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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 顧景淮童年

2026-03-22 作者:江南韻梅

周外公拍了拍文清的手背,眼眶又紅了一圈:“清清,外公這是高興,高興啊……”

他說著,抬手抹了把眼角,“你大哥從小就懂事,沒怎麼讓我們這些老的操心,六年前接到訊息,我還以為……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他了呢……”

“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他說著,側首看向旁邊的文君豪。

文清扶著他在石凳上坐下,又接過文君豪遞來的熱茶塞進他手裡:“外公,您先喝口茶潤潤嗓子,我大哥這不是好好的在您面前坐著呢嗎?您要是再哭,大哥該自責了,以為自己的模樣嚇著您了。”

周外公聞言,忙不迭地擦了擦眼角,擠出一個笑容:“好好好,外公不哭了,不哭了。”

說著,他側首看向文清隆起的腹部,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清清,你這肚子看著比尋常孕婦大上許多,懷相可還好?有沒有哪裡不舒坦?”

文清垂眸撫上腹部,唇角浮起一絲溫柔的笑:“多謝外公關心,這三個小傢伙還算乖,就是夜裡休息時,偶爾鬧騰些,踢得我實在睡不著,其他倒還好。”

周外公點點頭,目光裡滿是心疼,“多胎本來就比單胎辛苦,你這又是頭胎,後三個月可得格外當心。我和你姑老孃就是一對龍鳳胎,當年聽你姥姥娘嘮叨,說懷我們的時候,吃盡了苦頭,後期腳腫得連鞋都穿不進去,夜裡更是輾轉難眠。生的時候更是九死一生。你如今懷了三個,更是要萬分小心,萬萬不可大意。”

文君豪在一旁聽著,目光落在文清臉上,眼底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凝思,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狀似隨意地開口:“清清,你和景淮不是說要回顧家用午飯嗎?怎麼這般早就回來了?

文清轉頭與顧景淮對視一眼,隨即垂下眼眸,雙手輕輕撫上隆起的腹部:“覺得身子還是有一些乏,應該是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便提前回來了。”

顧景淮卻實話實說,聲音裡還帶著未褪盡的冷意:“我娘想讓清清去給林秀芝診脈,我不同意,便帶著清清回來了。”

周外公聞言,眉頭驟然擰緊,手中的茶杯“咚”地一聲擱在面前的石桌上:“甚麼?讓清清挺著六個月的肚子,去給那個處處針對她的林秀芝診脈?你娘這是老糊塗了還是被豬油蒙了心?”

文君豪眼底也閃過一絲寒光:“清清懷著三胞胎,自身尚且需要人照顧,顧家怎麼敢……”

“大哥,”

文清輕聲直接打斷文君豪,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靜,“林秀芝胎兒有些問題,我婆婆也是心急,一時沒想那麼多。如今既然景淮已經替我回絕了,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文君豪還想說甚麼,卻被趙婉儀不動聲色地按住了手腕。她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從廚房出來,將果盤擱在石桌上,順勢在文君豪身側坐下,目光掃過文清微微泛白的臉色,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君豪,小顧既然幫清清回絕了,這事就別再提了。清清懷著孩子,不宜動氣,你也少說兩句吧。”

她說著,拿起一塊西瓜遞給文清,“清清,來,吃塊西瓜解解渴”

文君豪抿了抿唇,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文清接過西瓜,輕輕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在舌尖化開。

直到吃完,她才抬眼看向眾人,“外公,大哥,你們聊著,我先回房換身衣服。

顧景淮見狀,立刻起身,扶住胳膊將人拉起,隨後衝著周外公說了一句:“外公,你和大哥先在這裡聊著,我先陪清清回房換身衣服。”

周外公擺了擺手,臉上的怒意漸漸收斂,化為一聲嘆息:“去吧去吧,清清身子要緊,好好歇著。”

文君豪望著妹妹被顧景淮小心翼翼攙扶著往裡走的背影,那隻佈滿疤痕的手無意識地在石桌下收緊。

他側首看向趙婉儀,聲音壓得極低:“奶奶,清清在顧家……可是常受這般委屈?”

趙婉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拿起一塊西瓜遞過去:“清清自結婚隨軍後,這是她第一次回京,我覺得應該是顧家不滿清清回孃家待產,覺得丟了面子,這才藉機敲打她。你妹妹性子雖軟,卻也不是任人拿捏的,景淮更是護她護得緊,你且放寬心。”

回到臥室,文清扶著床沿緩緩坐下,顧景淮蹲下身,替她褪去鞋襪,又轉身從衣櫃裡取出一件家常連衣裙,放在旁邊。

“清清,對不起,今日讓你為難了。”他聲音中帶著幾分壓抑的愧疚。

文清擺了擺手:“景淮,實話實說,其實你娘也沒有做錯甚麼。她的想法無非是,既然都是一家人,我的醫術又比尋常醫生要好些,能幫一把是一把。”

說完,她有點欲言又止,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景淮,你是不是早就想到有這一天了?當初我提出回玉泉山待產。你想都沒有想就答應了。那時候,你是不是就已經預料到顧家會有這些讓人為難的事了?”

顧景淮替她脫衣服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繼續動作,聲音從頭頂傳來:“是。”

他低頭,目光坦然地迎上文清的審視:“清清,你可能也覺察到了,我雖然是老小,但在顧家並不受寵。”

“我娘在生我時,年紀已經不小了,差點沒熬過來。自那以後,她的身子就落下了病根,常年吃藥調養。她總覺得是我讓她遭了這份罪,所以從小到大,她對我從來都是不冷不熱的。這份疏離就像一道無形的牆,橫亙在我們母子之間多年,我在她眼裡,從來都不是那個值得被她疼惜的幼子,而是一個虧欠了她半條命的債。”

“我三哥有今日,其實大部分是我爹孃慣出來的。聽大哥說,娘年輕時有個青梅竹馬的物件,只不過後來被他家裡人安排出去留學了,兩人就此斷了聯絡。我爹那時候在部隊裡已是營長,前途正好,我外公看中他的前程,硬逼著我娘嫁了過來,但她心裡總憋著股怨氣,看我爹不順眼,就算後來生了我大哥,也沒怎麼管。”

顧景淮替文清換好衣服,扶著她靠在床頭,自己坐在床沿,大手覆上她擱在腹部的手,聲音低沉:“直到有一次,她親眼看見她那個青梅竹馬當了漢奸,才慢慢的放下了他,開始接受我爹,對大哥也有了幾分真心實意的疼愛。可那時候我大哥已經十來歲了,性子早就定了,和她親近不起來。對二哥倒是上心了一陣子。可二哥那性子,隨了我爹,悶葫蘆一個,我娘熱臉貼冷屁股,貼了幾回也就淡了。”

他說著,唇角浮起一絲自嘲的笑:“三哥年紀小,嘴又甜,會哄人,母子倆膩歪得跟一個人似的。而我爹呢,覺得娘一個大學生嫁給他這麼一個大老粗,委屈了她,心裡存著愧疚,便事事順著她,對她百依百順。連帶著對三哥也偏愛有加。”

“就算後來生了四哥,但她覺著小孩子太過吵鬧,沒養幾天就扔給了我奶奶。”

“至於我嗎……”

顧景淮頓了頓,眼底的自嘲更深了幾分,“從小是由大嫂照顧大的。她對我雖說不冷不熱,但也沒短我吃穿。只是那份母子間的親暱,我從小到大,從未體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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