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本可以不死。”林楓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
如果他能再強一些,如果他能提前洞悉陷阱……
“沒有如果。”李青雲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變得嚴厲起來,“林楓,記住,你是未來的希望,不是多愁善感的懦夫!
你要做的,不是沉浸在過去的悲傷裡,而是揹負著他們的期望,變得更強!
強到……足以碾碎一切敵人,強到……能守護住,所有你想守護的人!”
林楓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看著李青雲那雙灼灼的眼睛,心中的迷茫與自責,漸漸被一股更加堅定的信念所取代。
是啊。
悲傷,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
只有力量,才是永恆的真理。
他將杯中的水,一飲而盡。
再次抬起頭時,他眼中的痛苦與脆弱,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刺骨的,平靜。
“弟子,明白了。”
看到他這副模樣,李青雲的臉上,才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明白就好。你昏迷的這兩天,外面……可是熱鬧得很。”
他將一份情報,遞給了林楓。
林楓接過,神識掃過。
當他看到血刀門聯合天煞宗、玄陰谷,三宗齊聚,陳兵於黑沼澤之外,公然向青雲宗施壓,索要礦脈與鉅額賠償時,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們,這是在找死。”
“不,他們只是覺得,我們青雲宗,好欺負而已。”李青雲自嘲地笑了笑,“一宗獨大太久了,總會引起旁人的覬覦。這一次,血煞三老的死,只是給了他們一個聯合起來,發難的藉口。”
“那宗門打算如何應對?”林楓問道。
“如何應對?”李青雲的眼中,閃過一絲鋒芒,“別人都已經把刀架在我們脖子上了,我們若還退縮,那青雲宗這塊招牌,也就該摘了!”
他的話音剛落。
“轟!”
“轟!”
兩股同樣浩瀚無匹,卻又風格迥異的恐怖威壓,猛地從青雲宗後山的方向,沖天而起!
一股,霸道絕倫,熾烈如陽,彷彿要焚盡八荒!
一股,綿長悠遠,厚重如山,彷彿能承載萬物!
兩股威壓,與李青雲的氣息遙相呼應,化作三道通天徹地的光柱,死死地,鎮壓在整個黑沼澤的上空!
“是老祖宗!”
“剩下兩位太上長老,都出關了!”
營地之內,所有青雲宗的高層,都感受到了這股熟悉而又令人安心的氣息,一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朝著後山的方向,躬身行禮。
而陳兵於黑沼澤之外的三宗聯軍,則是瞬間,一片死寂。
三宗宗主,段天涯、煞魔尊、玄陰姥姥,感受著那三股絲毫不加掩飾的通玄境威壓,臉色,都變得無比難看。
“怎麼可能?!青雲宗那兩個老不死的東西,不是說一個壽元將近,一個在閉死關嗎?怎麼會同時出關!”煞魔尊那張醜陋的臉上,充滿了震驚與忌憚。
“李青雲……他瘋了嗎!”玄陰姥姥的聲音,尖銳而刺耳,“為了區區一個礦脈,他竟然不惜動用宗門最後的底蘊,要與我們三宗,全面開戰?!”
段天涯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本以為,血煞三老的死,足以讓青雲宗投鼠忌器,再加上三宗聯手的壓力,李青雲就算再不甘,也只能忍痛割肉,以求自保。
卻萬萬沒想到,青雲宗的反應,竟然會如此的,剛烈!
三個通玄境!
真要打起來,他們三宗聯手,也絕對討不到好,甚至可能會落得個兩敗俱傷,元氣大傷的下場。
這下,是真正的騎虎難下了。
然而,宗門內部的暗流,卻並未因此而平息。
執法堂。
大長老胡星洲,正一臉陰沉地,聽著心腹的彙報。
“宗主不僅沒有懲罰那林楓,反而為了他,不惜讓最後的兩位老祖宗出關,要與三宗開戰!
如今宗內,有不少長老都覺得,宗主此舉太過沖動,會讓我青雲宗,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畢竟那三宗也不是吃素的,每宗都有一位通玄境,真鬥起來的話,恐怕......”
“好,好一個李青雲!”胡星洲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閃爍著怨毒與快意的光芒,“他這是在自掘墳墓!”
蕭逸塵的死,讓他對林楓和李青雲,都恨之入骨。
他一直在等,等一個機會。
現在,機會來了。
“傳我命令,聯絡那些對宗主不滿的長老,就說……宗門危難在即,我等身為宗門砥柱,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宗主,將我等帶入深淵。是時候,撥亂反正了!”
“另外……”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派人,去悄悄聯絡段天涯他們。告訴他們,只要能讓李青雲和林楓死,我願意與他們合作!”
就在整個天元王朝北域,都以為一場毀天滅地的大戰,即將在黑沼澤爆發之時。
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的訊息,從青雲宗內傳了出來。
青雲宗宗主李青雲,宣佈:
青雲宗,願意退讓。
此訊息一出,周邊所有宗門勢力譁然。
所有人都想不明白,明明已經擺出了決一死戰的架勢,為甚麼青雲宗會突然服軟?
三宗聯軍的營帳內,段天涯三人,也是一臉的驚疑不定。
“李青雲,又在搞甚麼鬼?”
就在他們猜測之時,李青雲的親筆信,送到了他們的手上。
信的內容,很簡單。
青雲宗,願意將黑沼澤靈石礦脈的開採權,與三宗共享。
四宗平分。
但是,有一個條件。
——交出,在這次事件中,與血刀門暗中勾結,洩露宗門情報,意圖裡應外合的青雲宗內奸名單。
看著信上的內容,段天涯三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恍然與……毫不掩飾的譏諷。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哈!”段天涯放聲大笑,“好一個李青雲!真是好手段!沒想到還是讓他察覺到了。”
他瞬間就明白了李青雲的意圖。
這哪裡是退讓?
這分明是,借刀殺人!
他要用礦脈的利益,來換取一個清理門戶,整頓宗門的大義名分!
“怎麼樣?幹不幹?”煞魔尊問道。
“幹!為甚麼不幹!”玄陰姥姥陰惻惻地笑道,“能兵不血刃地拿到礦脈,還能看著青雲宗自相殘殺,實力大損。這等好事,上哪兒找去?”
段天涯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胡星洲……只能怪你自己,太沒用了。”
對於他們而言,出賣一個合作者,根本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更何況這個合作者,還是敵對宗門的人。
用一個必死的棋子,換取天大的利益,這筆買賣實在是太划算了。
他們毫不猶豫地,寫下了回信。
在信中他們不僅“義正言辭”地,痛斥了胡星洲吃裡扒外的無恥行徑,甚至還“添油加醋”地,附上了胡星洲主動聯絡他們時,留下的所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