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烈看著靈汐複雜的神色，忽然開口，語氣誠懇：“靈汐姑娘，多謝你當年鍛造此劍，護我天元宗百年安穩。若有需我天元宗相助之處，李某定不推辭，我天元宗上下，也必當報答這份恩情。”
靈汐挑眉，黑紅眼底閃過絲笑意，傲嬌的模樣瞬間切換：“算你識相。不過老孃暫時用不上你，等千年後浩劫來臨，記得讓李星雲別掉鏈子就行，別讓我白白指點一場。”
話音未落，靈汐周身的黑霧便驟然收縮，化作一縷暗紅流光，“咻”地鑽進不遠處的念念體內。
下一秒，原本還透著懵懂的小丫頭突然挺直了小身板，眼底閃過熟悉的黑紅微光，抬手一把抓起地上的黑骷髏頭布偶，指節攥得死緊，骷髏眼窩的紅光都亮了幾分。
她踩著小皮鞋，“噔噔噔”地往桃林深處的石桌走，路過那隻繡著歪歪扭扭“念”字的粉布娃娃時，腳步猛地一頓，故意抬起右腳，用鞋尖對著布娃娃的桃花裙襬狠狠碾了兩下——
絨布被碾得皺成一團，掉下來的線頭纏在鞋跟上，她卻像踩了塊無關緊要的石子，頭也不回地喊：“吃東西嘍！再磨蹭老孃就把你們的靈米全餵狗！”
李星耀跟在最後，玄色衣袍的下襬輕輕掃過地面，他彎腰，指尖小心翼翼地撿起被踩皺的粉布娃娃，指腹輕輕撫平絨布上的褶皺，看著上面沾著的泥土和鞋印，無奈地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心疼：“這可是念念攢了半個月靈力石換的，她要是醒了，該哭死了。”
“哭死就哭死！”靈汐突然操控著念念的小身子猛地轉頭，小眉頭皺得緊緊的，黑紅眼底滿是不耐，小短腿往李星耀面前邁了兩步，仰頭瞪著他，“把那破娃娃扔了！老孃看見就煩，粉唧唧的醜得晃眼！”
她頓了頓，小嘴巴撅得老高，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還有明天就到你了！你先想好你那神王戰體該用甚麼靈兵，別一天到晚紮在宗門事務裡瞎忙活，荒廢了顧淵賜你的好底子！要不然萬年後的浩劫來了，老孃看你拿甚麼對抗，到時候別拖我們後腿！”
沒等李星耀開口，靈汐操控著念念突然撲上前，小短手一把從他懷裡搶過粉布娃娃，往後退了兩步，當著所有人的面，將布娃娃狠狠摔在青石板上。
緊接著，她抬起小皮鞋，在布娃娃的臉上、身上來回碾踩，絨布被踩得變形，繡著“念”字的地方都磨出了破洞，裡面的棉絮露了出來，飄在風裡。
更過分的是，她還微微歪頭，往布娃娃上“呸”地吐了口濃痰，黃稠的痰漬黏在粉布上，格外刺眼。
“你太過分了！”顧依然最先忍不住，素白流金裙的星子紋瞬間亮起，上前一步就要去搶布娃娃，卻被靈汐操控著念念側身躲開，還對著她做了個鬼臉。
蘇月悅靠在李星耀懷裡，青衫袖口攥得死緊，臉色發白，眼底滿是不忍——她太清楚這布娃娃對念念的意義，那是李星耀在唸念生日時送給念念的禮物，平時寶貝得連碰都不讓別人碰。
明曦飄在半空，赤金紗裙的狐尾紋瞬間炸起，九條狐尾虛影繃得筆直，指尖凝出凌厲的赤金劍氣，怒喝道：“靈汐！你別太囂張！這是念唸的東西，你憑甚麼這麼糟蹋！信不信我一劍劈碎你的黑骷髏！”
最讓人意外的是老方丈，他拄著禪杖，白鬚氣得微微顫抖，雙手合十的手指都在發緊，佛音裡帶著明顯的咬牙切齒：“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她只是個孩子，不懂事……我佛慈悲，我佛慈悲……”話雖這麼說，他握著禪杖的手卻猛地收緊，杖頭的銅環“哐當”作響，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怒意，顯然是被靈汐這欠打的動作氣得快要破功，連多年的禪心都快守不住了。
二長老李振山更是直接，青灰道袍的袖子一甩，柺杖重重戳在地上，濺起幾點碎石，他轉頭看向李烈，語氣裡滿是憋不住的火氣：“宗主，老夫活了近百年，從沒見過這麼欠打的丫頭！老夫想給她兩拳，出出這口氣！”
李烈皺著眉，玄色宗主袍下的手攥得死緊，眼底滿是無奈與慍怒，卻又礙於靈汐此刻附在唸念體內，不好動手，只能沉聲道：“忍忍，她還附在唸念身上，別傷了孩子。”話雖如此，他看向靈汐的眼神卻帶著明顯的不滿——這等糟蹋別人心愛之物的行徑，實在太過卑劣。
李星雲站在一旁，看著靈汐操控著念念做出的種種粗魯動作，又想起她億年的戾氣與偏執，忍不住搖了搖頭，輕聲感嘆：“我想我知道為甚麼靈瑤當年要剝魂了，這般性子，換誰都難以忍受。”
“老孃沒聾！”靈汐立刻操控著念念轉頭，對著李星雲齜牙咧嘴，小臉上滿是兇相，“你少在背後說老孃壞話！靈瑤剝魂是她活該！要不是她當年優柔寡斷，怎麼會落得那般下場！”
眾人被她這蠻不講理的態度噎得說不出話，桃林裡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只有風捲著桃花瓣，落在被糟蹋的粉布娃娃上，顯得格外淒涼。
李星耀卻依舊保持著沉穩，他沒有理會靈汐的囂張，只是緩緩走上前，彎腰，再次撿起那隻佈滿汙漬和破洞的粉布娃娃。他指尖凝出一縷柔和的淡紫神輝，輕輕裹住布娃娃，一點點清洗掉上面的泥土、痰漬和鞋印，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
神輝流轉間，布娃娃上的汙漬漸漸消散，露出原本粉白的絨布，只是被碾破的洞口和磨掉的線頭，再也無法復原。
李星耀將布娃娃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拍了拍上面殘留的桃花瓣，對著靈汐淡淡開口：“這是念唸的心愛之物，我會替她收好。至於靈兵之事，我自有打算，就不勞你費心了。”
靈汐看著他這副不溫不火的模樣，氣得操控著念念直跺腳，小嘴巴里罵罵咧咧：“真是個木頭！老孃好心提醒你，你還不領情！等浩劫來了，看你怎麼死！”罵完，她抱著黑骷髏頭布偶，“噔噔噔”地往石桌跑，還不忘回頭瞪了眾人一眼，那副欠打的模樣，讓二長老攥著柺杖的手又緊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