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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鎮嶽銘仇經億載,靈汐釋憾夢滄海

2025-11-23 作者:鯨與她的十年

桃林外突然傳來兩道急促的破空聲,裹挾著凌厲的靈力波動,震得枝頭桃花簌簌墜落,連地面的青石板都跟著微微震顫。

二長老李振山拄著斷了半截的柺杖,青灰道袍被風掀得獵獵作響,杖頭的銅環相互碰撞,發出“哐當哐當”的脆響。

李烈手提鎮嶽劍,玄色宗主袍的下襬掃過碎石,腳下每一步落下,都讓青石板裂開細密的紋路,劍鞘上的赤金龍紋彷彿感應到主人的怒意,翻湧著灼眼的金光,兩人皆是一身殺氣,顯然將方才後山的巨響與靈力震盪,當成了強敵入侵的徵兆!

“何人敢闖我天元宗!”李烈的怒喝震得空氣發顫,鎮嶽劍被他握得死緊,指節泛白,剛要揮劍出鞘,目光卻驟然定格在前方的景象上,整個人僵在半空,殺氣瞬間滯住。

二長老也連忙收了靈力,柺杖“篤”地重重戳在青石板上,濺起幾點碎石,他瞪圓了渾濁的眼睛,嘴巴微張,滿是難以置信:“這……這是怎麼回事?”

只見不遠處的青峰竟被攔腰斬斷,斷面平整得如鏡一般,斷裂的山體緩緩滑落,堆起一座小山似的碎石堆,煙塵還未完全散去。

桃林邊緣的十幾棵老桃樹也齊齊斷了主幹,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地面還留著一道細淺卻筆直的劍痕,延伸向遠方,連深埋地下的巨石都被從中劈開,碎成無數細小的石子。

可顧依然、李星雲等人卻安然無恙,李星雲手裡還握著柄鏽跡斑斑的廢劍,劍身坑坑窪窪,刃口卷得不成樣子,可他周身氣息沉穩通透,眼底不見半分慌亂,反而透著一種悟透大道的清明。

“爹!二爺爺!”李星雲連忙收劍上前,玄色衣袍上還沾著幾片粉白的桃花瓣,語氣帶著幾分歉意,“不是有人入侵,是我剛悟了劍心,試招時沒把控好力道,不小心弄成這樣的。”

“劍心?”二長老往前湊了兩步,柺杖頭輕輕點了點地面的劍痕,他活了近百年,見過無數修士切磋試招,卻從未見過這般舉重若輕的毀天滅地——沒有驚天動地的靈力暴漲,沒有刺眼的神輝炸開,只憑一道內斂的劍意,便斷山裂石,這等境界,連他年輕時都不敢想象。

李烈也緩過神,收了劍上的殺氣,眉頭卻依舊皺著,語氣帶著幾分嚴厲:“胡鬧!這般動靜若是傳出去,豈不讓八大宗以為我天元宗又起禍端,再生事端?”

話雖重,可他眼底卻藏著難掩的欣慰與驕傲——兒子能有這般進境,比守住任何山門都讓他高興。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失神與顫抖:“這劍……”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靈汐站在原地,玄黑短裙上的骷髏掛飾不知何時停止了晃動,黑紅眼底沒了往日的傲嬌與嘲諷,只剩一片翻湧的複雜與怔忡,目光像被磁石吸引般,死死釘在李烈腰間的鎮嶽劍上。

那劍鞘上蜿蜒的赤金龍紋、劍柄末端精緻的雲紋凹槽,甚至劍鐔處一道極淡的、只有鍛造者才知曉的鍛造痕,都像刻在她骨子裡的印記,讓她渾身的戾氣瞬間凝固,連周身的黑霧都變得溫順起來。

“靈汐?”顧依然察覺到她的異樣,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指尖觸到她微涼的面板,“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靈汐沒有應聲,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前邁了兩步,目光依舊黏在鎮嶽劍上,聲音帶著點微不可察的顫抖,像是穿越了億年的時光:“鎮嶽……這是鎮嶽劍?”

李烈愣了愣,下意識摸了摸腰間的劍,劍身傳來熟悉的微涼觸感:“正是。此劍是我天元宗的鎮宗之寶,傳了無數代,護了宗門萬年安穩,你怎麼會認識它?”

“我怎麼認識?”靈汐突然低笑出聲,笑聲裡裹著億年的怨懟、悵然與不甘,黑紅眼底泛起細碎的水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這劍是我親手打造的!是我當年耗費百年神源,翻遍無間淵尋來玄鐵,闖上神界摘得星砂,日夜不眠不休,為季滄海量身鍛造的神兵!”

這話像一道驚雷,炸得眾人猝不及防。李烈更是瞳孔驟縮,握著劍柄的手猛地收緊,只覺這柄陪伴了自己幾十年的傳家寶,突然變得沉重無比:“你說甚麼?這劍是你為季滄海打造的?”他只知鎮嶽劍是先祖偶然從空間亂流中所得,卻從未想過它的來歷竟如此不凡,還與靈瑤有著這般深厚的糾葛。

“不然你以為,憑凡界的鍛造術,能造出這般斬妖除魔、鎮得住上古神息的神兵?”靈汐的指尖泛著淡淡的黑霧,緩緩抬起,想去觸碰劍鞘,卻又在半空停住,眼底的情緒翻湧得厲害,像是在回憶著甚麼痛苦的過往,“當年我瞎了眼,被他的花言巧語矇騙,以為他是真心待我,便傾盡全力為他鑄劍,想助他在神界立足,想與他共看神界花開,共度萬年歲月。”

她頓了頓,聲音沉得像浸了萬年寒冰,帶著蝕骨的恨意:“可他轉頭就聯合外敵,屠了我的全族,用我親手為他打造的劍,刺穿了我的心脈,看著我痛苦掙扎,他卻笑得得意。我殺他時,恨極了這柄劍,恨它沾染了我族人的血,恨它見證了我的愚蠢,便將它打入空間亂流,想讓它永無重見天日的機會……沒想到,時隔億年,它竟落到了天元宗手裡,還成了護宗之寶。”

李烈沉默著,握著劍柄的指節泛白,能清晰感受到劍上傳來的微弱共鳴,像是在回應著鍛造者的訴說。二長老也嘆了口氣,柺杖輕輕敲了敲地面,聲音裡滿是感慨:“世事無常啊……誰能想到,這護了天元宗三代的神兵,竟藏著這般沉重的過往。”

靈汐的目光漸漸從劍上移開,指尖的黑霧緩緩散去,黑紅眼底的失神褪去,又恢復了幾分往日的傲嬌,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

她望著遠處斷山的方向,風捲著桃花瓣落在她的髮間,帶著淡淡的暖意,她輕輕開口,聲音裡滿是滄桑:“事事無常呀,終究還是滄海一夢呀。”

一句話,道盡了億年的愛恨糾葛,道盡了世事的變幻莫測。當年的海誓山盟、血海深仇,如今都成了過眼雲煙,只剩下這柄劍,跨越了億年時光,從神界到凡界,從仇人的武器變成護宗的神兵,見證著一場又一場的離別與重逢,恩怨與釋然。

“也罷,物是人非。”靈汐收回目光,瞥了眼李星雲,語氣又硬了起來,卻沒了往日的刻薄,多了幾分期許,“李星雲,你既悟了劍心,往後便好生用那誅神蕩魔劍,別辱沒了神兵的威名,也別辱沒了劍心二字——不然,老孃拆了你的劍,再把你扔進無間淵喂魔物!”

李星雲鄭重頷首,目光堅定:“晚輩謹記前輩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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