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2章 輪迴碎骨邪語侵,寒霧微光阿硯臨

2025-11-23 作者:鯨與她的十年

邪性女聲落下後,黑氣如瘋蛇般竄向亂葬崗,卷著那捲破席子狠狠砸在焦土上。

小依然冰冷的身體在黑霧中翻湧重組,額頭的血痂還沒褪,布裙依舊破爛得遮不住滿是疤痕的胳膊,可空洞的眼睛裡,還是隻裝著“尋找”的執念——尋找星雲,尋找阿爹阿孃,尋找那枚刻著“淵”字的玉佩。

她的腳步往城鎮的方向推,像在擺弄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聲音裡帶著偽善的誘導:“去啊,再試試。你總以為是地方不對,是人不對,可你忘了——人性本惡,只是需要個由頭把惡意潑在你身上。血眼神女的名號是引子,你的存在就是靶子,他們恨的不是你,是他們自己的恐懼,可他們偏要讓你償命。”

這一次,她剛踏進鎮口,賣菜的婆子就拎著扁擔衝過來,扁擔帶著風聲砸中她的後腰:“又是你這喪門星!前兒你過這兒,我家菜就爛了半筐——定是你引來了血眼神女的晦氣!打死你這災星!”

小依然踉蹌著摔倒,手心按在碎瓷片上,鮮血順著指縫流進泥土,卻還是仰著臉,聲音細弱得像遊絲:“你知道……星雲,阿爹阿孃在哪裡嗎?”

回答她的是更重的毆打,婆子的扁擔專挑骨頭敲,直到她的身體軟下去,像袋破布被扔進臭水溝——汙水漫過她的下巴,混著爛菜葉和淤泥,嗆得她連最後一絲氣都快喘不上。

黑氣再次升起,將她拉回殘破的“生”。邪念的聲音在她意識裡打轉,帶著冰冷的總結:“看見了?你只是問一句話,就換來了扁擔敲骨——你所謂的‘溫和詢問’,在他們眼裡就是‘災星挑釁’。善是你身上的原罪,惡是他們骨子裡的本能,你偏要抱著善念當盾牌,只會被扎得滿身窟窿。”

下一次,她餓極了湊到茶館窗邊,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嗚咽,老闆以為她要偷包子,拎起滾燙的銅壺就往她胳膊上澆:“滾!血眼神女的孽種也敢來偷東西?不怕我澆化你的皮!”滾燙的茶水滲進舊傷,面板瞬間起了水泡,破了的地方流著膿水,疼得她渾身抽搐。

黑氣又一次拉起她,邪念的聲音帶著嘲諷的笑意:“疼嗎?滾燙的茶水澆在傷口上,比刀割還狠。你不過是餓極了多看一眼,就被安上‘偷’的罪名——他們從不需要證據,只要你是‘災星’的影子,你的任何舉動都是惡。而你還在盼著有人懂你的善?真是天真得可笑。”

再一次,她扶著牆挪到街角,想躲躲風,卻擋了醉漢的路。醉漢一把推開她,抬腳就踹在她肋骨上,罵著“災星擋道,晦氣!”,看著她蜷在牆角咳血,直到沒了聲息,還往她身上吐了口唾沫。

“肋骨斷了的滋味不好受吧?”黑氣裹著她復活,邪念的總結像冰錐扎心,“就因為擋了他的路,他就能下死腳踹你——弱小便要受辱,善良便是原罪,這就是他們信奉的規矩。你忍了,讓了,可他們還是要置你於死地,你那點善念,在暴力面前連塵埃都不如。”

又一次,路過的兵痞見她長得有幾分“血眼神女”的清秀輪廓,竟把她當成練手的靶子,長矛戳穿小腹時,還大笑著喊“殺了小魔鬼,能去酒肆換壺好酒!”鮮血順著矛尖淌下來,染紅了她破爛的布裙。

“長矛穿腹的疼,記清楚了嗎?”邪念的聲音帶著殘忍的強調,“他們把你當靶子,殺了你還能換酒錢——你的命在他們眼裡,連一文錢都不如,只因為你是‘血眼神女’的影子。你找的‘星雲’在哪?你爹的玉佩在哪?他們護不住你,只有你的善念,在推著你往死路上走。”

每次復活,舊傷都疊著新傷。布裙爛得遮不住膝蓋的淤青,胳膊上的燙傷疤痕連成片,腿上的穿刺傷結了黑痂,走一步就牽扯得疼,只能一瘸一拐地挪。邪念的總結也跟著重複、深化,像魔咒般纏在她意識裡,可她從沒停過,也從沒恨過,只是每次睜開眼,都攥著空蕩蕩的手心——記憶石丟了,玉佩碎了,只剩滿身的疼和那句問了無數次的話。

迴圈往復,不知過了多少回。

當黑氣又一次將她從血泊中拉起時,小依然的腿已經拖不動了。她跪坐在鎮口的青石板上,膝蓋磨得血肉模糊,血滲進石板的紋路里,頭髮粘在臉上,遮住了空洞的眼睛,連張嘴的力氣都快沒了。

風捲著枯黃的落葉落在她肩頭,像給這具殘破的小身體蓋了層薄被,冷得刺骨。

“小妹妹?”

一道溫和的聲音突然響起,像破開寒霧的光。小依然緩緩抬頭,看見個穿青布衫的青年,手裡提著油紙包,眉眼乾淨得像雨後的天,比她見過的任何光都暖。

他蹲下身,目光落在她腿上的傷,眉頭輕輕蹙起,從懷裡摸出個瓷瓶,倒出些淡綠色的藥膏,小心翼翼地塗在她的傷口上——薄荷的清涼順著傷口鑽進去,壓下了鑽心的疼,是她在這無盡折磨裡,第一次感受到的暖意。

“別怕,我不是壞人。”青年笑了笑,把油紙包遞過來,“剛買的肉包,還熱著,快吃。”又解開自己的外衫,輕輕披在她身上——衣衫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蓋住了她滿身的狼狽,也擋住了風的冷。

小依然怔怔地看著他,手指攥著溫熱的肉包,好半天才小聲問:“你……知道星雲,阿爹阿孃在哪裡嗎?我……我好像把他們弄丟了……”

青年愣了愣,目光落在她空攥的手心,隨即溫和地搖頭:“我不知道他們在哪裡,但我知道,好好活著,總能等到想等的人,也總能找到想找的東西。”他摸了摸她的頭,指尖輕輕的,“我叫阿硯,就住在鎮上,明天我再給你帶吃的,再幫你問問玉佩的事,好不好?”

那天晚上,小依然裹著阿硯的青布衫,坐在破廟裡的草堆上,第一次沒在恐懼中睡去。

她把沒吃完的肉包揣在懷裡,感受著殘留的溫度,藥膏的清涼還在傷口上,空洞的眼睛裡,竟閃過一絲極淡的光——像快要熄滅的燭火,又燃起來了點。

邪念在她意識深處冷笑,沒說話,只等著看這簇光如何熄滅。

可第二天,當她拖著傷腿,攥著阿硯的外衫往鎮上走時,剛到城門就僵住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