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一個簡單的摘下面具的動作,
但它引起的震動足以讓整個客堂的所有人都為之震驚。
平日裡一向冷峻的白基,此時也瞪大了雙眼,說不出話來。
許奉張大了嘴巴,驚愕得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真的嗎?’
當然,這一切都是現實。
短短一瞬之間,許奉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往事。
從在宿舍裡脫光衣服亂跑的場景,到種種不堪回首的往事,許奉的臉色變得蒼白無比,甚至有些發青。
‘啊——!’
許奉用雙手捂住臉,低下了頭。
就連作為伏魔宗候選人的天武錦,面對文圭的真實身份也是一臉茫然,完全出乎意料。
‘竟然是個女人?’
誰能想到那副呆滯的面孔下,竟然藏著一位絕世佳人。
文圭的美貌令人驚歎不已,幾乎讓人窒息。
然而,問題並不在於她的真實身份,而在於其他方面。
‘真是該死……’
在魔道館爭奪小教主之位的過程中,天武錦也曾不擇手段地試圖拉攏上乘宗派的人才。
雖然不像天柳燦那樣極端到動手,但天武錦天生傲慢,曾威脅文圭加入自己的門下。
‘你一直堅持不肯加入我的門下,那就立下誓言吧。將來我若成為小教主,定會將魔龍掌宗的名字從魔教中抹去。如果你不怕這一點,就繼續說甚麼中立之類的廢話吧。’
如今,他卻公開向曾經威脅過的物件求婚,這讓他無論如何也難以面對文圭。
即便再傲慢,他也無法正視文圭。
‘人皮面具……’
三長老樸哲容對她的身份和美貌也感到震驚。
這樣的美貌足以與中原三大美女相媲美,堪稱絕世佳人。
如果不是為了與天武錦聯姻,他甚至想將她納為妾室,以滿足自己的慾望。
‘可惜了,真是可惜。’
但他並不是一個會被眼前的慾望衝昏頭腦的蠢貨。
身為長老,他更加註重實際利益。
‘反正她戴著人皮面具,但她是文長老的孫女這一點是不會變的。’
不知天武錦內心糾結的樸哲容毫不在意地說道。
“沒想到文長老的孫女竟然如此美麗。如果我有這樣的孫女,也會擔心得不得了。哈哈哈哈哈。”
他豪爽地笑著,自然地緩和了氣氛。
四長老子景慶似乎也在配合,稱讚文圭的美貌,說道。
“我們天公子真是福氣深厚。能與這樣的美人結緣,真是難得。”
“伯,伯父!”
聽到外伯父子景慶的話,天武錦顯得十分尷尬。
不知他心思的四長老子景慶笑著問文圭。
“既然你已經聽到了天公子派人提親的事,不如現在就給個答覆吧。你願意接受天公子的求婚嗎?”
文圭微微一笑,看著天武錦,緩緩開口說道。
“恰好見到天武錦公子,讓我想起了往事。在魔道館時,您曾對我有所教誨。”
“哦,原來你們早就相識,那真是太好了。”
子景慶似乎感覺到了甚麼,臉上露出了笑容。
然而,文圭接下來的話立刻打破了這份和諧。
“天武錦公子若成為小教主,曾說要將我們魔龍掌宗從魔教中徹底抹去。幸好您沒有成為小教主吧?呼。”
“甚麼?”
正笑著的四長老子景慶臉色驟然一沉。
‘哎……’
天武錦的臉色變得陰沉,目光低垂。
當時隨口說出的話,如今卻成了刺骨的利劍,誰又能預料到呢?
八長老文延聽到文圭的話,臉色變得異常猙獰。
“要將我宗派徹底抹去?”
“那,那不是……”
即使背靠魔教六大宗派之一的伏魔宗,這樣的威脅也顯得過分了。
即便是伏魔宗,要想對付魔龍掌宗,也必須做好巨大的犧牲準備。
[你到底做了甚麼!]
子景慶傳音質問,天武錦卻不敢抬頭。
即便有十個嘴,也無法為自己辯解。
子景慶心想事已至此,必須設法收拾局面,便急忙安撫文延。
“文長老,公子年輕氣盛,恐怕是口不擇言……”
“一句失誤就能搪塞過去嗎?”
八長老文延身上散發出的氣勢非同小可。
他一向沉穩,但這次自己的愛孫女竟威脅到魔龍掌宗,讓他怒不可遏。
“……文長老,您不會真的要出手吧?”
“若是要滅我宗門,也不是不可能。”
“哼。”
原本想化解誤會的四長老子景慶也漸漸臉色凝重起來。
作為六大門派之一的長老,他對八長老文延的氣勢感到不滿。
-吼吼吼吼!
兩位化境高手氣勢沖天,閣內頓時充滿了真氣。
原本平靜的閣外池塘泛起了波紋。
武林中人一旦情緒激動,最終總是會訴諸武力。
三長老樸哲容見狀,嘆了口氣,插話道:
“唉,夠了!兩位請收斂氣勢。”
“三長老,這種話您也能忍得下去?”
樸哲容看著滿臉怒容的八長老文延,說道:
“八長老的心情我也理解。不過,天武錦公子年少輕狂時說的話,能有多大的分量呢?而且,您認為我們教中有哪個門派敢輕易招惹魔龍掌宗嗎?”
“咳。”
樸哲容提到魔龍掌宗,八長老文延的氣勢稍有緩和。
雖然天武錦的話可能讓文延不悅,但貶低他卻是唯一能平息文延怒火的方法。
‘唉,本來想著這東西將來或許有用,不想現在就用上了……’
三長老樸哲容從懷中取出一件物品。
那是一塊硃紅色的玉牌。
玉牌中央刻著一個‘醫’字。
“聽說八長老多年來一直在尋找高明的神醫。”
“這……”
儘管他儘量隱瞞門派內部的事情,但尋找神醫的事卻難以保密。
文延的雙胞胎弟弟文留天生痴呆。
為了治好這個病,文延不僅在魔教城內四處打聽,還透過中原各地的分部尋找神醫。
“這塊玉牌可以讓你見到神醫。”
“啊!”
三長老樸哲容的話讓八長老文延的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這塊能見到神醫的玉牌,正是他多年來夢寐以求的東西。
‘在玄魔宗的莊園裡發現這東西,真是天助我也。’
事實上,這塊玉牌的主人原本是武夫人。
她和玄魔宗宗主武振遠死後,教主下令清理玄魔宗留下的所有物品,魔演劍宗和刀魔宗負責處理。
‘文長老,您一定會心動的。’
雖然這塊能見到神醫的玉牌是珍貴的寶物,但如果因此能拉攏八長老並得到魔龍掌宗的支援,那它的價值就足夠了。
“如果天武錦公子和您的孫女結為連理,這塊玉牌就作為聘禮贈予您。”
“這,這玉牌作為聘禮?”
“我絕不說謊。”
“為甚麼三長老會把這麼珍貴的東西作為聘禮?”
八長老文延一臉不解。
雖然他知道四門派為了未來想要拉攏魔龍掌宗,但嚴格來說,天武錦是伏魔宗的人。
然而,刀魔宗竟然拿出如此珍貴的寶物來支援,實在令人費解。
‘有重要的原因。’
三長老樸哲容指著天武錦,微笑著說道:
“剛才忘了說,天武錦公子已被我們四門派共同推舉為傳人。”
“共同……傳人?”
天如運的眉毛高高挑起。
他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四門派要聯合起來了?’
天如運的猜測是正確的。
直到不久前,四門派還沒有聯合的打算。
但從天如運佔據小教主之位,以及他在教中殺死排名前三的武振遠和極刀六武門的高手開始,他們感到了巨大的危機。
‘這樣下去不行!’
這時,教主給了他們一個名義上的理由。
那就是小教主的位置隨時可能更換。
四門派推舉天武錦為共同傳人的意思,實際上就是要把他推舉為小教主。
雖然天如運就在眼前,但他們已經明確表達了這一意圖。
‘他們動了心思,不想就這樣認輸。’
天如運的眼神變得冰冷。
雖然他知道這不會容易,但四門派聯合起來,未來的鬥爭將更加艱難。
‘文長老可能會動搖。’
天如運帶著憂慮的目光看向文延。
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四門派支援天武錦公子?’
八長老文延內心複雜。
此時,他們已經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了出來。
‘他們是在逼我做出選擇。唉……’
文延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一邊是他的孫女文圭,她對小教主誓死效忠;另一邊是四門派,他們不僅能治癒他的孫子文留,還能改變未來的局勢。
越是權衡,天平就越向另一方傾斜。
‘哎……圭兒。’
文延陷入深思,臉上露出歉意,看向文圭。
比起其他一切,他更因為能治癒文留而動搖。
這時,得意洋洋的三長老樸哲容耳邊傳來四長老子景慶興奮的聲音:
[三長老,太棒了!]
[呵呵呵,政治就是這樣。瞭解對方的需求,然後給予滿足,才能得到相應的回報。]
[果然!……本長老受益匪淺。]
天如運現在雖然希望得到無條件的忠誠,但他們已經帶來了八長老文延所期望的東西。
在這種情況下,勝負已定,幾乎沒有甚麼懸念了。
‘小教主,這一局我們贏定了。哈哈哈!’
猶豫不決的八長老文延被三長老樸哲容像刺刀一樣的話語刺中了。
“文長老,您是否願意同意孫女與天武錦公子的婚事?”
“老夫……”
文延沉默了許久,正準備說些甚麼的時候。
一直默默旁觀的文圭突然挽住天如運的手臂,兩頰通紅,大聲喊道。
“緊緊地!”
“嗯?”
“我……我已經屬於小教主了!”
“!?”
閣下所有人的表情都瞬間僵住了。
天如運也不例外。
雖然她確實是自己的手下,但這種說法很容易引起誤會。
原本天平已經傾向於天武錦的八長老文延也愣住了,驚訝地看著天如運。
“小……小教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