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道館五百多年的歷史上,首次發生了玄魔教六大宗派中的四個宗派的後裔一夜之間相繼死亡的事件。
他們的屍體在第二天中午被送往各自的宗派。
由於事態嚴重,玄魔宗決定在教主和長老們返回之前,將小教主候選人天武延和後裔武晉允暫時關押在拘禁洞。
魔道館本館一層,館主辦公室。
“真是妙計啊。”
武功教頭胡振昌對左護法李火明說道。
李火明也點頭表示贊同。
他們從一開始就隱約猜到,殺死四個宗派後裔的真兇並不是天武延和武晉允。
“單看屍體,誰也難以判斷。”
即使是李火明,在看到毒魔宗白哲久屍體上的傷痕時,也很難想到其他人。
這件事我也很好奇。
常理而言,僅僅見過一次的招式,即便是化境高手也難以完全再現。更何況左掌右劍是玄魔宗主的絕技。
恐怕這次事件會引發你們宗派之間的衝突。
‘即便現在的教主也只是專注於削弱他們的力量。’
正如胡振昌所說,這確實是一步妙棋。
這隻有在魔道館內才能做到。
一旦魔道館的期限結束,如何將這四個宗派的後裔聚集在一起呢?
‘已經成熟了。’
期待已久的果實已經成熟。
三年前,他還因憤怒而無法理智判斷。
即使說他在武力之外的冷靜部分得到了極大的補充也不為過。
‘劍魔公所期望的真正教主將會誕生!’
雖然不知道這次事件會如何發展,但可以肯定的是,六個宗派的目光將不再只集中在天如運一人身上。
最好的結果莫過於五個宗派因此而互相爭鬥,正中天如運的下懷。
“此時此刻,各宗派應該已經收到了屍體和信件。”
半個時辰過去了,四個宗派應該已經看到了屍體。
胡振昌望著窗外魔道館的西邊方向說道?
“也許毒魔宗不久後就會掀起風波。”
其他宗派暫且不論,毒魔宗從教主候選人到宗主,再到後裔,全部損失殆盡。
他們究竟會如何反應,實在難以預料。
另一方面,在十萬大山魔教城內的西側,毒魔宗的莊園裡。
莊園內,身穿白色喪服的毒魔宗高層齊聚一堂。
十日前,毒魔宗宗主白悟去世,正在舉行葬禮的高層們用充血的眼睛注視著剛剛送到的棺材。
棺材蓋開啟,裡面躺著臉色蒼白的白哲久的屍體。
在宗主的葬禮尚未結束之際,其後裔竟也慘遭殺害,出現在眾人面前,他們的憤怒幾乎沖天。
“哲久啊!啊——!”
失去兒子的趙夫人在棺材前痛哭流涕。
沒有人能安慰她,只能茫然地看著這一幕。
“咯吱!”
負責主持喪事的白悟長子白文修咬牙切齒地說道。
“再也無法忍耐了。原本打算等到父親的靈位安頓好再行動,但現在已過了那條線!”
不僅是其他人,連自己的兒子也被殺害。
接連失去父親和兒子的白文修,憤怒已無法平息。
唯有血債血償才能解此仇恨。
“玄魔宗!”
所有毒魔宗高層都知道,導致白悟死亡的決定性原因是玄魔宗。
毒魔宗宗主白悟曾拒絕參加魔道館的六階段考核,但在一天後改變了主意。
那是在玄魔宗的武夫人來訪之後。
“少宗主說得對!我們不能再任由他們擺佈了。”
外堂主白超也激動地表達了憤怒。
所有人的怒火都集中在了玄魔宗。
白文修看著宗派的高層,一字一頓地說道。
“必須斬下那個女人的頭顱,才能為父親和哲久報仇!”
那個女人指的就是武夫人。
毒魔宗的人還記得十日前的情景。
在白悟的葬禮第一天,玄魔宗的武夫人前來拜訪。
由於武夫人的到來,白悟改變了主意,這讓毒魔宗高層心中不滿。她毫不掩飾地挑撥他們,問他們是否能原諒殺死宗主的天如運。
當然,天如運也是宗主的仇敵,毒魔宗本就無法原諒他,但由於正在舉行葬禮,他們暫時忍了下來,但這次已經超過了底線。
‘他們竟敢小看我們毒魔宗!玄魔宗!’
白哲久的死因是玄魔宗絕技左掌右劍造成的內傷和劍傷。
參考魔道館館主左護法李火明送來的公文,兇手無疑是玄魔宗的教主候選人天武延。
“少宗主!雖然對正在舉行葬禮的宗主感到抱歉,但現在正是最佳時機!”
“我也這麼認為。趁玄魔宗主和大部分實力不在的時候,才有勝算。”
總管和外堂主的話得到了其他高層的認同。
從大長老到八長老,教主帶領他們外出,使得除了毒魔宗外的五個宗派實力減半。
“大哥。反正他們會以為我們在忙於侄子的葬禮,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你說得對。”
儘管白文修是白悟的二兒子,性格好戰,但這次的意見卻有道理。
少宗主白文修也認為這個意見合理。
白文修白天繼續進行白哲久的葬禮程式,暗中命令毒魔宗分散在教內的力量在凌晨丑時前集結。
雖然因教主的壓力,毒魔宗的實力比三年前有所減弱,但如今玄魔宗主兼大長老武振遠不在,正是掃平玄魔宗的機會。
幾個時辰過去,夜色深沉,凌晨寅時左右。
毒魔宗少宗主白文修定下的行動時間丑時已過一個時辰。
魔教城內北門附近的玄魔宗莊園。
作為六個宗派中勢力最大的一個,莊園的規模幾乎是毒魔宗的兩倍。
玄魔宗莊園的正殿前,寬闊的庭院瀰漫著血腥味。
黑暗的庭院中散落著無數屍體,數量之多難以計數。
毒魔宗的復仇開始了。
然而,結果卻與預期大相徑庭。
“跪下!”
“咔嚓!”
“咳!”
一位半百老者氣勢逼人,強行將一名中年男子按跪在地上。
儘管中年男子想要反抗,但在老者的深厚內力下,他無法掙扎。
“嘩啦啦!”
黑暗的庭院中,火把被點燃,中年男子的臉龐顯露出來。
他正是毒魔宗的小宗主白文修。
白文修雙肩染血,痛苦地低垂著頭。
‘該死……怎麼會變成這樣。’
白文修心中滿是憤怒,難以掩飾。
火把照亮的庭院內,屍體一個個都戴著黑色面具,他們是毒魔宗的武士。
其中不僅有外堂堂主白超,還有他的二弟白文修,以及其他眾多高層。
一個不留,全部被殺。
白文修至今仍難以相信剛才發生的一切。
‘怪物一樣的女人!’
白文修聚集了全力,帶領他們突然襲擊了玄魔宗的莊園。
因為對方正在舉行葬禮,他認為玄魔宗必然會放鬆警惕。
然而,從進入莊園到穿過外堂進入內堂,始終未見一個人影。
察覺到不對勁的白文修意識到這是一個陷阱,正欲撤退,卻為時已晚。
集結在玄魔宗本堂的毒魔宗武士們遭到了內力加持的箭雨襲擊,損失了一半的力量。
不僅如此,無數玄魔宗的武士彷彿等待已久般出現,將剩餘的力量團團圍住,發動了攻擊。
儘管白文修和其他毒魔宗的武士們怒火中燒,拼死抵抗,但隨著一位半百老者和一位紅面紗女子的出現,戰局徹底改變。
‘簡直不敢相信。’
白文修憤怒地抬起頭,只見一位中年女子正用布擦拭著沾滿鮮血的劍,她戴著紅色面紗。
她是教主的親信,也是玄魔宗的武夫人。
原本以為她只是現任教主天有宗的妻子,沒想到她的劍下,外堂堂主白超和白文修竟雙雙斃命。
兩位已經達到絕頂境界,修煉《波魔毒經》六七層的高手聯手,竟完全不是她的對手。
整個魔教中,沒有人知道她竟如此恐怖的強大。
“你這賤人……竟然隱藏了實力。”
“還能開口說話,看來還有些力氣嘛?隱藏實力。我只是沒有顯露罷了。”
“現在還跟我鬥嘴……”
-嚓!
白文修的話還未說完,她的劍已割斷了他的喉嚨。
看著白文修的頭顱滾落在地,武夫人輕蔑地吐了吐舌頭。
“嘖嘖,我跟你鬥甚麼嘴呢。”
-嗤嗤!
武夫人手中的劍刃上,伴隨著刺鼻的氣味,騰起了一股煙霧。
毒魔宗的高手們修煉《波魔毒經》,劍中帶有劇毒。
她催動白色劍氣,劍刃上的血液頓時沸騰,化為紫色的煙霧,最終變得黏稠。
“真髒。”
她厭惡地用布擦去劍刃上的黏稠血液,這時,一位留著關羽般長鬚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莊園裡的老鼠已經全部清理完畢。夫人。”
“幹得好。你總是不會讓人失望。呵呵呵。”
令人驚訝的是,她早已知道毒魔宗會發動突襲。
自從收到魔道館主關於小教主候選人天武延因涉嫌殺害毒魔宗後裔而被扣押的公文以來,武夫人就已經預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
“我還以為能多利用他一段時間呢。真是可惜啊。呵呵呵。”
“不過夫人,毒魔宗既然已經發動了突襲,刀魔宗難道會坐視不理嗎?”
公文還提到,刀魔宗的後裔樸陽康也在玄魔宗的掌法流玄雲掌下喪生,這讓人心生憂慮。
然而,她搖了搖頭,示意不必擔心。
“除非宗主下達命令,否則刀魔宗不會輕易採取行動。”
與失去了宗主白悟而陷入混亂的毒魔宗不同,刀魔宗因為宗主健在,所以不會輕易行動,除非接到他的命令。
刀魔宗與因失去太多而喪失理智的毒魔宗立場不同。
“明白了。那麼明天早上我會派人去魔道館,接回公子和少爺。”
既然天武延和武晉允殺害其他學員的罪行已經確定,他們理應被逐出魔道館。
“嗯哼。不,不用了。就讓他們待在那裡吧。”
“甚麼?”
“武延那孩子需要稍微反省一下。”
“但是把少爺放在那種地方……”
“我的孩子,我最瞭解不過了。他因過於自信而中了對方的計策,現在需要冷靜下來。我原本想讓他明白教主之位並非易事,這次正好給他一個教訓。”
中年長鬚人深知武夫人的性格,一旦做出決定便不會反悔,因此不再多言。
“......明白了。”
“在此之前還有件事要辦。”
“請吩咐。”
“動用本門所有力量,查清那骯髒小子的一切。從曾經照顧過他的張護院開始,到被魔道館開除的所有學員,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查個水落石出。”
“明白了。”
中年長鬚人離去後,一位半白頭髮的老者走了過來。
儘管表面上顯得冷靜,但自從收到魔道館主的公文後,武夫人的心情一直不佳,老者對此頗為擔憂。
“還好嗎?”
“有甚麼不好的?哼。既然敢背後偷襲我,自然要讓他付出相應的代價。就這樣放過他……”
太危險了。
最後一句話她沒有說出口。
她不僅達到了化境的境界,還展現出了卓越的智謀。
她對這次事件中天如運的意圖感到不滿,認為自己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親手處理了毒魔宗。
……武延不是他的對手,我必須親自出馬。
雖然被紅紗遮住,但她眼中閃爍的殺氣依然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