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是我?”
總管樓若煙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
儘管是個男人,但他穿著繪有蝴蝶圖案的紅色絲綢長袍,還化了妝,很難讓人把他與魔教的十二長老之一聯絡起來。
[天公子。還叔,不,長老,不是問這些人中誰是嗎?]
文圭急忙給天如運傳音。
還毅確實用手指向了自己兩側坐著的六個人。
雖然這七個還毅完全相同,連行動都一模一樣,但文圭內心懷疑剛才介紹自己時轉頭的右側還毅可能是真的。
他打算在閒聊中確認後再告訴天如運,但天如運卻突然指了一個完全無關的人,讓他大吃一驚。
“嗯,這讓我有些意外。您竟然認為我是宗主。”
總管樓若煙摸了摸嘴唇,露出為難的表情。
天如運看著他,手指向坐在桌旁的七個還毅說道:
“還長老確實指了他們,但在說話時並沒有明確說要在這裡找自己。我記得他沒有斷定自己就在那七個人中。”
“啊!”
聽到天如運的話,她才想起還毅之前說的話。
‘我也直說了。你能看出這裡誰是本宗主嗎?’
仔細一想,還毅確實沒有明確說要在那七個人中找。
但僅憑這一點就認定樓若煙是還毅也未免太草率了。
“只憑這句話就認定我是宗主,未免太輕率了吧。這樣輕易放棄機會,會不會太可惜了?”
天如運看著泰然自若搖頭的總管樓若煙,微笑著說道:
“其實還有更簡單的方法可以辨認。”
“更簡單的方法?”
“請稍等片刻。”
“甚麼?”
就在那一瞬間,天如運的身形如閃電般衝向總管樓若煙。
天如運的手掌上已凝聚起青色的劍氣,試圖一擊斬斷樓若煙的脖子。
這一擊快得令人無法躲避。
-啪!嗤嗤嗤嗤!
“啊!”
文圭被天如運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一跳,雙眼瞪得老大。
原本以為只是個總管的樓若煙,竟站在原地紋絲不動,手中凝聚出青色的氣勁,擋住了天如運的劍氣。
天如運嘴角上揚,對擋住自己攻擊的樓若煙說道:
“這樣還不承認你是本人嗎?”
“……這可真是為難了。”
千面鬼人還毅的考驗。
這項考驗即便有洞察力也難以猜對。
除非天如運知道還毅的相貌或特徵,否則除了現任教主外,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面貌。
即使是文圭這樣的親信,也不知還毅的真實聲音和長相。
在不知道答案的情況下尋找答案,幾乎是不可能的。
還毅是魔教十二長老中最古怪的一個,性格獨特。
他提出的第一個考驗並不是為了讓人猜對,而是為了觀察對方在驚訝時的反應。
至少在這樣的情況下,天如運能夠冷靜地尋找對手,已經讓他感到滿意。
但他沒想到天如運竟然真的猜對了。
“你怎麼知道的?”
-嘩嘩嘩嘩!
總管樓若煙釋放出隱藏的氣勢,整個大殿的空氣變得沉重,強烈的氣場瀰漫開來。
即使是超一流高手文圭,也被這股強大的力量震得心驚膽戰。
他似乎修煉了陰氣濃郁的內功,連空氣中都透出一股陰冷的氣息。
“難道只是憑感覺猜的?”
“……傳音。”
“傳音?”
天如運回想起了剛才的情景。
第一次見到總管樓若煙時,他不知用了甚麼手段,完全隱藏了自己的氣息,因此天如運並未起疑。
當然,他特有的中性行為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然而,當他看到大殿上方的七個還毅時,便察覺到了異樣。
最初,還毅自然地交談,但在文圭行禮後,他回答時出現了短暫的時間差。
‘為甚麼會有這種差異?’
天如運注意到這一點時,恰好看到文圭傳音給自己時喉結微微顫抖。
於是,他故意挑了個還毅難以迅速回應的話題。
正如預料,上座的還毅並沒有立刻回應天如運的話,而是稍作停頓後才開口。
‘沒有人……喉嚨沒有顫抖。’
天如運一時有些慌亂,懷疑自己的猜測是否錯了。但轉念一想,即使喉嚨不顫抖,也有可能傳音,於是他向剌勞詢問道:
‘剌勞,剛才文圭傳給我的那種聲音,你能否在這大殿內探測到?’
這只是出於一種僥倖心理,沒想到剌勞卻意外地回答了:
[可以。檢測到了不同頻率的聲波。]
正在調整使用者的聽覺,以聽到其他頻率的聲音。]
-嗡嗡嗡!
剌勞話音剛落,天如運的耳孔裡傳來一陣比口哨聲還要細微的奇怪聲響,隨後便聽到了之前從未聽到過的聲音。
[從一開始就將你視為小教主的候選人了。]
這聲音剛一響起,上座的中年還毅也隨之說道:
“從一開始就將你視為小教主的候選人了。”
‘啊!’
有人正在傳音,而上座的還毅則照著傳音的內容一字不差地說了出來。
[你也知道吧?為了獲得長老們忠誠的玉牌,必須透過相應的考驗。]
“你也知道吧?為了獲得長老們忠誠的玉牌,必須透過相應的考驗。”
天如運終於明白了,七位還毅中沒有一人喉嚨顫抖的原因。
因為他們中沒有人正在傳音。
傳音的聲音清晰地從他身後,即大殿入口處傳來。
‘哈!竟然能監聽傳音。’
比起發現真正的還毅是誰,剌勞的能力能夠監聽傳音這一點更讓天如運感到震驚。
然而,即使解釋剌勞的能力可以監聽傳音,對方也未必能理解,而且沒有必要暴露這一能力。
“文圭行禮之後,您總是隔一段時間才回答。我當時就懷疑有人在傳音。”
“!?”
“但七位大人中,沒有人的喉嚨在顫抖,也沒有人在傳音。這樣一來,能夠傳音的人範圍就縮小了。”
“這……”
總管樓若煙的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事實上,樓若煙在看到文圭站在莊園門口時,就已經認出了他。
那是他自己製作的人皮面具,不可能認不出來。
最初他並不打算讓任何人進入莊園,除了天如運。但在中途改變了主意。
‘不,利用這個孩子應該可以。’
他認為,如果文圭作為天如運的助手前來,一定會幫助天如運找出真正的自己。
他原本以為,只要欺騙唯一與自己有聯絡的文圭,就能讓天如運在尋找真正自己的過程中更加困惑。然而,這卻是一個誤判。
“故意製造混亂,讓這個孩子來旁觀,結果卻中了自己的計。真是高明。”
總管樓若煙真心佩服天如運的洞察力。
他沒想到,年紀輕輕的天如運竟能如此冷靜地分析局勢。
樓若煙依舊與天如運對峙,妖媚地笑道。
“看來得重新介紹一下了。我是飛換鬼宗的宗主,還毅。”
“我是天如運。”
“既然您順利透過了第一關,那我們不妨直接進入第二關吧。”
“第二關?”
“這裡是天魔神教。若您想得到我的認可,就用武力將我擊敗吧。”
-啪!
話音剛落,還毅手中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反彈力,天如運手中的刀勁被彈飛了出去。
‘好深厚的內功。’
天如運正欲反擊,樓若煙卻如鬼魅般施展手法,無數殘影向他襲來。
-啪啪啪!
天如運施展蝶舞刀法,靈活地擋住了這些攻擊,但一記巧妙的快速踢擊擊中了他的胸膛,身形不由自主地後退,被彈出了大殿,落在了庭院中。
“哼!”
-砰!沙沙!
腳剛踏進庭院,胸口中蘊藏的內力便噴薄而出,腳下頓時出現了裂痕。
“公子!”
文圭驚呼道。
雖然早就料到作為魔教十二長老之一的她會很強,但還毅的動作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還毅從容地從大殿走下,向天如運走去。
“在大殿裡打鬥,恐怕會把客堂打壞。呵呵呵。”
‘鬼影爪法。’
天如運回想起剛才還毅施展的招式。
這正是他在魔道館五層秘笈書庫中見過的鬼影爪法。
唯一的不同是,這招比書庫中的更加精妙,彌補了許多破綻。
‘不能按書中的招式來應對了。’
如此高深的高手,不可能不對自己的武功進行改進。
看到天如運變得認真起來,還毅笑道:
“聽說您打敗了毒魔宗主,所以對您寄予厚望。那老頭雖然看起來拄著柺杖,其實是個怪物般的存在。”
他從未與毒魔宗主怪毒魔仗白悟直接交手過。
但在正派武林盟的戰場上,他曾多次親眼目睹白悟的威風。
儘管是個怪人,還毅也是一位武者。
因為同為長老,沒有理由與他交手,所以一直未能與白悟一決高下,但他無數次在心中想象與白悟對決的場景。
然而,無論他如何修煉武功,在心中的對決中,白悟總是勝出。
‘既然您能打敗他,那麼您應該足以成為我的對手。’
他想透過天如運來檢驗自己的實力。
如果能將這位打敗了毒魔宗主的人制伏,那麼他就可以說自己的實力已經超過了白悟。
“聽說您從右護法葉猛那裡學得了刀法,是刀法高手?”
話音剛落,大殿上方的一個假還毅現身,遞給他一本華麗的紅色刀譜。
-鏘!
抽出紅色刀譜中的刀,刀身上的華麗紋飾顯露無遺。
這柄獨門兵刃由玄鐵打造,散發著淡淡的墨色光澤,乍一看便知是一把上乘寶刀。
“正好,我的獨門武功也是刀法。”
飛換鬼宗的宗主還毅的獨門武功是飛環鬼刀法。
天如運知道五層秘笈書房裡的歸永朝法並非自己的絕技,因此天如運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自從與刀魔宗的小教主候選人天柳燦交手之後,這還是他很久以來第一次與刀法高手過招。
當然,對方的實力與自己相比,根本不在一個層次上。
-鏘!
天如運從腰間交叉的白色刀鞘中抽出白龍刀。
白龍刀的雪白刀身顯露出來,還毅露出滿意的笑容,露出潔白的牙齒。
“好一把絕世寶刀。這場對決一定會很精彩。你要像對付白悟老前輩那樣全力以赴。”
-啪!
話音剛落,還毅的身影便向天如運疾衝而來。
還毅的手一揮,他的刀式化作華麗的刀訣,向天如運施壓。
“合!”
天如運施展蝶舞刀法的防禦招式第二式回圓蝶警。
他手中的白龍刀迅速旋轉,與還毅的華麗刀式碰撞在一起。
-鏘鏘鏘鏘!
內力灌注的刀招相撞,發出強烈的金屬聲,震耳欲聾。
聲音之大,連院外等候的天如運的手下都能聽到。
高王屹皺著眉頭,向守衛的武士質問道。
“裡面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我們也不知道。”
大門外的守衛武士也是一臉茫然。
從裡面傳來的金屬聲顯然有人正在交手。
手下們認為天如運可能遇到了甚麼麻煩,不能坐視不理。
這時,行動最為果斷的白基站了出來。
“我們必須進入院子裡。”
“不行。”
-啪啪啪啪!
“呃!”
守衛武士試圖阻止,但無濟於事。
白基瞬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踢倒了他們,闖入了大門。
司馬卓看著這一幕,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喃喃自語道。
“這樣真的好嗎?”
即使再急,這裡畢竟是飛換鬼宗十一長老之一的還毅的府邸。
闖入並打倒守衛,無異於對飛換鬼宗的挑釁。
“主君可能有危險,管他呢。哼!”
許奉說完,也跟著闖入了飛換鬼宗的府邸。
“主君為先,我們也快跟上吧。”
“是,是!”
高王屹雖然心中不情願,但最終還是跟隨他們進入了府邸。
另一邊,在府邸內的客堂庭院中,天如運與飛換鬼宗的宗主還毅已經交手了十幾個回合。
兩人都施展了快速的刀招,文圭在一旁觀看,眼花繚亂。
‘這就是化境高手之間的對決。’
客堂前的庭院裡佈滿了刀痕。
按照還毅的說法,如果在客堂的大廳裡交手,建築肯定會被毀得一團糟。
‘真強。年輕一輩中能達到這種境界的實屬罕見。不過,單憑這一點,還遠不足以斬殺白悟老前輩。’
與天如運交手了十幾個回合後,還毅對他的實力感到驚歎。
然而,他總覺得有些不足。
據事務總管司馬宗主在六階段考核時所言,天如運曾以壓倒性的實力斬殺了白悟,但似乎並沒有達到那種程度。
“這樣就能拿到我的玉牌嗎?”
刀招相撞之際,還毅帶著失望的語氣喊道。
-鏘鏘鏘鏘!
面對這樣的挑釁,天如運的眼神依然堅定。
在魔道館內,挑釁他的人不在少數。
如果他這麼容易就被激怒,恐怕早就敗在他們的手中了。
‘單憑蝶舞刀法,難以制伏還長老。’
經驗豐富的還毅曾在戰場上見過友好的刀法,深知蝶舞刀法的虛實,即使變招也不易被輕易破解。
最終,只有全力以赴才能迅速制伏他。
‘那麼……就試一次吧?’
天魔劍功的劍招與當前的天魔劍法相似,作為長老的還毅不可能認不出來。因此,現在能施展的最強武功只有兩種。
劍魔的破敵劍法二十四式和極刀神的刀法。
天如運選擇了後者。
-踏!
天如運突然施展輕功拉開距離,還毅眼中閃過一絲異彩。
當兩人保持一定距離時,天如運手持白龍刀的姿勢完全不同於蝶舞刀法的起手勢。
‘嗯?這是甚麼?’
即使是經驗豐富的還毅,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起手勢。
以天如運的實力,不可能施展弱小的武功,因此還毅嚴肅起來,將內力運至刀身。
天如運平靜地警告道。
“可能控制不住。請全力抵擋。”
“甚麼?”
-啪!
就在這一刻,天如運的身形以與之前截然不同的霸道氣勢疾衝而來。
蝶舞刀法以快速著稱,而此時的天如運則完全不同。
彷彿是為了毀滅眼前的一切而存在,氣勢逼人。
‘這,就是那個?’
面對眼前令人窒息的強大刀招,還毅緊張地施展飛環鬼刀法的最後一式飛刀鬼天。
-鏘鏘鏘鏘!
瞬間,兩人的絕招相撞,發出比之前更為強烈的金屬聲。
施展飛刀鬼天的還毅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啊!”
-嚓嚓嚓!
以快速著稱的飛刀鬼天的華麗刀招,在天如運的奇異角度的破敵刀招面前被一一破解。
‘這種匪夷所思的刀招?’
作為刀法高手,還毅自然明白。
以如此奇異的角度施展霸道的刀招,肌肉會撕裂。
然而,天如運卻做到了。
-鏘!
還毅竭力想要擋住刀鋒,但那霸道無比的威力幾乎將他的手掌撕裂,最終還是失手了。
問題在於天如運的最後一式刀法尚未施展完畢。
‘啊,不行!’
最後一式刀法帶著凌厲的氣勢劈下,還毅驚恐萬分,不由自主地閉上了雙眼。
-轟轟轟轟轟!
巨大的破空聲震得耳膜生疼。
還毅想到自己即將命喪黃泉,極度緊張之下,汗水浸溼了他的臉龐,臉上的粉妝也順著汗水滑落。
“呼……呼……”
還毅粗重地喘息著,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眼。
原本勢要將他一分為二的天如運的白龍刀,卻在最後一刻偏斜了方向。
天如運白龍刀的最後一式刀痕不僅將庭院一分為二,甚至將圍牆也斬成了兩半。
如此驚人的威力讓還毅瞬間失語。
‘真的……是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