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之前,
魔道館東北角的隔世石練功房後有一片相當寬敞的空地。
從那時起,二十名學員聚集在這裡磨鍊七魔劍法。
雖然這些學員中沒有特別出色的高手,但他們互相提供建議,逐漸完善劍招。
他們是十二隊的學員。
在這一階段的考試前,白基帶領這些學員在這片空地上進行陣型訓練。
但自從這一階段的考試之後,隊長白基就離開了隊伍。
因此,這裡變成了除了白基和天從殲之外的學員們聚集的地方。
“平學,真的一個人去沒問題嗎?”
六百七十七號學員葛連帶著擔憂的表情對一名學員說道。
那名學員正是昨晚在賀日明與白基對決時,偷襲白基的四十四號學員烏平學。
由於兩名隊長級別的學員離開,烏平學成為了他們的代表。
“沒辦法。既然囑咐他一個人來,總不能反悔。”
烏平學心中同樣不安。
但他沒有足夠的膽量無視天柳燦的警告。
因為與他們有過交易,所以不得不去索取應得的報酬。
“只要有黃色名牌,我們就能組成一個小隊了。”
“……可是即使只得到一個名牌,最終還是會引發我們之間的爭鬥……”
二十個人中,即使得到了一個黃色名牌,也必須有八個人放棄。
顯然,這會引發嚴重的衝突。
葛連對烏平學的擔憂搖了搖頭。
“總不能就這樣束手無策吧。”
“那當然。”
“在這魔道館裡,要想活下來,就不能講甚麼手段和方法。如果因為自己弱小就放棄,那就只有死路一條。”
葛連對烏平學的話無可辯駁。
他們嘗試接觸了其他佩戴黃色名牌的組長級別的學員,但要加入他們的隊伍卻並不容易。
大多數成為組長的學員都繼續留用了原本組裡的成員,因此找到空缺的位置本身就很難。
“所以你也只能考慮自己的前程。”
“可是,即使這樣,我還是覺得心裡過不去……用這種方式交易以前的組長……”
“唉,事情已經發生了,就不要再提了。至於組的事情,你也不必再擔心。等我當上組長,你的位置我會保證的。”
烏平學低聲說道,葛連默默皺起了眉頭。
他並沒有那樣的意圖,卻被誤解了。
“啊啊啊。”
烏平學為了得到約定的報酬,獨自去找天柳燦。
就在他即將離開空地的瞬間,有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等等。”
“你,你是?”
來者正是天如運。
他是目前魔道館中最出名的學員之一。
更何況,天如運還是摧毀了同組成員天從殲丹田的罪魁禍首,烏平學不可能不認識他。
天如運的突然出現讓烏平學的眼神中充滿了驚愕。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你這麼驚訝幹甚麼?”
他們還不知道天如運已經從禁閉室出來了。
而且,出現在這裡的不僅僅是天如運。
從隔世石練功室的拐角處,出現了七個學員。
“哼!”
驚慌失措的烏平學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
他們是天如運的手下高王屹、白基、胡霜華、趙民、許奉、馬七、陳國。
除了今天新加入的胡霜華和陳國外,其餘五人都怒氣衝衝,面目猙獰。
“白,白基!”
最讓烏平學害怕的就是白基。
白基平時就因臉上橫貫的疤痕顯得既堅強又可怕,此時他面無表情地盯著烏平學,令人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你竟然敢和我做交易?”
白基的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
他躲在拐角後面,聽到了他們所有的對話。
為了獲得黃色名牌而集體行動偷襲,雖然可以理解為求生的掙扎,
但出賣曾經的隊友,這是他絕對無法原諒的。
也因此,他的同伴吳鍾受了重傷。
“住手!”
意識到天如運及其手下出現的原十二組學員們紛紛趕來?
“白,白基?”
葛連和其他學員也對白基的出現感到震驚。
昨晚沒能徹底擊傷他,心中一直不安,沒想到他竟然在一天之內帶著同伴找上門來。
“白基!你是來報仇的嗎?”
葛連咬緊牙關,對著白基大聲喊道。
然而,回應他的不是白基,而是高王屹。
“你們半夜偷襲,難道以為不用付出代價嗎!”
高王屹身材魁梧,肌肉發達,他的吼聲讓原本人數佔優的原十二組學員們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我們,我們人數多!一定能贏!”
烏平學見狀,急忙向學員們喊道。
昨晚他們就是憑藉人數優勢將白基逼入絕境,讓他受傷。
僅僅一夜之間,白基的腿傷不可能完全恢復,他們沒有理由處於劣勢。
“白基就夠難對付了,現在還有天如運在眼前?”
儘管烏平學如此喊叫,學員們仍然不敢輕易動手。
眼前的局勢與昨晚完全不同。
單是白基就已經難以應對,再加上天如運這個連武技教頭的肋骨都能打斷的高手,更是讓人望而生畏。
目前在魔道館內,天如運不僅以高強的武功聞名,其惡名也廣為人知。
“聽說他一發怒就能把人的丹田打碎?”
“這人絕對不能招惹。”
“天如運送進醫務室的人數不勝數,簡直就是個惡魔。”
雖然並非有意為之,但在普通學員中,天如運確實令人畏懼。
尤其是十二組的學員,親眼目睹了天從殲的丹田被毀,對天如運的恐懼更是倍增。
“這些笨蛋!我們人數多得多!”
見學員們猶豫不決,烏平學急得直跺腳。
就在這時,天如運冷笑著的聲音傳入了他的耳中。
“你才是真正的笨蛋。在我面前還敢說這種話。”
“甚麼?”
話音未落,天如運身形一動,迅速逼近烏平學。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烏平學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天如運抓住了手腕。
天如運左手抓住烏平學的右腕,隨即一拳擊向他的腹部。
“控制力道,控制力道!”
這次他儘量控制了力道。
然而,
“砰!”
“咳!”
拳頭擊中腹部的瞬間,烏平學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鮮血和嘔吐物從口中噴出。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騰空飛起,足足飛出六尺遠,然後在地上滾了好幾圈。
“唉……我已經控制了力道。”
即使只用了半成力,他的力量依然驚人。
不過,相比上次打碎天從殲下巴和牙齒時,這次已經算是輕的了。
親眼目睹烏平學一拳被打飛的原十二組學員們,眼中充滿了驚恐。
服用了這次發放的魔龍丹後,他已具備了一流的內功,卻沒想到竟然連一招都擋不住,甚至一拳都沒接住,就落得如此下場。
“平學!”
驚愕的葛連望著倒在地上的烏平學,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烏平學躺在地上,口吐血沫,雙眼翻白,已經昏迷不醒。
‘這,這根本不是我能對付的對手。’
此刻在場的大多數學員要麼與烏平學同級,要麼比他還弱。
至少在面對白基時,還有賀日明這樣與之相匹敵的武者,但在這裡,沒有人能與天如運抗衡。
“你們想試試嗎?”
天如運用威脅的語氣向十二組的學員們問道。
學員們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表示否定。
連天如運一人都難以應對,更不用說從白基到那肌肉發達的高王屹了,根本無人能敵。
“……我們認輸。”
烏平學之後的排名者葛連宣佈投降。
這時,一直忍耐著的許奉紅著眼睛衝過來,抓住葛連的衣領,大聲質問:
“在哪裡?”
“你在說甚麼?”
“昨晚從我們這裡搶走的黃色名牌呢!”
那是吳鍾為了保護而幾乎折斷所有手指才保住的黃色名牌。
如果不能奪回,吳鐘的犧牲將變得毫無意義。
被抓住衣領搖晃的葛連無力地說道:
“……第一百零八號學員……賀日明拿著。”
“果然不出所料。”
高王屹看著天如運說道。
這已經是他們在對話中預料到的部分。
像賀日明這樣貪婪的人,不可能會把黃色名牌讓給他們。
“該死!”
-砰!
“呃!”
許奉忍無可忍,一拳打在葛連的臉上。
內力加持的拳頭讓葛連的頭向左偏去。
雖然沒有天如運那樣強大的力量,但葛連的右臉頰還是青了一片。
許奉似乎怒火未消,試圖將葛連推倒在地繼續毆打,卻被白基制止了。
“等等。”
“別攔我!難道因為以前是同一組的就要袒護他嗎?”
“不是這個意思。我有話要問他。先停一下。”
白基並沒有打算阻止他。
雖然同組的情誼不能完全割捨,但公私分明是必須的。
他們昨晚的集體偷襲,確實應該付出代價。
“葛連。”
“……白基。”
葛連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白基,但很快避開了他的目光。
他曾多次試圖說服烏平學和其他學員,但最終還是參與了對白基的偷襲,因此無法直視白基的眼睛。
“剛才你說把我出賣了,這是甚麼意思?”
“……對不起。”
“事情已經做了,不要用這種態度逃避。你和誰交易了?”
面對白基的質問,葛連猶豫了一下,終於開口說道:
“……刀魔宗的天柳燦公子提議的。”
“天柳燦?”
提到天柳燦,天如運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雖然對昨晚救他於危難之中的行為感到疑惑,但他沒想到天柳燦會牽涉其中。
“天柳燦公子讓你攻擊我,搶走黃色名牌,並讓我陷入危機。”
“甚麼?那小子讓我攻擊你?”
白基一臉不可思議,顯然感到驚訝。
他原本以為得到了幫助,欠下了人情,卻沒想到這幫助從一開始就帶有陰謀。
“所以作為交換,你們得到了黃色名牌?”
“……是的。”
最終,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出賣了白基。
得知真相的白基,讓昨晚參與偷襲的九名學員也感到羞愧不已。
“白基……真的對不起。”
“一群廢物。”
白基顯然不再原諒他們,露出厭惡的表情,轉身離去。
他甚至覺得不值得親自出手教訓。
“哼!”
許奉見狀,毫不猶豫地對葛連的臉一頓亂拳。
-砰砰砰砰!
他打算讓葛連和吳鍾一樣狼狽。
沒有人阻止許奉的暴行,葛連也始終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等一下。”
“又怎麼了!!!”
這次阻止他的是高王屹。
許奉因只用拳頭而未動用內力,汗水溼透了臉龐,顯得有些煩躁。
高王屹深知許奉的憤怒,帶著歉意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傳音道:
[就這樣打一個傢伙,你就滿足了嗎?許奉。]
聽到高王屹的傳音,許奉露出疑惑的神情,看向他。
[相信我,我會把他們都揪出來的!]
高王屹自信滿滿的聲音讓許奉沉思片刻,點了點頭,退到一邊。
高王屹對躺在地上的葛連說道:
“六百七十七號學員,你相信與天柳燦公子的約定嗎?”
“……這話是甚麼意思?”
“他真的會把黃色名牌給你們嗎?”
葛連的眼神微微動搖。
高王屹的話正是他心中多次懷疑的地方。
雖然付出了代價,但那個約定總讓他感到不太可信。
“當然,我們有約定。”
“既然如此,二十個人,天柳燦公子會給你們兩個黃色名牌嗎?”
“那……那……”
他並沒有說會給兩個。
但在這裡公開說出來,影響會很大。
“難道他只給一個?”
高王屹準確地指出了約定的關鍵,葛連無法掩飾自己的困惑。
昨晚沒有參與偷襲的學員們聽到這個事實,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這話是甚麼意思?”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加入嗎!”
儘管烏平學沒有參與昨晚的突襲,但既然大家都是同一組的,他就勸說其他學員們一起行動。
如果只有一個黃色名牌,結果顯而易見。
當然,沒有參與突襲的學員只有兩個名額,爭鬥不可避免。
得知了兩人之間的秘密後,第十二組的學員們怒氣衝衝地盯著倒在地上的烏平學和葛連。
高王屹看著這一幕,不屑地說道:
“你們被利用了還互相分裂,真是可笑。”
“被利用?這話是甚麼意思?”
“天柳燦先生難道不知道,只要給出一個黃色名牌,就會引發這樣的紛爭嗎?最終你們自相殘殺,正中他的下懷。”
高王屹的話有道理,第十二組的學員們憤怒得臉紅耳赤,咬牙切齒。
如果天柳燦真的利用了他們,那他們豈不是成了別人手中的玩物。
見氣氛朝著自己希望的方向發展,高王屹露出滿意的笑容,說道:
“何必這麼生氣?如果真的生氣,就該去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