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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殞神邪湧殤民劫,星耀心迷墮幻界

2025-11-23 作者:鯨與她的十年

殞星鎮的晨霧本該裹著包子鋪的甜香,可今日卻漫著股化不開的冷腥。

王屠戶家的小兒子最先發現異常——鎮東頭的張婆倒在去早市的路上,手裡還攥著剛買的芝麻糖,嘴角卻勾著抹詭異的笑,眼瞳裡蒙著層灰霧,指尖的糖渣都沒來得及沾唇。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上午就傳遍了鎮子。接著是鎮西的李貨郎,倒在運貨的驢車旁,驢還在刨蹄子,他卻睜著眼,笑容僵在臉上,領口沾著點淡黑的氣絲,像被甚麼東西纏過。

第三個是私塾的老秀才,趴在書桌前,手裡捏著沒寫完的三字經,筆尖的墨汁滴在紙上,暈出的形狀竟像殞神臺方向的輪廓,嘴角的笑比前兩人更甚,連皺紋裡都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都說是沾了殞神臺的邪氣!”茶館裡,穿短打的漢子壓低聲音,手裡的茶碗晃得茶水濺出來,“張婆今早路過殞神臺山腳,李貨郎昨兒還去那邊撿過柴,老秀才……前兒還說要去臺邊的桃樹下看書呢!”

這話一落,滿座皆靜。窗外的霧更濃了,連日頭都透著灰,鎮口往殞神臺去的路,竟沒一個人敢走,只遠遠望著那邊的霧氣發黑,像有甚麼東西在霧裡蠕動。

訊息傳到天元宗時,李烈正在議事堂與二長老李振山核對護山大陣的符文。

聽弟子稟報完,李烈手忍不住顫抖:“殞神臺是依然當年甦醒時親手封的,怎麼會突然洩邪氣?”

李振山也皺緊眉頭,手裡的柺杖戳得地面發顫:“蕩魔宗最近在邊境異動頻繁,若此時殞神臺出問題,咱們腹背受敵!我得去西山大陣盯著,絕不能讓他們趁虛而入。”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眼下的困境——顧依然和念念在地宮助李星雲突破九轉聖靈境,絕不能分心;李烈要坐鎮宗門中樞,協調各方;李振山要守大陣防蕩魔宗。能去探查殞神臺的,只有李星耀。

“讓星耀去。”李烈咬了咬牙,指尖摩挲著案上的傳訊符,“他有聖靈戰體,尋常邪氣傷不了他,只是……”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你告訴星耀,殞神臺的邪念最擅織幻境,只查邪氣源頭,切記不可深入,更別被幻境亂了心神。”

傳訊符送到李星耀手裡時,他剛從演武場練完劍,袖袋裡的草環碎片還帶著體溫。看完傳訊,他捏緊碎片,眼底閃過一絲冷意——昨日深夜練劍時,他就隱約感覺到殞神臺方向有邪氣波動,只是沒料到會傷人性命。

他沒多耽擱,換了身便於行動的青衫,腰間別上玄鐵劍,往殞星鎮去。路過廚房時,幫廚的大嬸塞給他兩個熱包子,他揣在懷裡,腳步沒停——他得趕在日落前查到邪氣的源頭,免得再有人出事。

殞星鎮的氛圍比他想象的更壓抑。街上行人寥寥,家家戶戶都關著門,只有茶館還開著,卻靜得能聽見茶水滴落的聲音。

他找到最先發現張婆屍體的王屠戶兒子,那半大孩子嚇得臉發白,攥著他的衣袖哆哆嗦嗦:“李……李仙師,張婆倒在地上時,我看見她頭頂有黑氣,像小蛇似的,鑽進她腦子裡就沒了!”

李星耀蹲下身,指尖凝起淡金的聖靈之力,輕輕拂過張婆倒地處的青石板。靈力觸到石板的瞬間,他指尖一顫——石板上竟殘留著極淡的邪念氣息,帶著殞神臺特有的硫磺味,還裹著點若有若無的、屬於靈瑤的氣息。

“邪氣往哪個方向去了?”他問。

孩子指了指鎮後的山路:“往殞神臺那邊,我昨兒看見那邊的霧都是黑的,草都枯了!”

李星耀起身,順著山路往殞神臺走。山路兩旁的草木果然都蔫了,葉子上蒙著層灰,風一吹就碎成渣,霧氣越來越濃,濃得能看見黑氣在霧裡纏成絲,像無數只小手在抓撓。

他握緊腰間的劍,聖靈戰體的淡金光暈不自覺漫開,黑氣一碰到光暈就縮回去,卻沒徹底消散,反而在遠處聚得更濃。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霧氣突然變了——霧氣裡竟飄來槐花的香氣,還有孩童的笑聲。李星耀腳步一頓,抬眼望去,竟是演武場的模樣:蘇月悅踮著腳,給他戴草環,李星雲在旁邊摘槐花,陽光暖得像裹了蜜。

“大哥,你看這草環好看嗎?”蘇月悅的聲音軟乎乎的,和記憶裡一模一樣。

李星耀的指尖動了動,袖袋裡的草環碎片發燙——這是幻境。他記得清清楚楚,當年蘇月悅編草環時,他手腕上還戴著母親留的銀鐲,可眼前的“自己”手腕空空。

“虛妄。”他低喝一聲,拔劍出鞘,玄鐵劍的冷光劈向幻境。“咔嚓”一聲,槐花、笑聲、演武場瞬間碎成霧渣,黑氣在霧裡尖叫一聲,又縮了回去。

他繼續往前走,沒走幾步,鼻腔裡突然鑽進濃郁的血腥味——是產房的味道。眼前的場景變成了天元宗的舊屋,李烈抱著三歲的他,聲音發顫:“星耀,你娘……去天堂了。”產房裡傳來族老的聲音:“若不是生李星雲,夫人也不會難產!”

心口猛地一疼,心魔在識海里翻湧,他攥緊劍,指節發白。聖靈戰體的金光暴漲,他盯著眼前的“李烈”,眼神冷得像冰——當年父親抱著他時,鬢角還沒有白髮,可眼前的“李烈”,鬢角卻沾著雪霜。

“破!”劍風再起,幻境碎得更快,黑氣這次沒退,反而纏上他的劍刃,像要往他經脈裡鑽。李星耀運轉靈力,將黑氣震碎,卻忍不住咳了一聲,指尖沾了點暗紅的血——心魔又在作祟。

他擦去血跡,繼續往殞神臺走。越靠近,邪氣越濃,霧氣裡竟傳來爭吵聲。這次的幻境是在穿雲梭旁:李星雲攬著顧依然的腰,玄色衣袍隨風動,對著蘇月悅冷聲道:“你從哪來的回哪去,別來礙我和依然的眼。”

蘇月悅站在梭下,眼淚掉在衣襟上,手裡的靈氣石泛著淡光,像極了當年她離開時的模樣。李星耀的呼吸驟然急促——這是他最怕看見的畫面,他護了這麼久的人,被李星雲如此對待。

識海里的心魔突然嘶吼起來:“你看!他根本不在乎月悅!只有你能護她!”

邪念也趁機纏上來,順著他的經脈往識海鑽,黑氣裹著冰冷的聲音:“殺了他!你就能代替他,護著月悅,護著天元宗!”

李星耀握緊劍,正要劈碎幻境,可心魔的聲音卻讓他分了神——他想起蘇月悅在殞神臺凍成冰雕的模樣,想起她被邪念控制時的痛苦,想起自己藏了十幾年的心意。

“就是現在!”邪念猛地發力,黑氣瞬間衝破他的靈力屏障,鑽進識海。心魔與邪念纏在一起,像兩條毒蛇,啃噬著他的理智。聖靈戰體的金光劇烈閃爍,卻漸漸被黑氣壓制,他的眼瞳從清明變成墨黑,手裡的玄鐵劍“嗡”地一聲,劍刃上的流雲紋竟染上黑色。

“不……”他想掙扎,卻感覺身體不受控制,識海里的最後一點清明,被心魔和邪念徹底吞噬。

霧氣散開,殞神臺的封印陣泛著淡金的光,卻在李星耀的黑氣影響下,開始寸寸黯淡。他站在臺邊,墨黑的眼瞳裡沒有半分情緒,只有邪念的聲音在他識海里迴盪:“去地宮,拿誅神蕩魔劍……破殞神澗的封印……取靈瑤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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