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基踏入飛換鬼宗的莊園,穿過花園,循著金屬碰撞的聲音找到了聲音的源頭。
-鏘鏘鏘鏘鏘!
兵器相撞的聲音從右側的殿宇後傳來。
白基毫不猶豫地展開輕功,向聲音的方向疾馳而去。
然而,他剛邁出幾步,便不得不停下腳步。
-啪啪啪啪!
一個身穿青色綢衣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現,以陰森的內力發出的招式向白基發起了攻擊。
作為一位成熟的絕頂高手,白基即使面對突襲,也能迅速以腿法化解。
-啪!
兩人瞬間交手一招,隨即各自退開。
中年男子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
他對眼前這個看似弱冠之年的青年武藝感到震驚,但這種驚訝只是短暫的,中年男子隨即喝道:
“年輕人,你竟敢擅闖此地!”
-轟隆隆隆!
中年男子的話音剛落,約有五十名身著黑衣的武士從外堂的建築中蜂擁而出,試圖將白基團團圍住。
“白基!”
這時,許奉、高王屹、司馬卓等人隨後趕到,與白基背靠背站在一起。
-啪!
“嗯,果然不出所料。”
司馬卓從腰間抽出長劍,低聲說道。
他本以為主君天如運有危險,才強行闖入,但作為頂級宗派的飛換鬼宗,對外部入侵的防範自然不會鬆懈。
-鏘鏘!
手持雙短劍的黑衣武士們戴著與守衛武士相似的人皮面具,個個面目猙獰,如同惡鬼一般。
“真是惡趣味。”
許奉緊張地擺出幻影劍法的起手勢,說道。
那人皮面具令人毛骨悚然,讓對手感到一陣陣的壓迫感。當然,即使沒有面具,他們每一個人都散發著一流高手的氣息。
果然不愧是頂級宗派之一的飛換鬼宗。
“不是一個人,而是四個人,真是膽大包天。你們究竟是哪個宗派的弟子,竟如此無禮!”
身穿青色綢衣的中年男子怒氣衝衝地喝道。
若不是在魔教城內的莊園,他早就先制住了對方,但這裡的人都是教眾,所以他才出言詢問。
“如果說到無禮,你們更是……”
“稍安勿躁。”
白基見主君遇險,心中不滿,正要發作,卻被高王屹攔了下來。
‘不能硬碰硬。’
高王屹從懷中取出兩塊令牌,展示給對方看。
“嗯?”
一塊是象徵魔教壇主身份的金色令牌,另一塊則是刻有“馬拳宗”字樣的宗派令牌?
“我是馬拳宗的高王屹。”
“馬拳宗?”
馬拳宗是上乘宗派,以拳法聞名。
得知這一資訊,中年男子的臉色更加難看,大聲喝道。
“若是馬拳宗,那你便是高王賢宗主的弟子了?”
“正是。”
“上乘宗派的弟子,深夜未經許可便闖入他宗的莊園。難道你的父親就是這樣教你無禮行事的嗎!”
雖然提到父親讓他心中不快,但高王屹依然冷靜地回答道。
“若讓您不悅,實在抱歉。剛才我們的主君進入莊園後似乎遇到了危險,因此我們不得不冒昧闖入。”
“主君?”
“他是本教的十二長老之一,天如運公子。”
聽到天如運的名字,青色綢衣的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目前本教最響亮的名字。
魔道館歷史上七十多年來,唯一一個透過六級考試的非六大宗派教主之子,無人不知。
‘難道剛才那位客人就是天如運公子?’
青色綢衣的中年男子是飛換鬼宗的外堂主吳宮。
他原本以為宗主還毅親自接待,應該是熟人,但現在看來,自己這位古怪的宗主似乎惹上了麻煩。
“錚錚錚錚錚!”
從客堂傳來的兵刃碰撞聲,他們不可能聽不見。
光聽這快速的碰撞聲,就知道是高手對決。
‘為何宗主會與天如運公子交手?’
吳宮疑惑之際,高王屹直截了當地說道。
“主君遇險,作為下屬的我們怎能袖手旁觀?請讓我們進去看看發生了甚麼。”
高王屹的話不無道理,但這裡是飛換鬼宗的根據地。
他們不能任由這些人在裡面橫行。
“抱歉,我們和你們一樣,也不能干涉宗主的事情。”
吳宮的話剛一說完,五十餘名黑衣武士便攔住了通往客堂的方向,阻止任何人再進入。
事態發展至此,已無其他選擇。
高王屹見禮已足,便握緊雙拳,擺出起手勢,判斷再無拖延之理。
吳宮也提聚功力,擺出歸永朝法的起手勢,發出最後的警告。
“你們年紀尚輕,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若現在退去,我可以向宗主稟報,天如運公子不會有事……”
-嗖!
吳宮的話尚未說完,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強大力量從客堂方向猛然衝出。
外堂的所有人目光齊刷刷地望向那裡。
就在那一瞬間,
-轟隆隆隆!
伴隨著巨大的破空聲,客堂周圍的圍牆裂開,一道青光劍氣直射而出,清晰地在外堂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劍痕。
“宗,宗主!”
吳宮和飛換鬼宗的弟子們判斷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便拋下天如運的手下,施展輕功衝進客堂。
“我們也跟上!”
高王屹、白基、司馬卓、許奉見狀,也跟著他們進入客堂。
然而,一進客堂,他們發現飛換鬼宗的弟子們面露困惑,靜靜地站在那裡。
“啊啊啊!”
天如運的手下們同時發出驚呼。
只見客堂中,天如運手持白龍劍站立,而面前跪著一個身穿繪有蝴蝶圖案的紅衣女子,正是總管樓若煙,她正呈上某物。
那是一塊代表本教十一長老身份的玉牌。
“本教十一長老,飛換鬼宗宗主還毅,正式承認天如運公子為小教主,請收下我的忠誠之證。”
‘原來不是總管。’
不知其真實身份的手下們大吃一驚。
與此同時,看到客堂一片狼藉,可以推測天如運在與十一長老還毅的對決中取得了勝利。
許奉嘿嘿一笑,對因震驚而呆呆望著宗主的吳宮說道:
“嘿嘿,多謝了。主君的安危完完全全沒問題呢。”
局勢逐漸穩定下來,客堂內準備好了茶點。
原本在外等候的天如運的手下們也坐下來,喝起了熱茶。
十一長老還毅的臉因汗水而變得模糊,重新整理後再次出現。
然而,現在的這張臉並非還毅的真容,而是人皮面具。
還毅解釋說,他之所以遮住臉,是因為他隸屬於魔教的暗宗。
飛換鬼宗歷代負責培養暗宗的刺客和情報人員,因此作為統領的還毅得到了教主的特許,不向任何人展示真容。
“如果公子您能登上教主之位,我願意公開真容。呵呵呵。”
“……明白了。”
這種女性化的態度可能是有意為之。
坐在茶點席最上首的天如運向右側的十一長老還毅問道:
“不過,幻夜不是長老您的親生子女嗎?”
“啊……您已經知道了。”
事實上,天如運認為與其直接說服還毅,不如先說服他的兒子幻夜,讓他成為自己的手下更為有利。
相貌醜陋的幻夜一直未加入任何人的麾下。
‘人皮面具?’
因為有奈米的存在,天如運立刻察覺到他戴了人皮面具。
無論如何,天如運並不介意他的外貌,仍然試圖說服幻夜。
雖然幻夜表現出一定的興趣,但最終還是拒絕了。他表示沒有宗主的命令,他不會跟隨任何人。
幻夜在談話中始終尊稱自己的父親為宗主。
天如運覺得這種不能自主選擇主君的行為很奇怪,於是放棄了收幻夜為手下,直接來找還毅。
“我不能生育。”
“甚麼?”
天如運一行人疑惑地看著還毅,後者用手捂住嘴,露出羞澀的表情說道:
“我們飛換鬼宗的秘法鬼陰功,陰氣極重,修煉此功必須在幼年時進行閹割。”
“嘶!”
聽到這裡,許奉和高王屹不約而同地看了看自己的重要部位,皺起了眉頭。
‘閹,閹割!’
文圭聽到“閹割”二字,嚇得臉色通紅,彷彿感到炎熱般揮動著手。
還毅的中性化態度並非故意,而是從小接受閹割生活所導致的。
修煉陰氣極重的鬼陰功會使外表更加女性化,尤其是幼年時期更為明顯。因此,幻夜為了避免他人異樣的目光,一直戴著人皮面具與人保持距離。
“我們飛換鬼宗為了延續血脈,不得不收養子嗣。但實際上,可以視為師徒關係。”
天如運點頭表示理解。
原本還毅是不會向任何人透露這個秘密的,但因為他對宣誓效忠的天如運感到滿意,才說了出來。
“今天在這裡聽到的一切,都忘掉吧。”
當然,這僅限於天如運。
許奉在充滿威壓的聲音中緊張地嚥了口唾沫。
還毅放鬆了緊繃的臉色,用深邃的目光看著高王屹,微笑著說道:
“我們可靠的高王屹堂主沒問題的。”
“……我也守口如瓶。”
這話讓高王屹更加緊張。
正在享用茶點並閒聊的還毅忽然好奇地問文圭:
“對了,我們的侄子甚麼時候公佈訊息?”
“嗯?”
“……從魔道館出來後,一直……”
“啊啊啊啊啊啊!!!等,等祖父回來,他會加入魔龍掌宗,到時候再,再說吧。”
文圭急忙打斷還毅的話,以免洩露真相。
知道她真實性別的只有天如運一人。
雖然她進入魔道館時有充分的理由,但她也意識到沒有必要繼續對同伴們隱瞞,戴人皮面具。
只是現在說出來有些害羞,所以一拖再拖。
“呵呵呵,我知道了。”
這樣喧鬧的茶話會結束後,還毅向天如運一行人提議道。
“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雖然沒有好好招待你們,但你們可以在我們飛換鬼宗的客堂暫住一段時間。”
他知道天如運沒有固定的門派可以停留,所以才這樣婉轉地邀請。
即使如此,天如運也需要一個地方暫時躲避六大門派的目光。
即使不請求,對方的體貼也讓他感激不盡。
“感謝長老的厚意。如果方便的話,能否帶一個人來……”
“當然可以。”
還毅爽快地答應了。
天如運出關後,心裡很想回到自己長大的宿舍,見見許久未見的張護衛,但他直接來到了飛換鬼宗的莊園。
還毅派人去接張護衛,但天如運決定親自前往。
他想再次回到那個曾經是他唯一安息之所的地方。
天如運帶著一行人前往魔教城南邊的故居。
儘管天如運以為自己的家可能已經大變樣,但它依然整潔地坐落在那裡。
一向勤勞的張護衛每天早起練功後都會打掃院子。
‘還是老樣子。’
在那座有廚房和兩間房的瓦房裡,天如運和張護衛一起度過了十五年的時光。
從某種意義上說,張護衛就像他的父母一樣。
想到即將見到張護衛,天如運心情愉快,步伐輕快地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這裡就是公子的生家啊。嗯。’
文圭和他的手下們也好奇地跟在後面。
然而,先進入大門的天如運卻站在院子裡,表情嚴肅。
“公子?”
天如運用顫抖的眼神看著張護衛緊閉的房門,低聲說道。
“沒有任何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