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馬羅謙的話，天如運感到困惑不已。
他不明白為甚麼大護法馬羅謙會稱他為天魔。
天魔不就是本教的開派祖師嗎？
“大護法，您到底在說甚麼？”
“正如我所說，正在對當代天魔行禮。”
天如運聽罷，眉頭緊鎖。
受傷的十長老連茂華拖著傷軀走到他們身旁，一臉困惑地望著大護法。
“此人是無名嗎？小教主。”
“……是大護法。”
“甚麼？此人是大護法？”
一向冷淡的連茂華掩飾不住驚訝之情。
首先讓他震驚的是無名的真實身份竟然是大護法，其次是因為從未見過大護法摘下面具後的真容。
大護法雖然看起來像是中原人，但相貌卻帶有濃厚的異國風情。
‘原來這幾次召見三長老的都是大護法……唉！’
馬羅謙伏在地上，微微抬起頭望著天如運，說道：
“連長老，向當代天魔行禮吧。”
“甚麼？……當代天魔？”
聽到“當代天魔”這幾個字，連茂華的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天如運手中的黑劍。
在沒有一絲雲彩的夜空下，明亮的月光映照出黑劍上的刻字——天魔劍。
“難，難道……”
“既然參加了祖師的祭壇儀式，連長老也應該知道吧。”
“天魔劍！”
-啪！
大護法沉穩的聲音讓連茂華立刻跪倒在地，低頭行禮。
見她也行禮，天如運不解地問道：
“哎，你們這是在幹甚麼？”
“因為小教主您才是真正的天魔。”
“真正的天魔？”
回答這個問題的不是大護法，而是連茂華。
“內城北邊有一座供奉歷代教主牌位的祠堂，以及開派祖師天魔留下的遺言祭壇。”
這一點他以前就聽說過。
天魔神教每年只有一天會為歷代教主舉行盛大的祭祀儀式。
那一天正是開派祖師天魔羽化登仙的日子。
祭祀儀式期間，整個城內都會舉行莊嚴的拜火儀式，教徒們幾乎要跪拜半個白天來追思。
主持祭祀儀式的只有教主、護法和長老們，他們是唯一一年中能進入天魔祭壇的人。
“祭壇上刻有天魔祖師羽化登仙前留下的碑文。”
每次舉行祭祀儀式時，連茂華都會看到那塊碑文。
碑文上的字據說是天魔親自刻下的，因此他仔細看過，記憶猶新。
“碑文上刻著，獲得真正天魔劍的人將繼承教主的稱號。”
稱號。
那就是天魔的名字。
連茂華第一次從祭壇的石碑上得知這一點。
那就是現在教主手中的天魔劍並不是真正的天魔劍。
“碑文上還刻有天魔令。”
天魔令。
那是開派祖師天魔留下的敕令紋樣。
魔教的一切事務雖由教主的命令和長老會議決定，但最基本的法度則依據《天魔令》。
《天魔令》是天魔神教所有教徒都不可違抗的敕令。
即便是當代教主也不例外。
“然而，現任教主從未繼承過‘天魔’這一稱號。”
在魔教中，天魔祭司的地位猶如神明一般。
即便是教主，作為教內的‘天’，也無法違背《天魔令》中的禁制。
這同樣適用於掌握了既得利益的六大宗派的宗主。
因為一旦這一體系動搖，天魔神教在中原作為單一集合體的鼎盛時期就會土崩瓦解。
“教主現在所持的天魔劍是仿製品，這一點所有長老都知道。”
‘啊……’
天如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黑劍。
他一直對黑劍上刻有‘天魔劍’字樣感到疑惑，如今這個秘密終於揭開了。
天如運手中的黑劍才是真正的天魔劍。
“但若只有教主知道天魔劍的真偽，即使天魔令再怎麼絕對，也有可能被矇蔽，這確實令人費解。長老們對此默許，更是讓人難以理解。”
以他所見的教主，確實有可能這麼做。
雖然天魔令至高無上，但教主若持有假的天魔劍，其威嚴也會受損。
每年舉行的祭壇儀式，明明知道這一事實卻依然默許，實在令人費解。
“小教主所言極是，教主不隱瞞此事，我也感到疑惑，但長老們默許此事，是因為從先祖那裡聽來的傳說。”
“是甚麼傳說？”
五百年前，極刀神的事件中，真正的天魔劍曾被搶走，流傳著這樣的風聲。
對魔教而言，這是一段恥辱的歷史，因此從那時起，教主及長老們便一直隱瞞這一事實。
這番話合情合理，天如運也點頭贊同。
這時，大護法馬羅謙搖頭插話道：
“連茂華長老所言不無道理，但有些地方需要糾正。”
“?”
“教主不提天魔劍，是為了天魔令的守護者。”
“天魔令的守護者？”
連茂華露出疑惑的神情。
他對教內事務瞭解不多，這是他第一次聽說這個職位。
馬羅謙繼續說道：
“天魔令的守護者自天魔祖師時代起便守護著天魔令，輔佐歷代教主。守護者的職責是確保輔佐的教主不違背天魔令，維持正道。”
據說，創立天魔令守護者的是開派祖師天魔。
歷代天魔令的守護者都直接從天魔祖師那裡學到了武功，因此他們的武功造詣不亞於教主。
“原來本教中竟有如此隱秘的強者……”
連茂華初次得知這一真相，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天魔祖師命天魔令的守護者們一直以教主的影子身份行事，因此其他教眾並不知情。”
其他教眾不知道的事情，大護法馬羅謙卻瞭然於胸。
“等等……那是甚麼意思？”
天如運的問話讓馬羅謙點了點頭，回答道。
“是的。我是天魔令的守護者，歷代大護法的秘密職責。”
“啊！”
馬羅謙從懷中取出一塊手掌大小的青玉令牌。
正面刻著【大護法】三個字。
然而，當他將令牌翻過來時，令人驚訝的是，
背面刻著天魔令。
“天，天魔令！”
這天魔令既是天魔的命令，也是其印記，竟然隱藏在大護法的身份牌背後。
當然，有一個特別之處，那就是天魔令的刻字部分被劃了一道直線。
似乎是為防止印記再次被利用。
“這塊令牌是天魔長老親自制作的。”
“啊啊啊！”
正因為持有這塊令牌，他才能時刻警醒，守護天魔令。
這時，天如運心中生出一個疑問。
從教主的角度來看，即使這是自天魔長老時代傳下來的任務，也可能覺得是個累贅。
“如果大護法是天魔令的守護者，教主大人難道不會感到危險嗎？”
“不會的。我不能對教主大人有任何傷害。”
“……教主大人會相信這一點嗎？”
以現任教主的性格，他不可能輕易相信這一點。
天如運的疑問由馬羅謙解答。
“天魔長老對我們這些守護者施加了限制。這是一種特殊的禁制蠱毒。”
蠱毒。
這種蠱毒是一種寄生在體內的有毒蟲子。
大護法一族世代相傳，繼承了這種蠱毒。
天魔親自制造的這股孤獨感已經深入大護法的心臟和丹田，據說一旦他對教主造成傷害，這股孤獨感就會發作。
“因為教主大人服用了靈蠱，如果有人對教主大人不利，我就會死去。”
“啊……”
利用高麗參製作靈蠱的方法只有大護法一族知曉，他們會在新任教主登基時獻上靈蠱並宣誓效忠。
知道這個秘密的也只有教主和大護法。
然而，即使大護法不能對教主下手，只要展示天魔令，就可以以此為由，因此他不敢輕易違背。
這真是一種奇妙的關係。
“竟然還有這樣的秘密……”
天如運略帶苦澀地說著，馬羅謙繼續說道。
“天魔祖師說，本教封印了魔，預言有資格的人將會獲得天魔劍。”
這正是封魔洞的傳說。
數百年來，歷代小教主候選人進行了無數次考試，但無人能夠找到天魔劍。
甚至沒有人能夠掌握天魔劍法，那是天魔最後的心得。
“為了繼承天魔祖師的遺志，我們守護者一族一直在等待。”
如此漫長的歲月過去了。
但即便時間流逝，當代天魔仍未出現，守護者一族也逐漸放棄了希望。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不同了？”
“因為小教主大人已經成為真正的當代天魔。我們天魔令的守護者只效忠於當代天魔。”
“啊！”
聽到大護法馬羅謙莊重的聲音，連茂華渾身顫抖。
因為他明白了馬羅謙的話意味著甚麼。
大護法馬羅謙承認的不是現任教主天有宗，而是當代天魔天如運，作為真正的天魔神教主人。
“請賜予我天魔氣。”
“天魔氣？”
“天魔大人從天魔劍中獲得的氣，不是嗎？”
“……難道是指這個？”
天如運將兇猛的魔氣注入天魔劍，一道蘊含濃重黑暗的黑色劍光沖天而起。
“嗡嗡嗡！”
“啊啊啊！果然如此！”
親眼見到這一幕，馬羅謙的眼神充滿了激動。
他在擊倒長老景本忌時見過這道黑色劍光，現在更加確信這就是天魔氣。
“沒錯吧？”
“是的。請賜予我天魔氣，讓我成為當代天魔的屬下。”
“這是甚麼意思？”
“我體內的孤獨感是透過注入天魔氣製造的。”
據馬羅謙所說，靈蠱是在當時沒有天魔氣的繼承者的情況下，臨時製造的最低限度的禁制。
“天魔祖師曾說，我的孤獨感會識別擁有天魔氣的宿主為主人。請收我為屬下。”
大護法馬羅謙希望天如運能掌控孤獨感的控制權。
看到他如此表示忠誠，天如運的心動了。
天如運默默將兇猛的魔氣從他的百會穴中抽出一部分注入。
“嗡嗡嗡！”
魔氣順著百會穴進入體內，馬羅謙運功將這股氣引導至全身經脈。
“呃！”
馬羅謙體內的孤獨感與天魔氣接觸。
短暫的刺痛感彷彿針扎心髒和丹田，但很快消失。
片刻後，馬羅謙完全接受了這股氣，眼中閃爍著強烈的光芒和兇猛的魔氣。
“啪！”
馬羅謙跪倒在地，大聲宣誓。
“感謝大人收我為屬下。我是天魔令的守護者，大護法馬羅謙，向當代天魔大人宣誓效忠。”
天如運嘴角微微上揚?
作為當前魔教最高武者之一，大護法馬羅謙向教主宣誓效忠。
這樣一來，天如運便獲得了護法家的全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