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前。
位於魔教東南方向的刀魔宗莊園。
長院的本堂周圍,無數刀魔宗的武士們緊張地環視四周,隨時準備一接到訊號便發起攻擊。
刀魔宗的議事廳內,兩人正進行著密談。
其中一人是刀魔宗的宗主兼三長老樸哲容,而對面坐著的正是天如運。
兩人之間瀰漫著沉默與寒氣,使得整個房間顯得格外沉重。
天如運手中握著一張被揭下的人皮面具,若不是最後揭下這張面具,他或許還會被誤認為十一長老還毅。
‘防禦體系果然嚴密。’
作為六大門派中實力排名前三的刀魔宗,確實不負盛名。
三長老樸哲容透過傳音發出訊號,不久之後,刀魔宗內一半的力量便已將此地團團圍住。
‘不知他會如何應對?’
對天如運而言,這也是一場冒險。
如果不能在這裡引匯出他想要的結果,不僅難以對付刀魔宗,甚至在反戈一擊之前,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刀魔宗,掌控著本教廣東東北分部。只要他們行動起來……’
就能支援正在進軍中的剖誅劍團中的還毅。
由於本教從外部抽調力量可能導致局勢失控,因此需要四個擁有下屬勢力的門派的合作。
問題在於,天如運與這些門派的關係極為惡劣。
“嗯。”
三長老樸哲容陷入了沉思。
最初,若不是聽到了還毅的講述,他早已毫不猶豫地拒絕與天如運會面,或者將他扣押在此並告發。
‘小教主的話,難道是真的?’
他之所以如此糾結,是有原因的。
因為天如運所說的內容,不僅是他,其他長老們近期也深有同感。
自從揚州收復之戰後,這一點愈發明顯。
‘不論恩怨如何,小教主這次的話確實有道理。照這樣下去,最終那支箭矢必然會射向我們。’
本教最大的力量——小教主,竟然被驅逐了。
這不僅令他感到意外,連音魔宗和伏魔宗也完全沒有想到。
目前來看,如果四門派不按他們的意願行動,教主會如何應對,實在難以預料。
“時間不多了。”
陷入沉思的樸哲容聽到天如運說道。
距離教主召開大殿會議的時間,只剩下兩個時辰。
經過長時間的思考,樸哲容終於開口道:
“小教主,如果您就這樣前往教主殿,這件事恐怕不會悄無聲息地結束吧?”
“如果樸長老選擇如此,那自然如此。”
天如運平靜的聲音讓樸哲容皺起了眉頭。
幾次見面下來,他已經對天如運的為人有了深刻的瞭解。
然而,越是瞭解,就越不得不承認他的膽識和魄力。
“小教主,您知道我們為何被稱為本教的根基,卻要向天家低頭嗎?”
“.......”
“本教崇尚魔神和火,教主作為與神溝通的存在,是因為天家血脈被選中了。”
天魔神教的十萬教徒們,在漫長的歲月中,一直將能與神溝通的教主奉若神明。
即使勢力再強大,擁有再多的既得利益,這也是其他六大門派所無法擁有的歷史,也是天魔神教的根本精神。
正因為深知這一體系一旦崩潰,所有的秩序都會瓦解,所以他們絕不會越過這條紅線。
“現在小教主想要做的事情,無異於要推翻天庭。沒有正當的理由和大義的鬥爭,最終不過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罷了。”
即使天如運是天家的血脈也不例外。
天魔神教不僅僅是一個單一的團體,而是一個教派。
即使他們在這場革命中成功了,也會失去能夠說服遍佈中原的十萬教徒的正當理由。
“簡單來說,就是我無法成為你們可以依賴的中心人物,對嗎?”
“……直說就是如此。即使暫時擱置我們之間的不愉快關係,小教主的話我們也難以盲目追隨,因為我們必須承擔的責任……”
-嚓嚓嚓嚓嚓!
他的話還未說完,一件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天如運手腕上佩戴的黑色護腕分解開來,逐漸變成了一種新的形態。
“這,這是……”
看到合為一體後發出耀眼光芒的黑劍,三長老樸哲容驚得從座位上跳了起來。
[宗主!發生甚麼事了?]
聽到樸哲容的聲音,總管意識到內部發生了甚麼事情,立即傳音詢問。
他似乎隨時準備衝進去。
然而,迴音卻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進入的命令。
就這樣,又過了兩個時辰,
教主天有宗看著圍繞天如運保護他的長老們,怒不可遏。
教主和其他宗主們都沒有料到,這些長老會為了保護天如運而攻擊護法殿的武士。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長老們竟然在保護小教主?’
‘這該如何是好……’
由於教主的命令,原本不得不攻擊天如運、馬羅謙和連茂華的宗主們不得不齊齊停手。
因為事態變得異常詭異。
教主的眼睛似乎因憤怒而有些發紅,他瞪著長老們,厲聲喝道:
“竟敢違抗本座的教主令?”
-吼吼吼吼!
教主憤怒中噴出的真氣氣勢磅礴,
那股強烈的、沉重的真氣幾乎讓人窒息,大殿內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慘白。
“咳!”
“什,甚麼氣息……”
儘管宗主們中有一半以上都是超一流高手,但能夠承受玄境界高手散發的真氣的,只有在場的長老們。
‘聽說他的傷還沒有完全痊癒,卻還能達到這種程度……’
面對這不同凡響的氣勢,長老們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被稱為中原五大高手之一的教主的武功,絕不是他們可以輕視的簡單稱號。
‘小教主真的能做到嗎?’
音魔宗宗主兼五長老項素有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雖然已經決定幫助天如運,但面對教主這股強大的氣勢,他還是感到一陣恐懼。
教主再次開口道:
“你們難道真的要叛逆嗎?”
那充滿殺氣的聲音彷彿隨時都會爆發,令人不寒而慄。
長老們閉口不言,沉默以對,教主的臉色變得如同阿修羅般猙獰可怕。
儘管心中充滿恐懼,但他對堅持己志的行為感到憤怒。
“你們這些逆賊,竟敢叛亂……”
“這不是叛亂。”
這時,天如運打斷了他的話,插了進來。
教主氣得臉色鐵青,正要開口斥責,
-嗤嗤嗤嗤嗤嗤!
“甚麼?”
天如運手腕上的黑色護腕突然分解,黑色鐵片匯聚成形,化為一柄長劍。
這是一柄通體漆黑、光芒四射的絕世寶劍。
這突如其來的神秘景象讓教主和大殿中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紛紛將目光投向那柄黑劍。
[天魔劍]
劍身上刻著清晰的陰刻文字,眾人皆看得一清二楚。
天魔劍。
劍身上刻著“天魔劍”三個字。
然而,這陰刻的文字筆跡卻似曾相識。
那正是魔教內城大殿外石碑上,天魔祖師留下的筆跡。
“天魔劍?”
“這,這究竟是甚麼?”
“為何會出現在小教主的劍上?”
不明所以的宗主們驚愕地望著那柄黑劍。
這柄劍的外形與教主手中的天魔劍極為相似,但不同之處在於,它從劍身散發出的光芒完全呈黑色,更加璀璨奪目。
‘這小子,怎麼可能?’
教主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
作為一代宗師天魔留下的遺言,自他即位以來,天有宗對這柄黑劍自然不會陌生。
他腰間掛著的華麗劍鞘中,就裝著一柄名為天魔劍的寶劍。
然而,那柄劍只是仿製品。
因為數百年來,歷代教主中無人發現過天魔祖師留下的真正魔性。
‘劍中透出兇險的魔性。’
這無疑是真品,無可否認。
教主一時忘卻了憤怒,陷入了困惑之中。
‘這些傢伙是為了這個?’
長老們支援天如運的原因終於明瞭。
如果在這裡承認天如運手中的劍就是天魔劍,那就等於親口承認他是當代的天魔。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教主搖頭否認真相。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承認了就完了。除非證明這劍是假的,否則無法擺脫當前的局面。]
教主驚愕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不知何時,一個獨臂中年人躲在長老席後方的巨大柱子陰影中,正注視著他。
‘有中!你甚麼時候來的?’
那人正是他的弟弟天有中。
儘管他曾下令不許進入大殿,但天有中還是悄然進來了。
[您現在顧不上我。如果不妥善應對,教主之位可能不保。把劍折斷吧。]
聽到天有中的建議,教主的動搖停了下來。
他說得對。
如果在這裡承認這劍是真品,他的權威就會瞬間崩潰。
教主望著天如運,伸出手來。
“劍……我想看看那把劍。”
甚麼?
聽到這話,長老們紛紛驚愕不已,連連搖頭表示反對。
雖然在各宗主面前展示了黑劍,但若落入教主之手,後果難以預料。
“……您還是親自查驗一下吧。”
儘管眾人極力勸阻,天如運卻毫不猶豫地將雙掌托起,將劍遞了出去。
教主伸出手,運起內功,試圖將黑劍吸過來。
然而,即便動用了三成功力,天如運手中的劍依然紋絲不動。
“你這是在戲弄本座嗎?”
面對教主的不滿,天如運微微一笑,用隔空取物的功夫將劍送到了教主面前。
教主伸手接住了飛來的天魔劍的劍柄。
他打算瞬間將內力注入劍身,削弱其威力後,再用右掌發出劍氣將其折斷。
然而,
-嗤——!
“啊——!這,這是甚麼!”
剛一握住劍柄,教主的手掌便被劇烈的灼燒感所侵襲。
驚恐之下,教主急忙鬆開劍柄,只見他的手掌上果然留下了明顯的燒傷痕跡。
“這妖劍竟敢如此放肆!”
教主怒不可遏,正欲揮動灌滿真氣的右掌,向空中懸浮的劍劈去,卻發生了令人震驚的一幕。
[轟隆隆!]
“啊!”
不知何時,一條巨大的黑龍張開巨口,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
教主嚇得連忙施展輕功,儘可能拉開距離,從黑龍的威脅中脫身。
然而,當他退後五步時,教主的雙眼猛然睜大。
‘這怎麼可能?’
那條巨大的黑龍分明出現在眼前,卻如幻影般消失了。
黑龍消失的地方,只有一把散發著幽黑光芒的天魔劍靜靜地漂浮著。
天如運微微一笑,伸出手,天魔劍便被吸入了他的手中。
-咔!
這把曾抗拒教主的天魔劍,在天如運手中卻變得溫順無比。
“這,這是天魔劍!”
“沒錯,就是天魔劍!”
幾位宗主齊聲喊道。
他們是教內最古老的宗派的宗主,從小便聽聞天魔劍的傳說。
據說,天魔劍是由黑龍的骨血製成,能夠自主選擇主人。
“天魔劍認小教主為主人了!”
“!!!”
這時,上宗派馬拳宗的宗主高王賢大聲說道。
從這一刻起,宗主們的反應變得異常激烈。
-嗡嗡嗡!
能夠自主選擇主人的天魔劍,其擁有者不僅繼承了當代天魔的稱號,更是真正意義上的天魔神教主人。
‘這……’
教主顯得困惑,咬了咬嘴唇。
他原本想折斷這把劍,結果卻證明了這確實是真正的天魔劍。
‘時機已到!’
這時,一直跪在一側的大護法馬羅謙站了起來。
馬羅謙從懷中取出一塊巴掌大的青色玉牌,雙手恭敬地捧著,向眾宗主展示並高聲說道:
“天魔神教的弟子們,奉天魔令!”
“這,這是天魔令?”
聽到“天魔令”三個字,宗主們驚訝地望著那塊玉牌。
大護法手中的玉牌上,清晰地刻著“天魔令”三個字。
天魔令的圖案刻在天魔神教所有的教法上,沒有人不認識。
-咚!咚!咚!
宗主們紛紛跪倒在地。
在象徵天魔神教開派祖師絕對權威的天魔令面前,沒有人敢站起來。
長老們也紛紛跪下,低頭行禮。
“大……大護法,你這混賬!”
看到大護法當眾展示天魔令,教主的臉色變得扭曲。
然而,馬羅謙毫不在意,繼續高聲說道:
“天魔令的守護者馬羅謙,奉天魔祖師之命,傳承天魔令。”
“天魔神教!千秋萬代!千秋萬代!”
大殿內所有的人同時高呼。
馬羅謙接著高聲說道:
“透過本座留下的考驗,獲得天魔劍的小教主天如運,繼承本座的稱號——天魔。”
-啪!
天如運單膝跪地,向天魔令行禮,高聲說道:
“天魔神教的血脈傳人天如運,恭領偉大的開派祖師的天魔令。”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大殿內的人們齊聲歡呼。
數百年來從未有人繼承過這一稱號,當代天魔在此刻誕生了。
這對天魔神教來說,是一個震撼性的事件。
“哇啊啊啊啊!!!”
“當代天魔大人!”
“天魔神教!千秋萬代!千秋萬代!”
看著宗主們高呼天魔神教的口號,教主天有宗的臉色變得異常悽慘。
‘啊啊啊!怎麼會!怎麼會!’
這份悽慘很快轉化為憤怒。
教主的臉漲得通紅,怒視著柱子後面站著的獨臂天有中。
正是他的插手,使得教主更加陷入困境。
天有中悠閒地靠在柱子上,搖頭輕笑:
[竟然敗給了幾個棋子。哥哥,你又沒能守住。呵呵。]
“大膽!大膽!你竟敢侮辱本座!”
教主的怒吼聲震響大殿,瞬間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抬起頭,望向教主,只見他怒氣衝衝地盯著大殿的柱子。
“啊……”
天如運和其他長老們的目光顫抖不已。
教主怒視的柱子後面,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