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從未有過的,滔天的怒火與殺意,從他的心底,瘋狂地湧了上來!
這些人,雖然都是宗門內的“渣滓”,是桀驁不馴的“兵痞”。
但在這半個月裡,他們跟著自己,出生入死,早已成了可以託付後背的兄弟!
他們臨死前,喊的不是“饒命”,而是“為了堂主”!
“你們……都該死!”
林楓的聲音,嘶啞得如同從九幽地獄中傳來。
他體內的鴻蒙母氣源胎,感受到了他那幾乎要溢位的殺意,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運轉起來!
“嗡!”
一股浩瀚、古老、彷彿凌駕於諸天萬道之上的恐怖氣息,從林楓的身上,轟然爆發!
他原本漆黑的瞳孔,竟是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漠然的灰色。
“天璣式!”
林楓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動用了《青雲劍典》中,他目前所能掌握的,最強的一式!
“噌!”
“驚蟄”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
它不再分化劍影,也不再凝聚劍罡。
而是整柄劍,都變得虛幻起來,彷彿要融入這片天地。
一股鎖定神魂,避無可避,斬斷因果,無視空間的恐怖劍意,猛地爆發!
“嗯?!”
血煞三老臉上的戲謔笑容,瞬間凝固!
他們同時感覺到了一股致命的危機!
這股劍意,已經遠遠超出了化煞境的範疇!
“不好!合力抵擋!”
血風長老厲聲喝道。
三人不敢有絲毫的怠慢,同時將體內的血煞之氣催動到極致,在身前,凝聚出了一面厚達數丈的,由無數冤魂與血煞之力構成的巨大盾牌!
“三才血魂盾!”
然而,就在盾牌成型的瞬間。
那柄虛幻的“驚蟄”劍,已經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盾牌之前。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柄劍,只是輕輕地,向前一遞。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那面看起來堅不可摧的血魂盾,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穿的牛油一般。
無聲無息地,被那柄虛幻的劍,一穿而過!
“噗嗤!”
一聲輕響。
站在最前方的血風長老,身體猛地一僵。
他艱難地低下頭,看到一截灰濛濛的劍尖,從自己的胸口,透體而出。
“這……這是……甚麼……劍法……”
他的眼中,神采迅速消散。
生機,被那股霸道絕倫的劍意,徹底絞碎。
然而,林楓這一劍的代價,也是巨大的。
他體內的煞氣,幾乎被抽調一空。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大哥!”
血雨與血雷二老,發出了悲憤的怒吼。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化煞境初期的螻蟻,竟然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一擊,秒殺了他們的大哥!
“小畜生!我要你碎屍萬段!”
血雷長老狀若瘋癲,他雙手結印,無數道血色的雷霆,在他周身匯聚,化作一柄猙獰的雷矛,就要朝著力竭的林楓,投擲而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爾等……也配動他?”
一個威嚴、宏大、充滿了無盡怒火的聲音,如同九天神雷,猛地在陣法之外,炸響開來!
“轟隆!!!”
那堅不可摧,隔絕了內外一切的“三才血煞陣”,在這聲怒喝之下,竟是如同鏡子一般,轟然破碎!
一道青色的身影,彷彿跨越了空間的距離,一步,便出現在了林楓的身前。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股通天徹地的恐怖威壓,便橫掃全場!
在這股威壓之下,血雨、血雷二老,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彷彿下一刻,就要被徹底碾碎!
來人,正是青雲宗宗主,李青雲!
他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體,又看了一眼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林楓,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露出了滔天的殺意。
“敢動我青雲宗的麒麟子……你們血刀門,是想,被滅門嗎?”
李青雲緩緩抬起手,對著那兩個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長老,輕輕一握。
“咔嚓!”
空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碎了。
血雨、血雷二老,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
他們的身體,連同他們的神魂,直接被那恐怖的空間之力,碾成了一片虛無。
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做完這一切,李青雲才轉過身,看著林楓,眼神中充滿了後怕與慶幸。
他從懷中掏出一枚丹藥,塞進了林楓的嘴裡。
“好小子,撐住了。”
林楓感受到一股溫和的藥力在體內化開,緊繃的神經終於一鬆,眼前一黑,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昏迷前,他腦中只剩下最後一個念頭。
“還是……不夠強啊……”
遙遠的血刀門宗門大殿之內。
“咔嚓!咔嚓!咔嚓!”
三枚擺放在最高處的魂燈,幾乎在同一時間,轟然碎裂。
正在閉目打坐的段天涯,猛地睜開雙眼,噴出了一口逆血!
“噗!”
他看著那三盞熄滅的魂燈,臉上充滿了不敢置信。
“血煞三老……全死了?!”
“李青雲!!”
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咆哮,響徹了整個血刀門。
“此仇不報,我段天涯,誓不為人!!傳我命令,聯絡天煞宗,玄陰谷……告訴他們,青雲宗發現的那條礦脈,我們……可以共享!”
林楓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他又回到了那個血色的夜晚。
王海用身體為他擋下攻擊,被炸得粉身碎骨。
那些平日裡吊兒郎當,嬉皮笑臉的罪血堂弟子,臨死前依舊朝著他衝鋒的方向,高喊著“為了堂主”。
一張張鮮活的面孔,最終都化為了一具具被吊在半空中,冰冷的屍體。
一股無力感與自責,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
他想抓住些甚麼,卻甚麼也抓不住。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個個地在自己面前死去。
“嗡!”
林楓猛地從床榻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滿是冷汗。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營帳。
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安神香的味道。
“你醒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林楓轉過頭,看到了盤膝坐在不遠處的李青雲。
他的氣息,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溫和平靜,彷彿那天晚上那個殺意滔天的絕世強者,只是一個幻覺。
“宗主。”林楓沙啞地開口。
“感覺怎麼樣?”
林楓內視己身,發現體內的傷勢,在丹藥和鴻蒙母氣源胎的共同作用下,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只是經脈之中,還殘留著一絲力竭後的空虛感。
“多謝宗主賜藥,已無大礙。”
“那就好。”李青雲點了點頭,遞過來一杯溫水道,“罪血堂的弟子們,我都已經厚葬了。他們的家人,宗門也會給予最高的撫卹。這一點,你不用擔心。”
林楓端著水杯的手,微微一緊。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是我……害了他們。”
“這不是你的錯。”李青雲看著他,眼神深邃,“修行之路,本就是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踏上這條路,就要有隨時身死道消的準備。他們是戰死的,是為宗門而死,死得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