老 還毅 擋住這一擊後,所有宗主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
教主怒目圓睜,盯著 還毅 說道。
“還長老!你竟敢違抗本座!”
“不是還長老。”
“甚麼?”
這時,十一長老 還毅 嘴角上揚,抓住自己下巴處的接縫,輕輕一提。
面板被拉長了。
-吱吱吱!
“這,這是?”
令人驚訝的是,擋住教主劍訣的人並不是 還毅。
確切地說,是一個戴著 還毅 的 人皮面具 的隱藏人物。
他正是,
“小教主?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本應前往七閩,在此時已被處理的 天如運。
天如運 用驚愕的眼神看著教主,意味深長地低聲說道。
“我是來接任教主之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