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曦輕嘆落定,赤金身影驟然挺直,褪去了往日的嬌俏嬉鬧,周身靈輝暴漲,九條半透明的狐尾在身後舒展,蓬鬆的尾尖泛著凜冽的金光,連赤金紗裙上的狐尾紋都似活了過來,順著衣料流轉不休。
她抬眼時,眼底媚意盡散,只剩冷冽的鋒芒,指尖凝出一縷瑩白靈訣,對著李星雲腰間的誅神蕩魔劍輕輕一點——
“錚——”
誅神蕩魔劍驟然掙脫李星雲的掌心,銀白劍身帶著龍吟般的嗡鳴,徑直飛向明曦面前。劍身上“蕩魔”二字泛著灼眼的光,那是顧淵當年鑄劍時注入的戰神神力,此刻竟溫順地貼合著明曦的靈體,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
顧淵瞳孔驟縮,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這劍是他耗費百年神鐵、融自身神源所鑄,當年在神魔戰場撿到奄奄一息的明曦,見她靈體純淨、與劍氣相合,才將她送入劍中成為劍靈,他自認為知曉這劍的所有秘密,卻從未見過這般異動。
“阿淵,你鑄劍時只知賦其殺伐之力,卻不知神器本有靈,能引萬劍、開神域。”明曦轉頭,餘光掃過滿臉錯愕的顧淵,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驕傲,隨即抬手結印,指尖靈訣翻飛,快得留下殘影,“今日便讓你看看,你這柄劍,真正的威力何在!”
話音未落,她掌心靈輝驟然暴漲,狠狠拍在誅神蕩魔劍的劍鐔上!
“嘭——”
一聲震徹天地的轟鳴,銀白劍身瞬間崩裂,化作無數片細碎的光屑,每一片都泛著銀白與赤金交織的光芒,像漫天星辰墜落。光屑紛飛間,明曦的聲音裹挾著靈威,響徹整個靈氣大陸:“萬劍聽令!歸宗——”
剎那間,靈氣大陸各處響起此起彼伏的劍鳴。無論是藏於宗門劍冢的上古靈劍,還是握在修士手中的尋常佩劍,皆掙脫主人的束縛,化作一道道流光,衝破雲層,朝著天元宗的方向疾馳而來。
不過片刻,漫天劍影匯聚成一片銀色劍海,在桃林上空盤旋繚繞,形成一個巨大的上古大陣。
陣紋由劍光勾勒而成,繁複的紋路中流淌著神、魔、靈三族的氣息,連空氣都被劍壓凝滯,天帝昊天珩皺著眉,龍袍上的十二章紋微微震顫,眼底滿是疑惑:“這陣法……從未見於神界典籍,竟能引三族之力?”
顧淵更是目瞪口呆,星辰紋神袍上的鎏金紋路都因震驚而波動——他活了兩億年,斬過魔帝、見過無數上古大陣,卻從未見過萬劍匯聚的陣仗,更遑論這連天帝都看不懂的詭異陣法。
明曦懸浮在劍海中央,赤金身影在劍光中愈發耀眼,她抬手,對著漫天劍海大喝:“李星雲,看好了!這是神器的另一個作用——萬劍圍神域,蕩魔首為鋒!”
話音落,她指尖靈訣一變,漫天劍影驟然收縮,銀白劍光凝聚成一道巨大的劍柱,直指蒼穹。明曦的聲音再次拔高,帶著震碎雲霄的霸氣:“萬劍歸宗!蕩魔為主,神魔靈域!開!”
“轟——”
劍柱轟然撞碎虛空,一道巨大的神域之門在陣中央緩緩開啟。門後傳來神魔嘶吼、靈氣流轉的聲響,神之金光、魔之黑氣、靈之瑩光順著門縫傾瀉而出,在陣中交織成三色光幕。
明曦轉頭,目光冷冷掃過靈汐那縷即將湮滅的殘魂,語氣裡帶著對過往嘲諷的回擊:“天天說我除了勾引男人就沒有別的本事了,小廢物,看好了,老孃要發威了!”
她抬手,對著三色光幕輕輕一引,神、魔、靈三力順著她的指尖流轉,凝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直直湧向靈汐的殘魂:“借神魔靈三力,凝殘魂!呵!凝!”
光柱觸到靈汐透明的殘魂時,原本即將消散的黑氣驟然凝滯,隨後開始瘋狂聚攏。靈汐瞪大了眼睛,黑紅眼底滿是難以置信——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那散佚的殘魂碎片正順著三力的牽引,一點點回歸,原本空洞的魂體漸漸變得充盈,連周身的戾氣都被三力中和,化作溫和的靈力。
顧依然早已看呆了,拉著李星雲的手微微顫抖,眼底滿是震撼;蘇月悅靠在李星耀懷裡,望著明曦的身影,忍不住感嘆:“原來明曦姐姐這麼厲害……”
老方丈雙手合十,佛音輕緩:“阿彌陀佛,劍靈本就與劍共生,萬劍歸宗,三力凝魂,施主此舉,堪稱神蹟。”
明曦並未理會眾人的驚歎,只是專注地操控著三力,赤金身影在劍光中微微顫抖——引萬劍、開神域、凝殘魂,對她的靈體消耗極大,狐尾上的金光漸漸黯淡,赤金紗裙也開始變得透明。
但她眼底的鋒芒絲毫未減,直到靈汐的殘魂徹底凝聚成形,玄黑短裙重新凝起,骷髏掛飾雖未復原,卻多了一層三力交織的光暈,她才緩緩收了靈訣。
漫天劍影漸漸散去,神域之門緩緩閉合,碎成光屑的誅神蕩魔劍重新凝聚,只是劍身多了一層赤金紋路,劍鐔處嵌著一顆三色靈珠,顯得愈發威嚴。
明曦飄落在劍旁,赤金身影雖有些虛弱,卻依舊挺拔,她瞥了眼靈汐,語氣裡帶著幾分傲嬌:“小廢物,現在知道老孃的厲害了?”
顧淵走上前,看著誅神蕩魔劍上的三色靈珠,又看了眼虛弱卻依舊霸氣的明曦,語氣裡滿是驚歎:“你……竟能引三力開神域,連我這鑄劍者都不知這劍有此能力。”
明曦挑眉,眼底重新泛起幾分媚意,卻多了幾分底氣:“你當年只把我當普通劍靈,自然不知神器的奧秘。以後啊,可別再小瞧我了。”
天帝昊天珩也走上前,龍袍上的十二章紋泛著微光,語氣裡帶著讚賞:“朕今日算是開了眼界,沒想到靈氣大陸竟有這般劍靈,倒是朕孤陋寡聞了。”
桃林裡的陽光透過劍影灑落,落在明曦的赤金身影上,九條狐尾輕輕搖曳,赤金紗裙流光溢彩,她站在誅神蕩魔劍旁,眉宇間的霸氣與驕傲,成了此刻最耀眼的風景——誰也沒想到,這個平日裡愛嬉鬧、總被靈汐嘲諷的劍靈,竟藏著這般毀天滅地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