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事件發生後,已經過去了三天。
魔正同盟正式結成,並向城內的教徒宣佈。
雖然賦予了對抗極刀六武門這一新敵人的正當性,但長期與正派武林盟對立的教徒們情緒並不高漲。
原本正派武林盟的使團計劃再停留五天,但似乎感受到了魔教內部的氛圍,兩天後的清晨便離開了城池。
當然,實際原因另有其在。
“本盟中可能有極刀六武門的奸細。”
這是軍事諸葛昭希提出的觀點。
最初,兩位雄主並不容易相信。
畢竟,正派武林盟的十七雄主中可能有奸細的說法難以接受。
然而,她詳細解釋了自己被綁架的經過以及種種可疑之處,最終使團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決定迅速撤離。
“這是本盟盟主的邀請函。”
作為使團代表的諸葛昭希,在離開前向魔教方面傳達了武林盟主的新年武林大會邀請函,以鞏固同盟關係。
就這樣,武林盟的使者團離開後,魔教進入了與以往不同的局面。
未時初
飛換鬼宗的客堂。
那裡聚集了十長老連茂華,以及十一長老還毅、高王屹、文圭、許奉、司馬卓、白基等人,正在開會。
不久前,天如運剛剛登上小教主之位,原本和氣融融的氣氛變得有些嚴肅。
許奉不停地抱怨著。
“不對。對外戰的公告都公佈了其他事項,唯獨小教主登位的事為何沒有公開?怎麼想也想不通。”
許奉的話讓眾人面露不悅,沉默不語。
由於宴會事件,對外戰的公告推遲到了今日正午。
當時教主天有宗親自出面,在所有教眾面前宣佈了多項事宜,唯獨省略了天如運登位小教主的訊息。
雖然教內所有宗主都知道這件事,訊息也迅速傳開,但不公開宣佈總是一件不尋常的事。
“甚麼?只有我這麼覺得嗎?大家都不在意嗎?”
一直沉默的高王屹開口了。
“事實上……許奉的話不無道理。教主,這確實有些奇怪。”
因為這是教主天有宗親自宣佈的,眾人都小心翼翼,但在許奉的持續抱怨下,一個接一個地表達了內心的疑慮。
“對外戰的公告,我知道是教內大會決定的重要事項的公佈場合。但唯獨漏掉了小教主的任命……”
司馬卓難以啟齒,沒有把最後的話說出來。
但有人替他說了出來。
“難道不是說教主的心思有所變化嗎?”
“啊……幻長老。”
說話的是十一長老還毅。
從魔道館時期就追隨的高王屹、許奉等人,本就不滿天如運的登位,但還毅卻不同。
儘管語氣柔和,但他言辭直率。
“我們這些長老的想法和你們並無二致。不是嗎?”
還毅的話讓隱匿面具的連茂華輕輕點頭表示同意,他在會場外安排了替身。
支援天如運的三位長老也同樣對剛才的公告感到困惑。
“……小教主之爭,經過了入會者的程式才得以登位,難道教主的心思就能輕易改變這一切嗎?”
白基好奇地問還毅。
還毅歪了歪頭,回答道。
“嗯,據我所知,以前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但……如果教主的權力足夠大,而六宗沒有反對,也不是不可能改變。”
聽到這裡,原本因前半句話而露出笑容的手下們,又因後半句話而臉色一沉。
因為他們理解了還毅的意思。
以往選出小教主的方式是由六宗的小教主候選人之間競爭,因此即使教主中途干預,也很難改變已定的結果。
但天如運並非出自六宗。
“也就是說,只要沒有大的反對,現在也可以撤銷小教主的任命嗎?”
這時,一直默默聽著的天如運開口了。
所有人都注視著他,但天如運的臉上並沒有特別的情感變化。
反而顯得漠不關心,彷彿在聽別人的事。
還毅凝視著這樣的天如運,表情比平時更加嚴肅。
“本來打算稍後再告訴你們,但現在說更好。”
“……是甚麼?”
“小教主您處理了玄魔宗的宗主武振遠後,為了拉攏他剩下的玄魔宗勢力,我們一直在嘗試接觸。”
這一點天如運也知道。
還毅擔心如果剩下的玄魔宗勢力被消滅,魔教的整體實力會受到影響,因此建議進行拉攏。
天如運也同意了這一建議,將此事交給了還毅。
“然而,昨晚玄魔宗的莊園已經空無一人。”
“空……空了嗎?”
聽到玄魔宗的莊園一夜之間空無一人,天如運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如果有問題,教內應該會鬧得沸沸揚揚。
天如運思索片刻後問道。
“是剩下的四宗出手了嗎?”
天如運一方想要吸收玄魔宗的剩餘勢力,其他四宗同樣覬覦失去主人的玄魔宗力量。
“一半對,一半錯。”
“那是甚麼意思?”
“是教主殿下的行動。”
“教主殿下……”
魔教內城存在兩個武力集團。
一個是護法家的武士,另一個是教主殿下直屬的武士。
護法家的武士由三大護法領導,而教主殿下的武士則是徹底的護衛,直接隸屬於教主。
“玄魔宗剩下的勢力,一半被分配給了魔演劍宗,另一半則被分配給了刀魔宗。”
聽到這話,天如運及其手下們的表情都變得嚴肅起來。
如果還毅所說屬實,那就是教主親自出手,增強了魔演劍宗和刀魔宗的力量。
按理說,教主殿下的行動應該是幫助天如運收服玄魔宗的剩餘勢力,但這次的舉動完全出乎意料。
“這……顯然是在制衡小教主吧?”
司馬卓的聲音比平時更加激動。
對於天如運的手下來說,他們一直認為敵人只有六宗,教主的這種意圖讓他們難以理解。
“教主大人竟然……”
文圭咬緊嘴唇,看著天如運。
他們自己都覺得荒唐,心情糟糕,更不用說天如運的心情會有多差了。
但天如運的思緒卻朝著與他們不同的方向發展。
“制衡……不,這不是簡單的制衡,而是在調整平衡。”
“甚麼?”
天如運至今所見的教主,是一個徹頭徹尾以自己為中心的人。
如果從一開始就只是為了牽制,那麼一開始就不會讓他成為小教主,而是在大殿會議上親自任命他為小教主。
這樣一來,天如運一方的力量似乎逐漸佔了上風。
“透過增強兩派的實力來牽制我,從而達到平衡。沒有在對外戰中正式宣佈小教主的登位,也是為了……”
向四派表明,他們仍然有機會。
“讓四派看到天如運的小教主之位並非不可動搖,從而激發他們對天如運的鬥志。”
“這是在挑撥我和四派之間的矛盾。”
力量的均衡是維持鬥志的關鍵。
即使是對四派來說,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也不會願意進行一場毫無勝算的戰鬥。
“啊,教主大人怎麼會……”
許奉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
最終,教主並不是真正認可天如運為小教主,而是將其視為一種棋子。
‘教主大人的本質被看透了。’
十一長老還毅和十長老連茂華對此比任何人都清楚。
現任教主天有宗是一個無情的人。
在他心中,親情、血緣都不存在,一切只是為了加強和維護教權的棋子。
‘教主大人不是盟友……’
‘這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一想到教主的心思,氣氛變得更加沉重。
就在沉默持續了許久之後,天如運站起身來,逐一與眾人對視,開口說道:
“我想問在座的各位一個問題。”
“?”
“無論發生甚麼,你們是否願意相信並跟隨我?”
“!!!”
天如運的最後一句話讓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因為他們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天如運是在問,即使與教主對抗,他們是否願意跟隨自己。
在場的所有人都曾向天如運宣誓效忠,但那並不意味著他們會反對現魔教的核心——教主。
“現在的本教已經偏離了正軌。我希望將本教恢復到天魔祖師開派時的樣子,即使這意味著要與教主對抗。”
天如運深吸一口氣,用堅定的聲音繼續說道:
“請相信並跟隨我。”
-啪!
天如運向眾人行了一個抱拳禮。
天如運堅定的眼神讓所有人都無言以對。
‘主君已下定決心!’
‘即使是與教主對抗也在所不惜。’
沉寂了片刻後,客堂中有人猛地站起身來,向天如執行了一個抱拳禮。
那人正是許奉。
-啪!
“主君何出此言?無論您走哪條路,我都將無條件跟隨。”
許奉早已決定,無論發生甚麼,都要跟隨天如運。
許奉的舉動成了一個契機。
緊接著,高王屹也站起身來,行了一個抱拳禮,用有力的聲音說道:
“我與許奉一樣。男子漢大丈夫豈能出爾反爾?即使這條路佈滿荊棘,鮮血淋漓,我也將追隨主君。”
高王屹堅定的話語激起了眾人的熱血,其他人都紛紛站了起來。
兩位長老也不例外。
所有人都向天如執行了一個抱拳禮,低頭再次宣誓效忠。
“無論發生甚麼,我們都將追隨主君。”
-咔!
天如運的雙拳緊握。
或許不僅是四派,甚至可能與教主對抗,天如運原本以為會有人退縮,但看到在場的所有人都願意跟隨自己,心中不禁熱血沸騰。
這次對外戰的宣誓不僅鞏固了天如運和他的部下的關係,還讓他們更加堅定了信念。
隨著氣氛逐漸平息,天如運撤銷了之前針對六派的所有計劃。
“既然教主給了四派力量,我們也必須相應地行動。”
“有何高見?呵呵呵。”
面對還毅的提問,天如運意味深長地說道:
“既然教主想維持平衡,我們就必須打破這種平衡。”
話音剛落,天如運的目光轉向了文圭。
“嗯?”
***
魔教城西北角的魔龍掌宗府邸。
這座府邸規模宏大,氣勢雄偉,與六派之一的四派齊名。
一名男子急匆匆地穿過靜謐的內堂花園,奔向宗主的書房。
他氣喘吁吁地來到書房門前,大聲喊道:
“呼呼!宗主大人!我是守衛武士傅松!”
“何事?”
“小教主大人求見宗主大人。”
“甚麼?”
正在書房中閱讀書籍的八長老文延驚訝地開啟門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