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如運再次回到魔教的城池是在次日巳時中葉。
雖然透過運功調息迅速恢復了內力,但由於大護法馬羅謙和十長老連茂華都受了內傷,他們在恢復期間擔任護法,導致天如運的回歸時間推遲了。
‘我會從其他城門進入。’
馬羅謙擔心與天如運一同進城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因此中途離開了。
於是,天如運與摘下面具的連茂華一起從西城門進入了城池。
迄今為止,我只在夜間幾次穿過城門,但不知為何,感覺比以前更加戒備森嚴。
‘有些不對勁。’
他心中有一種特有的預感。
守衛城門的武士們看到天如運的令牌後,驚慌失措地行禮,態度與昨日大不相同。
‘奈米……傳音竊聽模式。’
天如運一聲令下,奈米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迴盪開來。
[明白了。]
振動探測其他頻率的聲波。
已調整使用者的聽覺,使其能聽到其他頻率的聲音。
-嗶!
伴隨著高頻噪音,天如運耳邊開始捕捉到之前聽不到的聲音。
[……大人回來了。立刻通報教主殿。]
[遵命!]
穿過城門進入城內,天如運的臉色變得凝重。
連茂華見狀,疑惑地輕聲問道:
“怎麼了?”
“……似乎出了問題,我們必須儘快回去。”
“明白了。”
不知從何時起,自己的行動已被教主殿監視得一清二楚。看來‘他’所說的‘前兆’已經開始。
天如運和連茂華急忙趕往城內西南方向的飛換鬼宗府邸。
與此同時,在內城的教主殿。
教主殿內,有人正被護法殿的武士押解而來。
那人正是大護法馬羅謙。
‘他們果然在等我。’
馬羅謙內心複雜無比。
剛一進入內城,宿處便有護法殿的武士等候。
他詢問發生了甚麼事,對方稱他涉嫌長老景本忌失蹤案,根據教主令要將他押解。
‘糟糕……’
暴走的景本忌因逆穴大羅神功被天如運所殺。
那具屍體昨晚被埋在五賢峰附近的另一座山中,無人知曉。
‘難道教主懷疑我是兇手?’
如果是這樣,倒也未必是壞事。
在天如運尚未公開真正身份為天魔的情況下,教主若藉此機會煽動輿論,將對未來的行動產生重大影響。
‘幸虧那長老是因逆穴神功暴走而死。’
如果教主真的懷疑他是兇手,他可以藉此作為盾牌脫身。
不久,他們到達了教主的辦公室門前。
“教主大人,大護法已被押解至此。”
“帶他進來。”
“遵命!”
辦公室的門開啟,辦公桌前坐著教主天有宗,而在對面的牆壁旁,一個獨臂中年人倚牆而立。
教主望著馬羅謙,開口道:
“深夜外出,可有甚麼收穫,大護法?”
既然對方已經知情,隱瞞也無濟於事。
馬羅謙單膝跪地,抱拳說道:
“給您添麻煩了,實在抱歉。”
“不必多言。昨夜長老景本忌離開城外,至今下落不明。
“這……”
“本座的話還沒有說完。”
教主堅定的聲音讓馬羅謙低下了頭。
雖然感覺氣氛有些微妙,但此時此刻絕不能忤逆教主的心意。
“不過聽說昨晚小教主和連茂華長老在城內消失了。”
‘糟糕……’
面具下的大護法眼神微微一顫。
他早就察覺到有人在暗中監視自己,卻沒想到小教主天如運也在監視。
看來派出去的不是護法殿的人,而是護衛殿的武士。
“從這段時間小教主的行動來看,本座只能判斷這位長老身上出了問題。難道不是嗎?”
馬羅謙的眼神再次動搖。
教主的目標並不是自己,而是小教主。
“教主……”
“如果小教主真的將這位長老引出城外並殺害,那顯然是因為個人恩怨而越過了界限,不是嗎?”
‘他……是在算計這個?’
馬羅謙在面具下咬緊了牙關。
教主並不知道城外究竟發生了甚麼,
但顯然,教主正試圖將天如運推上殺害長老景本忌的罪名,以此來施壓。
‘不行。不能讓當代天魔大人蒙受汙點。’
絕不能給教主留下任何把柄。
教主只需一個小小的藉口,就能操縱輿論和名義。
-啪!
馬羅謙伏地叩首,說道:
“教主,這與小教主的個人情感無關。”
“那又是甚麼原因呢?”
面對教主的質問,馬羅謙解釋了長老景本忌的死因。
當然,他儘量抹去了可能引起誤會的部分,重點強調景本忌修煉了逆穴魔功。
“……因為逆穴魔功導致身體腫脹,難以獨自搬運,所以才向教主稟報,打算將他帶回教內。”
這一番即興之言倒也說得合情合理。
教主不知景本忌為何會出現在城外,因此對這一解釋難以挑剔。
聽完馬羅謙的解釋,教主沉思片刻後開口道:
“好吧。既然如此,我會派護衛殿的人協助你,將長老的遺體帶回來。”
“遵命!”
‘終於過關了!’
馬羅謙心中鬆了一口氣。
若能帶回遺體,解釋起來會更加容易。
只是有一點讓他感到不安,那就是教主讓他帶去的是護衛殿的武士,而不是護法殿的人。
自魔道館地下密室暴露以來,教主的疑心似乎更重了。
大護法馬羅謙離開後,對面牆壁邊站著的一位獨臂中年人走上前說道:
“這樣一來就確定了。馬羅謙肯定是在支援那小子。”
教主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雖然最近已有跡象,但在聽到馬羅謙的解釋後,教主更加確信這一點。
“照這樣下去,馬羅謙恐怕不會按計劃行事。”
“不。他別無選擇。”
教主堅定的話語讓獨臂中年人感到疑惑。
只見教主從懷中取出一把鎖,開啟了辦公桌下的一隻保險箱。
他從中取出一個溫熱的小石盒。
開啟石盒,令人驚訝的是,裡面竟然積著一灘鮮血,一隻小如血蟲的生物正在蠕動。
“那是甚麼?”
“令蠱。”
“那就是令蠱嗎?”
教主用手指夾起石盒中的令蠱,隨即放入口中吞了下去。
一旁的獨臂中年人皺起了眉頭,顯得十分厭惡。
二十五年前,大護法在宣誓效忠時曾交給他這枚令蠱,但他並未吞食。
反而將它交給魔醫進行分析。
最近終於有了成果。
“這小子只能聽命於我了。”
教主的聲音意味深長,眼中閃爍著一絲微妙的紅光。
另一邊,飛換鬼宗的客堂內,幾人正嚴肅地交談。
他們是天如運、十長老連茂華、十一長老還毅和許奉。
然而,平時常伴左右的手下卻一個也不見。
“……白基被安排到伏魔宗下屬的北剡團團主,高王屹則被派往魔演劍宗下屬的機甲魔團團主,教主令下達,他們無權拒絕。”
還毅彙報的過程中,天如運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清晨,教主殿下達命令,將白基、高王屹、司馬卓、文圭四人調走。
名義上是賦予他們團主的職位。
“全部……都被安排到了你們宗派的下屬組織。”
問題在於,他們都被分散到了你們宗派的不同分支。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在強行分散天如運一派的力量。
“唉,主君。不過我總算脫身了。”
許奉帶著慶幸的語氣說道。
奇怪的是,許奉是唯一一個沒有接到教主令的人。
‘……看來是例外了。’
還毅的話已經到了喉嚨口,但最終還是隻留在了心裡。
即使是中小門派中的下等勢力許奉,在教主殿中也沒有被視為重要的戰力。
還毅繼續彙報。
“不僅僅是兩位護法和各堂主。司馬義長老被派往湖南分部視察,而八長老文延公則接到命令,前往豫章東北部分部建立防線,以備戰極刀六武門的戰爭。”
九長老司馬義已經在辰時初刻出發北上,八長老文延則在物資準備完畢後,預計今日內出發。
這些措施實施得如此迅速,令人震驚。
“看來我也要接到命令了。”
連茂華的話讓還毅點了點頭,回答道。
“從幾次教主殿的武士來找魔演劍宗的情況來看,似乎確實如此。不過,是否有意為之就不得而知了,您在這裡嘛。”
正如還毅所說。
天如運與天如運一同歸來時,為了不引起懷疑,她摘下面具走了進來。
巧合的是,由於這一舉動,教主殿至今仍認為連茂華尚未返回教內。
“哼!教主大人怎麼能這樣?這完全是孤立主君的行為!”
許奉憤怒地臉紅了,大聲喊道。
由於教主殿下達的命令,天如運幾乎被剝奪了所有助力。
左護法和右護法被關在教內的禁玉中,而兩位最上層的長老也被派往教外。
“還好,還長老您和我一樣被排除在外了。”
許奉的話讓還毅苦笑著搖了搖頭。
“嗯,意義似乎有所不同。”
‘教主大人不能放任我自由。呵呵呵。’
唯一留下還毅的原因是他作為暗宗的首領。
負責統領和指揮派往中原各地的間諜,沒有理由將他調離,因此只能將他留在身邊。
“總之,主君!在教主殿採取進一步行動之前,我們必須想出對策。”
‘嗯。’
許奉的敏銳洞察力不同於往常,還毅也點頭表示同意。
如此迅速地分散天如運的力量,絕非尋常。
‘這……不應該直接針對小教主。’
這一點令人擔憂。
教主利用天如運並將其當作工具的事實,顯然是為了增強四宗的實力。
然而,如此迅速地削弱天如運的力量,非常危險。
即使天如運再怎麼武藝高強,也無法獨自應對這一切。
‘奇怪的是,為甚麼他如此鎮定?’
原本以為他會因突如其來的變故而驚慌失措,甚至情緒失控,但天如運卻顯得心平氣和,儘管內心顯然不悅。
彷彿他早已預料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您打算怎麼辦?小教主。我和連茂華長老若接到命令,無論何種形式都會執行……啊!”
說話間,還毅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不僅是他,
天如運和連茂華也在同一方向注視著。
許奉一臉困惑地問道。
“發生了甚麼事嗎?”
“太晚了。”
還毅臉色陰沉,搖了搖頭。
他們這些化境高手透過氣感已經察覺到,
數百名武者已經包圍了飛換鬼宗的莊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