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罪血堂的營地內,正是一片歡聲笑語。
剛剛又端掉了一個血刀門的大型據點,繳獲了海量的修煉資源,所有人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之中。
“來!王哥!我敬你一杯!要不是你上次捨身擋刀,我這條小命就交代了!”
“哈哈哈,自家兄弟,說這些幹甚麼!”王海豪爽地灌下一大口烈酒,他那隻斷掉的手臂,早已在丹藥的幫助下恢復如初,甚至比以前更加堅韌。
如今的他,早已成了林楓座下最忠心的頭號狗腿子,在罪血堂內威望極高。
整個營地,都瀰漫著一股粗俗而快活的空氣。
唯有林楓,獨自一人坐在營帳的角落,擦拭著手中的“驚蟄”劍,眉頭微蹙。
不知為何,從今天下午開始,他丹田內的鴻蒙母氣源胎,便傳來一陣陣若有若無的悸動。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如同陰雲,籠罩在他的心頭。
這不是錯覺。
這是源胎對致命危險的本能預警。
“所有人,立刻停止飲酒,收拾行裝!”林楓猛地站起身,聲音冰冷地喝道,“全員馬上撤離此地!”
營地內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有些愕然地看著林楓,不明白為甚麼突然要撤退。
“堂主,是不是太小心了?”一個弟子忍不住小聲嘀咕道,“這裡是我們剛打下來的據點,血刀門的人就算反應再快,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找過來吧?”
“閉嘴!”王海猛地回頭,狠狠地瞪了那弟子一眼,“堂主的命令,也敢質疑?你想死嗎!”
那弟子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林楓下達命令的瞬間。
三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壓從天而降,籠罩住了整個營地!
“桀桀桀……想走?已經來不及了!”
一道戲謔而蒼老的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緊接著,三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營地的三個方位,將所有人死死地包圍在其中。
他們每個人的腳下,都蔓延出大片的血色符文,這些符文在地面上迅速連線,構成了一個巨大而詭異的血色陣法,將整個營地徹底封鎖!
一股粘稠如血的煞氣,沖天而起,隔絕了內外的一切!
三才血煞陣!
陣法之內,罪血堂的所有弟子,只覺得渾身一沉,體內的靈力運轉,都變得晦澀起來,一身實力,憑空被壓制了三成!
而那三位黑袍老者,氣息卻在陣法的加持下,節節攀升,變得愈發恐怖!
王海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他們看著那三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眼中,充滿了絕望。
化煞境巔峰!
竟然是三位化煞境巔峰的長老!
完了。
這一次,是真的,死定了。
“林楓,你這隻小蟲子,讓我們兄弟三人,找得好苦啊。”
血風長老那雙狹長的眼睛,如同毒蛇一般,死死地鎖定在林楓身上,臉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殘忍笑容。
林楓的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能感覺到,這三個人,每一個都比當初的烈火長老要強上一籌不止!
更可怕的是,他們三人氣息相連,陣法加持之下,實力恐怕已經無限接近於通玄之境!
這是一場……真正的死局。
“結陣!防禦!”
王海最先反應過來,他目眥欲裂,嘶聲咆哮著。
殘存的理智告訴他,分散逃跑,只會被逐個擊破,死得更快!唯有集合所有人的力量,或許……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罪血堂的弟子們,雖然心中充滿了恐懼,但半個月來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還是讓他們下意識地行動起來。
三十多名弟子迅速背靠背,圍成一個圓陣,將林楓護在了最中心。
他們將體內所有的罡氣催動到極致,形成了一道略顯單薄,卻又無比堅定的防禦光罩。
“呵,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血雨長老不屑地冷笑一聲。他甚至沒有動手,只是輕輕地吹了一口氣。
“呼……”
一股肉眼可見的血色煞氣,如同潮水一般,朝著那防禦光罩席捲而去。
“滋滋滋……”
那集合了三十多名凝罡境高手全力撐起的防禦光罩,在這股血色煞氣面前,竟是如同薄紙一般,被迅速地侵蝕,變得千瘡百孔!
“啊!!!”
一名站在最外圍的弟子,躲閃不及,被一絲煞氣沾染到了手臂。
他的手臂,瞬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腐爛,血肉消融,露出了森森白骨!
那名弟子發出了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這恐怖而詭異的一幕,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跟他們拼了!”
王海雙目赤紅,他知道,單純的防禦,只有死路一條!
他怒吼一聲,竟是第一個,主動從陣中衝了出去!
“黑煞掌!”
他將畢生功力,全部灌注於右掌之上,手掌變得漆黑如墨,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決絕,狠狠地拍向了離他最近的血雷長老!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血雷長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甚至沒有動用兵刃,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指點出。
一道細微的血色電弧,自他指尖迸射而出。
“轟!”
王海那勢在必得的黑煞掌,在接觸到血色電弧的瞬間,便轟然炸裂!
一股無可匹敵的恐怖力量,順著他的手臂,湧入他的體內。
“噗!”
王海的整條右臂,連同半邊身子,直接被炸成了一片血霧!
他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了回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王哥!”
罪血堂的弟子們,發出了悲憤的怒吼。
“殺!!”
兔死狐悲的憤怒,戰勝了內心的恐懼。
他們知道,今天已經沒有幸免的可能。既然橫豎都是一死,那還不如死得壯烈一些!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了!”
“為了堂主!”
剩下的罪血堂弟子,如同飛蛾撲火一般,悍不畏死地,朝著那三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發起了決死衝鋒!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
血風長老搖了搖頭,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
他輕輕地抬起手,然後,猛地向下一壓。
“血獄……降臨。”
“轟隆隆!”
整個三才血煞陣內,空間猛地一震。
無數道血色的鎖鏈,如同從地獄中伸出的觸手,憑空出現,帶著淒厲的破空聲,朝著那些衝鋒的罪血堂弟子,纏繞而去!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些曾經在戰場上兇悍無比的罪血堂弟子,在這血色鎖鏈面前,脆弱得如同嬰兒。
他們的護體罡氣,被輕易地洞穿。
他們的身體,被鎖鏈死死地貫穿,高高地吊起。
鮮血,如同雨點一般,從空中灑落。
他們的生機,在被那詭異的鎖鏈,飛速地吞噬著。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
除了林楓之外,整個罪血堂,全軍覆沒。
只剩下那一具具被吊在半空中,死不瞑目的屍體,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場屠殺的殘酷。
林楓的眼睛,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