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依然衝過來想拽開,卻被邪念甩來的氣勁撞在石墩上,金霧散了大半,疼得她半天站不起來;老方丈想催佛光,可光罩外的黑氣突然瘋撞,他得分力穩住,只能眼睜睜看著劍刃離李星雲的心口越來越近。
“依然……”李星雲的眼神越過邪念的肩,落在顧依然慘白的臉上,眼底的疼惜混著愧疚,像要把她的模樣刻進識海。邪念看著他這副模樣,笑得更歡,手腕猛地往前送——
誅神蕩魔劍的銀輝瞬間沒入李星雲的心口,劍刃穿過皮肉的悶響,比隕神澗的風還沉。邪念故意頓了頓,看著李星雲的瞳孔驟然收縮,看著他嘴角溢位的血沫越來越多,才猛地拔劍——黑紅的血順著劍槽噴出來,濺了她滿臉,她卻嫌髒似的抹了把,一腳踹在李星雲的胸口!
“砰——”李星雲像斷線的風箏,往李烈等人的方向飛過去,重重砸在光罩內側的青石板上。
餘威震得光罩劇烈震顫,赤金、淡青、青灰三色靈力瞬間晃了晃,李烈他們攥著靈力的手猛地收緊,光罩外的黑氣趁機往裡鑽,殞星鎮的哀嚎又響了起來。可他們沒人敢分力扶李星雲——一鬆手,山下的百姓就完了。
李星雲趴在地上,玄袍的心口處全是血,他想抬手,指尖剛抬到半空就軟了下去。顧依然連滾帶爬地衝過來,跪在他身邊,把他的頭抱進懷裡,指尖的金霧往他心口送,卻怎麼也擋不住血往外冒:“星雲!”
“依然……”李星雲的聲音輕得像氣音,血沫沾在顧依然的衣襟上,燙得她渾身發抖。
他努力睜著眼,看著顧依然滿是血淚的臉,嘴角扯出個極淡的笑:“你說……等我突破完……就求阿爹……帶我們去神界殞星崖……看花開……”
“對!我們去看!你起來!我們現在就去!”顧依然哭著點頭,手忙腳亂地抹他嘴角的血,可他的氣息越來越弱。
“對不起……”他的眼神慢慢移向李星耀,李星耀蹲在旁邊,握他手的手抖得厲害,指節泛白,像當年藏染血帕子時那樣隱忍:“哥……替我照顧好依然……別太累了……”
他頓了頓,血沫堵得他說不出話,緩了半天才續上:“以後……要好好對月悅……對自己好點……多笑笑……那樣才帥呀……畢竟……月悅可不喜歡……垮著個臉的你呀……”
最後一個字落時,他的手輕輕垂了下去,搭在顧依然的手背上,沒了半分力氣。眼睫顫了顫,終於徹底合上,眼底的光全散了,只剩一片沉寂的涼。
顧依然抱著他的頭,眼淚砸在他冰涼的臉頰上,混著他的血,順著下頜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暗紅。
她想喊他的名字,喉嚨卻像被堵住,只能發出細碎的嗚咽,指尖反覆摸他的眉骨、他的下頜——那裡還留著剛才笑時的溫度,卻轉眼就涼了。
李星耀攥著他垂落的手,指腹蹭過他掌心的傷口,那道剛才握劍時裂開的口子,還沾著誅神蕩魔劍的餘溫。
他沒哭,只是喉結滾了又滾,把所有的哽咽都咽回去,啞著嗓子說:“哥知道……哥都記著……”
而神凡通道里,淡藍的光壁正在劇烈震顫。顧淵周身的星辰紋神袍無風自動,鎏金紋路亮得刺眼,連通道內的虛空都被他的威壓壓出細碎的裂紋。
他攥著星紋長槍的手緊得發白,槍尖的冷光把通道壁的光膜戳出小坑——剛才那瞬間,他清晰感應到凡界傳來的、屬於李星雲的靈力波動,驟然斷了。
“可惡!”顧淵的聲音壓得極低,卻裹著毀天滅地的暴怒,“要是他們真出事了,我一定讓整個神界陪葬!”
瑤光扶著他的胳膊,白裙上的流雲紋被通道的亂氣流吹得晃,卻死死拽著他:“別急,神凡通道有法則限制,我們已經在加速了,再有半天就能到凡界!”
“半天?”顧淵猛地轉身,眼底的威嚴全被慌意取代,星辰紋神袍散出的威壓讓通道壁又裂了道縫,“那臭小子要是護不住依然……要是依然有半點閃失……”
他沒說下去,只是攥緊拳頭,指節泛出淡金,連通道里的法則之力都被他逼得往後退——他早觸到神靈合一境往上的至高境界,可神凡通道的法則像道鐵閘,再強的神力也得按規矩走,這種無力感,比當年對戰魔帝時更讓他焦躁。
他抬手往通道壁劈出一槍,淡金槍氣撞在光膜上,炸開的金光讓通道瞬間亮了,卻沒能加快半分速度。瑤光從袖袋裡摸出枚神界的傳訊玉,遞到他手裡:“試試聯絡依然,只要玉沒碎,就能傳訊。”
顧淵立刻捏碎玉,可傳訊裡只有顧依然細碎的嗚咽聲,混著邪念的狂笑聲,再沒別的動靜。他閉了閉眼,再睜眼時,眼底的暴怒更甚,握著槍的手又緊了緊:“等我到凡界,不管那邪祟藏在哪,我都要讓它神魂俱滅!”
通道外的虛空還在翻湧,顧淵攜著瑤光往前衝,槍尖劈開擋路的法則氣流,每一步都踏得通道震顫。他不怕毀了通道,不怕再掀一次“神殞之戰”,他只怕等他到凡界時,看見的是女兒抱著那臭小子的屍體,哭得沒了半分力氣——那是他護了千年的寶貝,是他踏碎神界法則也要護的人,絕不能有事。
而殞神澗崖邊,邪念拎著沾血的誅神蕩魔劍,劍身上的“蕩魔”二字被血染得發黑。她踩著李星雲流在地上的血,往顧依然那邊走,黑紅的眼掃過哭到脫力的顧依然,又掃過攥著布娃娃、哭得渾身發抖的念念,笑得陰惻:“下一個,該誰了?”
老方丈周身的佛光突然濃得像團金火,斷禪杖拄在地上,杖頭銅環的響聲響得急促:“蘇施主,李施主,撐住光罩!老衲來攔她!”
李烈抹了把眼角的老淚,攥緊鎮嶽劍,赤金靈力往光罩裡灌,聲音啞得發顫:“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