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依然剛將念念抱穩，胸口的青玉佩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那光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熾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逼得周遭的空氣都凝了半分。
“顧依然！”
顧淵沉厚的聲音透過玉佩炸開，沒有了往日的調侃，每一個字都裹著冰碴，砸得人耳膜發疼。
顧依然懷裡的念念被嚇得縮了縮脖子，小手緊緊攥住她的衣襟，懵懂地抬頭看她發白的臉。
“阿爹……”顧依然的聲音瞬間弱了下去，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玉佩邊緣，耳尖發燙，“你、你怎麼突然傳訊過來？”她當然知道父親為何動怒，方才與邪念對峙的動靜太大，神族血脈的波動根本瞞不過顧家的傳訊法器。
李星雲也立刻繃緊了神經，上前半步站在顧依然身側，玄色衣袍下的手悄然攥緊——他雖不知顧淵的身份，但從這威壓與語氣裡，已然猜到是顧依然的父親，一顆心懸了起來。
玉佩那頭的顧淵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我早料到”的慍怒：“我怎麼知道？我再晚傳訊片刻，你是不是要直接闖無間淵，把靈瑤的惡念給揪出來？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上古神的因果沾不得！”
“不是的阿爹，念念她……”顧依然急著辯解，卻被顧淵厲聲打斷：“別跟我提那丫頭！只要沾了靈瑤的名頭，就藏著毀天滅地的風險！你以為你那點神族靈力能護得住誰？當年靈瑤血洗戰神部族時，神界長老會出動三位上神都沒能壓制，你一個歸靈境的丫頭，湊甚麼熱鬧！”
顧依然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又慢慢泛白，抱著念念的胳膊緊了緊，訥訥說不出話——父親的話戳中了她的軟肋，剛才在幻境裡，若不是念唸的善念爆發，她和李星雲早已神魂俱滅。
就在這時，玉佩那頭突然陷入短暫的沉默，緊接著，顧淵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凝重，連周遭的空氣都彷彿跟著冷了幾分：“罷了，跟你說這些也沒用。倒是忘了告訴你一件事——億萬年前，就因為靈瑤那樁神凡戀，神界與人界立下了鐵律桎梏。”
“桎梏？”顧依然和李星雲同時愣住，異口同聲地追問。
“沒錯。”顧淵的聲音裹著歲月的厚重，像在翻讀一本塵封的古籍，“當年靈瑤與凡界戰神相戀，最終落得神脈被斬、族人被屠，她入魔後血洗三界，差點掀翻神界的根基。長老會為了杜絕再出這種事，聯合各族上神立下誓言：凡神界之人，若與凡界修士生情，輕則廢去神脈貶入無間淵，重則神魂俱滅，連族人都要受牽連。這桎梏，已經壓了三界整整億萬年。”
“甚麼？！”顧依然猛地睜大眼睛，懷裡的念念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晃了晃，小聲“呀”了一聲。
她下意識看向身邊的李星雲，對方的臉色也瞬間變得蒼白，攥著她的手力道大得發疼——他們從未想過，彼此的感情，竟要面對這樣一道橫跨萬載的天塹。
李星雲喉結狠狠滾動，張了張嘴想說“我可以等”，卻被顧淵接下來的話堵得胸口發悶：“這不是‘等’就能解決的。長老會那些老東西最是刻板，當年我堂弟不過是給凡界的醫女遞了瓶療傷藥，就被他們按在罰神臺抽了三百神鞭，貶去守了五百年冰原。你和那凡界小子……”
“阿爹！”顧依然突然提高聲音，眼眶泛紅卻語氣堅定，“我不管甚麼桎梏！星雲他不是旁人，我為他闖隕神澗、渡血脈，從來都不後悔！”
玉佩那頭的顧淵沒再發怒，反而輕輕“嗤”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怒意，反倒帶著幾分熟悉的桀驁。
“後悔？本戰神的女兒，甚麼時候需要為‘心之所向’後悔？”
話音剛落，玉佩的金光突然暴漲，顧依然甚至能透過光暈，看到父親玄色神袍翻飛的模樣——他似乎正坐在神界的隕星崖上，指尖把玩著一柄刻滿星紋的長槍，槍尖映著漫天星辰。
“你當你爹這‘無雙戰神’的名號，是靠乖乖聽話掙來的？”顧淵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漫不經心的霸氣，“當年長老會不讓我娶你娘，只因她是凡界的，老子打破七座神山，直達長老會老巢，逼得他們連夜修改規矩，我告訴你這些，只想告訴你，我不需要你管甚麼桎梏，你做好自己的事，一切有我！”
顧依然愣住了，這些過往母親從未跟她說過，只知道父親年輕時性子烈，卻沒想到竟這般驚世駭俗。
“還有萬年前的神魔大戰，長老會要棄凡界於不顧，說‘凡界螻蟻，死不足惜’。”顧淵的聲音輕了些，卻帶著刺骨的冷意，“我帶著三百親衛硬闖神魔戰場，硬生生在魔潮裡殺開一條血路，一槍刺出了蕩魔淵，回來後把魔尊的頭顱扔在長老會門前，問他們‘這螻蟻的命，你們要不要保’。從那以後，神界再沒人敢提‘棄凡界’三字。”
李星雲聽得心頭巨震——原來顧依然的父親，竟是這樣一位敢逆天命、敢抗規矩的戰神。
他看向顧依然的眼神裡，多了幾分瞭然，難怪她敢孤身闖隕神澗，這份執拗與勇敢，原是隨了父親。
“那桎梏是長老會立的，又不是我立的。”顧淵的語氣陡然變得擲地有聲，金光裡甚至傳來長槍敲擊石面的脆響，“當年我能毀神山，滅魔尊，現在就能拆了長老會的議事堂！他們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我就敢掀了神界的天！”
“阿爹……”顧依然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混著感動與釋然，砸在唸唸的發頂。
“哭甚麼？沒出息。”顧淵罵了一句，語氣卻軟了下來，“不過你也記住，這是我顧淵的女兒才有的底氣。那凡界小子要是敢負你，不用長老會動手，我先一槍挑了他，再把他的神魂扔進無間淵喂魔蟲。”
李星雲連忙上前一步，對著玉佩鄭重躬身，聲音堅定：“伯父放心，我李星雲對天發誓，此生絕不負依然！若有違背，甘受神魂俱滅之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