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天已矇矇亮,東方泛起一抹魚肚白,微弱的晨光透過車窗灑進車廂,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許天澤和陳瑞星幾乎是撞開包廂門衝進來的,兩人臉色煞白,額頭上滿是細密的汗珠。
“文同志,不好了!”
許天澤一個箭步衝到文清面前,腳跟還沒來得及併攏,便急聲稟報道,“王浩同志……王浩不見了!”
陳瑞星緊隨其後,胸口劇烈起伏著,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剛才他說想去上廁所,我們……我們一直在門口守著,一刻都沒敢眨眼,可十分鐘他還沒出來,我們推門一看,裡面已經空無一人了!”
文清猛地站起身,因為起的太急身子晃了晃,被顧景淮一把扶住。
“王浩去上廁所前有沒有奇怪的異常?”
“沒有。”
陳瑞星喘著粗氣,“我們一直守著他,沒有發現甚麼異常。”
話音未落,隔壁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尖叫,是王玫的聲音:“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見了!”
“快來人呀,救救我的孩子。”
文清與顧景淮對視一眼,同時變了臉色。
文君豪掙扎著從床鋪上撐起身子,佈滿疤痕的臉上浮現出駭人的凝重:“不好!他們動手了!清清,快!首先任務是必須找到炸藥,防止他們炸車行為。”
“炸藥?”
許天澤瞳孔驟縮,“甚麼炸藥?”
“沒時間解釋了!”
文君豪一把扯過破舊的衣衫裹住上身,不顧渾身傷痛,踉蹌著站起身,“他們原計劃是等火車停在加水站時,利用加水的時間,叫王浩引你下車;如果第一步沒能成功,他們會直接引爆炸藥。現在王浩提前消失,說明計劃有變,他們可能要直接引爆炸藥了!”
文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景淮你立刻去找列車長,讓他找藉口停車。但記住,千萬不要驚動其他乘客,以免引起特務們的警覺,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顧景淮重重點頭,轉身就要往外衝,卻被文清一把拽住手腕。她踮起腳尖,在他耳邊飛快地低語了幾句,顧景淮眸光微動,隨即會意,大步流星地衝出包廂。
文清側首看向包廂裡的眾人,聲音沉穩卻不容置疑:“天澤、瑞星,你們兩人一組。藉口幫王玫找孩子徹查整個臥鋪車廂。”
文君豪被宋思雨扶著,凝重的神色越發沉重:“清清,你是懷疑炸藥就藏在臥鋪車廂?”
文清點了點頭,目光如炬地掃過包廂內的每一個角落:“如果我是特務,我肯定把炸藥放在離目標最近的地方。再加上臥鋪車廂人員相對稀少,便於藏匿,且距離我們的包廂很近,一旦引爆,我們連反應的時間都來不及。”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光,“而且,王浩選擇在這個時間點消失,絕不是臨時起意。他一定是接到了某種訊號,或者……已經引我上鉤,他的任務也算完成了。”
文君豪聞言,臉色愈發凝重:“清清,讓我跟他們一起去。我對他們的行事風格還算熟悉,或許能發現他們藏匿的蛛絲馬跡!”
“不行。”
文清斷然拒絕,上前一步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大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連站都站不穩,如何搜查?你留在這裡,保護好自己,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她側首看向宋思雨:“大嫂,我大哥就拜託你了。無論發生甚麼,都不要讓他離開這個包廂。”
宋思雨重重點頭,一手牢牢扶住文君豪的胳膊:“清清,你放心,有我在,你大哥不會有事的。你自己……也要千萬當心。”
文清微微頷首,轉身看向郭美雲:“美雲,你跟我來。”
走廊裡,王玫的哭喊聲已經引來了不少旅客,有人披著衣裳探頭張望,有人低聲議論,空氣中瀰漫著不安的躁動。
文清剛走到走廊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馮子陽的身影便出現在她面前。
他身上的衣服略顯凌亂,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浸溼,顯然是剛從睡夢中驚醒便匆忙趕來。
“文姐,出甚麼事了?我方才聽見你們的包廂在喊孩子丟了,又看見顧姐夫急匆匆往列車長室方向跑……”
馮子陽的目光在包廂內快速一掃,當觸及文君豪那張佈滿疤痕的臉時,腳步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這位是……”
“我的一名病人。”
文清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疏離。她側身一步,不動聲色地將馮子陽的視線隔絕在包廂門外,同時反手將門輕輕帶上。
“子陽,”
文清抬眼,目光沉靜,卻暗藏著只有她自己能察覺的審視,“這麼早,你幹甚麼去了?滿頭大汗的。”
馮子陽收回目光,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去上了一個廁所。文姐,到底出甚麼事了?你的包廂裡怎麼會有孩子?”
他說著,目光再次往包廂門縫裡瞟去,文清不動聲色地往前半步,徹底擋住他的視線,同時扶著腰緩緩往走廊另一頭走去,示意他跟上:“說來話長。總體來說就是像我大哥的那人在夜裡突然難受,他愛人找到我,剛才那王浩同志上廁所時突然失蹤,緊接著他的兩個孩子也跟著一起失蹤了。”
馮子陽聽完,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王同志失蹤了?”
“不過,文姐,你放心,火車就這麼大地方。我這就去通知我的同事,一起幫忙找人。”
他說著,轉身就要往包廂方向去,卻被文清不動聲色地攔住了去路。
“子陽,剛才你也在廁所,有沒有聽見甚麼動靜?
馮子陽腳步微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