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派的血裔弟子遇害事件發生後的三天時間裡,
魔道館外,玄魔宗與毒魔宗引發的大規模紛爭,加上六大門派之間的小小摩擦,使得魔教城內的氣氛愈發冷峻。
教主和長老們長期不在位,使得原本瀰漫的情緒逐漸激化。
與此同時,魔道館內部也發生了變化。
玄魔宗的小教主候選人天武延和玄魔宗的血裔武晉允因內功被封而被關押在隔離室後,其下屬們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混亂。
如果他們還健在,小教主之爭或許會繼續,但隨著天武延因涉嫌殺害四門派血裔的訊息公佈,他的手下們意識到已無法扭轉局勢。
那些為了支援天武延成為小教主而被招攬的手下紛紛撤回了支援宣告。
天武延的左膀右臂,連玄宗的極神試圖勸阻他們背叛,但無法阻止人員的流失。
‘怎能在公子面前發誓效忠,卻又背叛!’
‘背叛?天武延公子已經失去了小教主的位置,他還能如何支援我們各門派?’
‘你們忘了,我們並不是玄魔宗的一部分。’
‘我早就警告過你們,不要與那天如運那怪物對抗。’
他們支援的是將成為小教主的天武延,而不是玄魔宗本身。
包括從劍魔宗招攬來的人員在內,十五人相繼離開,天武延一派只剩下原來隸屬於玄魔宗的十一個門派的弟子。
‘沒辦法了。’
‘魔道館已經是天如運的天下,我們無能為力。’
‘啊!只能出去支援公子了。’
反正天武延一旦被逐出魔道館,他們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
判斷大勢已去的天武延一派弟子主動申請退館,離開了魔道館。
從天武延一派中離開的十五名弟子中有七人向最有力的小教主候選人天如運宣誓效忠,但一個也沒有被接納。
‘為甚麼?公子您若要登上小教主之位,也需要拉攏上層門派的支持者不是嗎?’
‘不需要。’
天如運只用一句話就拒絕了。
對於重視忠誠的天如運來說,這些人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
就這樣,未能加入天如運麾下的七名弟子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天如運和他的手下們聚集在一起。
原本有十五名手下的他,這次新招攬了兩人,人數增加到十七人。
他們是最高門派事務宗的司馬卓和中小門派海道宗的李薩欣。
他們在天如運與四門派血裔對決前就宣誓效忠,因此最後被接納為手下。
‘我們想侍奉將成為小教主的天如運公子。’
‘我們知道您需要上層門派的支持者,請接納我們。’
‘拒絕。’
‘甚麼?’
天武延被關進拘禁洞後,天如運成為小教主的可能性大增。然而,之前一直無人支援的五名弟子前來請求加入,卻被他一一拒絕。
他絕不會接受那些直到最後才看清形勢的人。
相比之下,司馬卓和李思欣的迅速選擇可謂幸運。
“主君!您必須接受他們。”
蔡澤謙的話讓幾名手下也點頭贊同,紛紛看向天如運。
他們聚集在這裡,就是為了說服天如運。
儘管天如運在接納手下方面有自己的標準,但蔡澤謙等人還是勸說他接受那七名誓死效忠的弟子。
“主君的心情我們理解,但要成為小教主,至少需要十二名上宗宗主作為入會者。”
蔡澤謙的話讓天如運皺起了眉頭。
在魔道館內,天如運透過小教主爭奪戰擊敗了所有其他候選人,但他仍面臨一個唯一的障礙。
那就是需要入會者。
這正是魔道館內的小教主候選人需要聚集支援勢力的真正原因。
爭奪戰不僅是候選人們證明自己的過程,也是減少候選人的競爭,但在成為領導龐大魔教的小教主之前,必須有支援的入會者。
天如運麾下有高王屹、白基、文圭、胡霜華、蔡澤謙、於小貞、司馬卓等七名上宗出身的弟子,但人數遠遠不夠。
“只要再接受五名,就能湊夠人數了。”
如果只是六名小教主候選人之間的爭奪戰,這個問題並不存在。
他們從一開始就擁有麾下的上宗勢力,無需費力聚集入會者,但天如運的情況不同。
事實上,他得知需要十二名上宗宗主作為入會者,不過是兩天前的事。
若不是左護法李火明提醒他為了小教主之位需要聚集上宗弟子,他可能至今仍不知情。
得知這一訊息的手下們自然更加焦急。
“主君,這次我也同意蔡澤謙的看法。”
平時很少對天如運提出異議的胡霜華,這次也贊同蔡澤謙的意見。
從天武延那裡脫離出來的手下全是上宗弟子,天如運竟然全部拒絕,這讓他們難以置信。
“主君,您一定要接受他們!”
雖然知道天如運在收徒方面非常謹慎,但沒有入會者而錯失機會,顯然是不行的。
即使收回之前的話,但這些立場搖擺不定的人,只要天如運伸出援手,他們一定會抓住機會。
然而,天如運卻在他們的勸說下搖了搖頭。
“不,我會另尋他法。”
“甚麼?”
天如運看著疑惑的手下們,做出了出乎意料的宣佈。
“從今天起,我將離開魔道館。”
“……甚麼?
這番猶如炸彈般的話,讓所有手下都驚愕不已。
雖然天如運已經透過了六重考試,但還有五個月的時間可以在魔道館內度過,他認為這段時間足夠手下去完成剩餘的任務。
從離開魔道館的那一刻起,沒有人不知道他會與六大宗派對立的事實。
“主君,現在立刻離開是否太過危險?”
屬於上層宗派的手下們尚未完成魔道館內的所有考試。
至少與他們同行對天如運來說更為安全。
“而且,上層宗派的入會者尚未全部召集,這樣做是否有些冒進……”
“不,除了上層宗派之外,還有另一種方法可以召集入會者。”
聽到天如運的話,手下們的表情變得凝重。
因為他們也清楚那是甚麼方法。
“但是那個方法……”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高王屹微微一笑,對眾手下說道。
“不必擔心,主君並非孤身一人前往。”
“啊?難道高王屹大人也要一同前往?”
陳國瞪大了眼睛看著高王屹。
仔細一想,平時在主君天如運的事情上總是最積極發表意見的高王屹,這次卻一直默默聽著,確實有些反常。
“不只是我。”
“嘿嘿,我也要和天公子一起出去。”
“文圭?”
“我也去。”
文圭興奮地說著,白基彷彿早有準備,舉手表示也要一同前往。
‘等等,難道……’
這些人都是已經透過五重考試的高手。
蔡澤謙和胡霜華難以置信地望著新來的司馬卓,只見他略顯羞澀地點了點頭,說道。
“是的。雖然能力有限,但我也將輔佐主君。”
他們已經事先與天如運商議過此事。
能夠透過幾乎不可能的六重考驗,直至五重考驗的人,實際上已經完成了魔道館的所有課程。
“抱歉。在這種場合下公開宣佈。”
高王屹見眾人驚訝,便簡單解釋了事情的經過。
天如運提前出關有兩個原因。
一是為了尋找小教主登基所需的見證人,採取了其他方法;二是因為目前魔教教主及八位長老都已離開中原武林,不在其位。
除了已故的毒魔宗宗主白悟外,五大宗派的宗主都不在,這正是天如運出關的最佳時機。
“那我們也一起吧!”
“我們也要一起去!”
胡霜華表達了要退出魔道館的意願。
其他手下也異口同聲地表示要一同前往。
然而,天如運搖了搖頭,勸說其他手下留在魔道館。
“不行。”
“可是……”
“你們的忠心我明白。但如果真的想助我一臂之力,就先將你們所學的武藝練至大成,再來找我。”
“啊……”
天如運認為他們還有變得更強大的潛力。
雖然並非所有人都如此,但吳鍾、陳國、馬七等人至今仍未完全掌握自己所學的上乘武技。
為了出其不意地打擊六大宗派,雖然現在出關是必要的,但因自己的私慾而讓他們主動退關卻是萬萬不可。
‘我們還不能為主君提供強大的助力啊。’
‘主君是在故意體諒我們。’
‘……必須變得更強大!’
正因為與天如運共度了這些時光,他們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深意。
為了成為主君天如運的助力,他們內心深處立下了更加堅定的決心,誓要變得更強大。
‘許奉一定很失落吧。’
陳國帶著憐憫的表情望著許奉。
他低垂著頭,身體微微顫抖。
作為天如運最得力的手下,許奉不能隨行,這讓他多麼傷心。陳國想安慰他。
“嘩啦!”
“嗯?”
然而,許奉突然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面對那些應該留下的手下,眼眶泛紅,哽咽著喊道:
“我,我會好好輔佐主君的,你們不用擔心,快點變強,早點出來!”
“……哦。”
高王屹看著這樣的許奉,用手掌遮住眼睛,搖了搖頭。
他曾囑咐過,離開時不要說話,但許奉還是沒能忍住。
從天如運宣佈離開魔道館的那一刻起,許奉就固執地堅持要跟隨,無奈之下只能將他例外對待。
然而,這樣爆發出來,留在魔道館的手下們會怎麼想呢?
“嗚嗚嗚,主君!你怎麼能這樣做呢?”
“讓我們留下,卻帶走了許奉,這是為甚麼!”
“不是說要變得更強大嗎!”
果然,那些愣愣地看著許奉的手下們,一時間紛紛爆發了。
意識到自己犯了錯的許奉顯得十分慌張。
“……許奉,你自己看著辦吧。”
“主,主君!!!”
天如運頭痛不已,只留下這句話,便拋下許奉離開了。
許奉不得不費盡口舌說服他們。
當天傍晚戌時中葉,
魔教城內西南方向有一座規模雖不及毒魔宗,但依然不小的莊園。
與其他莊園不同,這裡給人的感覺不是華麗,而是詭異的陰森。
莊園大門上方的匾額上刻著“飛換鬼宗”四個大字。
大門前站著兩名身穿黑衣的守衛,他們戴著只露出眼睛和鼻孔的白色人皮面具,
若非認識的人,看到他們一定會覺得像鬼魂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因此,住在西南城內的教徒們幾乎不會踏足這片區域。
守衛的眼中出現了向莊園走來的人。
那是六個看似年輕的小輩,其中一人格外突出,使得這個組合格外引人注目。
‘咦?’
那是一個留著絡腮鬍、肌肉發達的年輕人,身高比普通成年男子高出一個頭,如同多了一個上身般魁梧。
遠遠望去,那人頗為顯眼,但走近長院大門時,目光卻自然而然地被前方一個氣質獨特的青年所吸引。
那青年留著及腰的長髮,臉色蒼白。
從他散發出的氣勢來看,似乎完全不會武功,但背上的交叉劍鞘和刀鞘卻透露出他是一個武者。
‘從未見過這張臉?’
守衛此地的武士們幾乎認識附近所有教徒的臉孔,但這幾個青年卻是第一次見到。
武士們警覺起來,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問道:
“有何貴幹?”
長髮青年從懷中取出一塊藍色玉牌,遞了過去。
玉牌上刻著“十二”兩個陰文。
“這,這是?”
看到這一幕,戴著人皮面具的武士們眼睛猛地一亮,鬆開握劍的手,急忙抱拳行禮:
“拜見本教十二長老。”
那塊玉牌正是魔教最高職位之一——長老的身份證明。
展示十二長老玉牌的青年用驚訝的眼神看著行禮的武士們,說道:
“請代為通報,十二長老天如運求見十一長老還毅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