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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白熱化

2026-04-15 作者:飛翔小火龍

渃江的豪華遊輪上,江上的晚風輕輕吹過,酒過三巡,話題終於沉了下來。

“眼下這形勢……山雨欲來。”應煬抿了一口香檳,嗓音裡壓著疲憊,“生意是越來越難做了。”

“何止是難,”一旁的同事介面,語氣低了幾分,“聽說這個季度又要裁一批。”

“裁員?我前年剛買的房,到現在總共才26個月,已經跌了二百萬。”一個女性beta搖頭嘆氣,表面上風輕雲淡,實際上人已經走了有一會了,她苦笑著說,“應特助,你這情況還好呢,顏總看重你,裁誰都不能裁你……我要是失業了,貸款複利滾起來,當晚就得樓頂天台一位。”

“劉豫,你這個級別的技術專家要是能被裁,”應煬回懟道,“那精顏也離倒閉不遠了!”

話音落下,桌邊響起一片笑聲,那是屬於成年人的、帶著煩惱和苦澀的笑。

林清默和陳雨薇在一旁靜靜聽著,眉頭不自覺地蹙緊。能坐在這艘遊輪上的,哪個不是外人眼中的精英中產?

可所謂中產也不過是個遮羞布。

他們一但失業或者生一場小病,現金流崩毀,房產稅、車貸、助學貸款會順擊穿他們的社會信用額度,然後失去一切求職可能。

從之前風光無限的白領淪落到街頭嗨翻的流浪漢遠比大多數人想象的要簡單——失業三個月或者是一場報銷失敗的闌尾炎手術。

沈美嬌呆愣愣的望著那些笑得勉強、談得沉重的人,平時嘴皮子賊利索的她,第一次覺得喉嚨好像被甚麼東西死死封住了。

昨天下午,她第一次體會如何用權勢壓人:她讓林清默狠狠揍了一頓江澈,而江澈手裡明明握著林清默的照片做把柄,卻連用都不敢用。

錢、權,這……到底意味著甚麼啊。

她覺得自己腦袋要裂開了,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哥哥竟然在輕描淡寫間給了她這麼不得了的東西!

是否意味著,只要她想,她可以讓遊輪上坐著的所有人瞬間財務自由,再也不用為生活發愁;只要她想,她也可以輕易做局榨乾他們的積蓄,隨隨便便毀掉幾個家庭、幾代人的命運。

可如果這樣的話,那麼這些努力生活的人,他們凌晨加的班、他們的精打細算、他們吞嚥下去的委屈和疲憊……究竟算甚麼?

沈美嬌後背倏地竄起一陣涼。

她最有自知之明,跟哥哥比起來,她的自制力本來就……

這是剛發達沒多久,她尚且還沒被慾望腐化。可若是有一天,她習慣了這種輕輕一點就能決定他人命運的感覺呢?若是她漸漸覺得,那些掙扎、那些焦慮,不過是螻蟻的喧嚷呢?

不行!

那該死的野獸不能被放出來。

她才不要變成季之鈺……

……

“孫部長,霍家此次是管理層交接,不是戰略轉向。”顧巖微笑點頭,“內部改革不會影響對外政策,今年的競選資金和政治獻金一分都不會少,我甚至還要加更多。”

“唉……”孫連城指節抵著眉心,“常議長牽頭的軍用裝置現代化相關法案,眾議院半數透過,我也實在是無力迴天。”

“我知道,這不礙事,”顧巖不以為然,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推了過去,“您只要穩住這部分就行,所謂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換屆之後,誰在野、誰當政,尚未可知。”

孫連城接過檔案,目光甫一觸及標題,後背便沁出了一層薄汗。他聲音有些發乾,“這……是否太過行險?”

事關他的整個政治生命,他絕不敢妄下定論!

“高風險、高回報,您慢慢考慮,不必急於給我答覆。”

……

從孫連城的宅邸出來,夜色已濃。顧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位,剛帶上車門,一個聲音便從後座陰影裡響了起來。

“霍家的家主出行這麼低調?”季之鈺前傾身體,“保鏢不帶就算了,司機也不帶?”

顧巖動作一滯,隨即是壓不住的煩躁和難以置信。他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不在京海好好布你的局,跑到霍山來幹甚麼!”

“想你啊。”季之鈺答得理所當然,“趁沈美嬌不在,過來看看你。”

他頓了頓,嗓音壓低,“顧巖,你的易感期到了。

alpha的資訊素收斂得極好,但還是被季之鈺輕易洞穿

顧巖氣的砸了一下車門,面對這種幼稚又無恥的糾纏,他感到一陣深重的無力。

若是沈美嬌在,恐怕早就一巴掌糊過去,或者用那些直白的市井話,把季之鈺懟的情緒失控。

而他自已卻極不擅長應對這種只有情緒、毫無邏輯的羞辱方式。

此刻,他只能咬緊牙關,將所有犀利辭藻生生嚥了回去——季之鈺這廝,任何情緒反應都是餵養他的養料,包括侮辱謾罵。

“別再做那些危險的事了,行嗎?”季之鈺的語氣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點委屈的調子,“自從你跟我舅舅正式宣戰,京蘭的工作量直接翻倍,壓力大到我一直在失控。”

“……”

顧巖盯著前方濃黑的夜色,內心泛起一陣荒謬。

你失控與我何干?難道需要我派人去京蘭總部樓下放一掛鞭炮,專門慶祝你精神崩潰嗎?他深呼吸,強迫自己平穩情緒,他恨不得這輛車的油箱立刻爆炸,把後座那東西炸得越遠越好。

“但我不生你的氣。”季之鈺的聲音再度響起,他望著後視鏡裡顧巖那張寫滿不耐卻依舊英俊的臉,語氣近乎溫柔,“趁我們還沒兩敗俱傷,收手吧。”

“……”

“說話啊!”季之鈺的資訊素控制不住地溢散,那股強大卻混亂的壓迫感開始在車廂裡瀰漫。他本想來“好好談談”,卻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狀態,語調變得急切,“你又冷暴力我!”

顧巖見他這副姿態,反倒坦然,自顧自的坐著,一言不發。

他實在不明白,季之鈺有錢、有權、有資源,單論外貌也稱的起一句金玉其外。以他的條件,想要甚麼樣的頂級alpha得不到?全國,乃至全世界,儘可任他挑選。

為甚麼偏偏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死死糾纏著自己不放?

再者,一個執掌千億商業帝國的人,竟能在收購戰的緊要關頭,專程飛兩百公里,只為躲在他車後座說這些瘋話。

顧巖懊惱地閉上了眼睛。

神經病。

簡直不可理喻。

“就這麼煩我?”

季之鈺洞察人心的能力並不比沈美嬌差,但他很討厭自己的這項天賦,因為這讓他從小就能看穿所有人的虛偽。

表面上關心他的傭人厭惡他,表面上敬畏他的屬下憎恨他。

父親對他的情緒則更為複雜——愧疚、仇恨、逃避。

反正就是沒有溫情!

他習慣了活在層層假面之下,直到遇見顧巖。

那是一種表裡如一的、真正的溫和。

他第一次在一個人身上,觸碰到毫無雜質的關心與尊重。原來被人真心相待時,胸腔裡會暖洋洋的,那真的很舒服!可他現在只會冷笑和譏諷。

“顧巖,我要是分化成了omega,是不是就沒有沈美嬌甚麼事了?”

“你說話啊!不要不理我!”

“你看,我就是被你逼瘋的!”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破罐破摔的狠勁,“我現在就要標記你。”

“滾!”顧巖臉色驟變,甚至吐出了髒字。

季之鈺滿意的笑出聲,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逗你的,別走,外面有我的保鏢,沒談完……你跑了也得被塞回來。”

“我真是——”顧巖仰頭,將滿腔鬱結壓成一聲長嘆,“你能不能像個成年人,體面地博弈,而不是用這種不入流的手段騷擾我?”

“你知道的,我沒甚麼底線,跟我講這個,太超過了。”

當一個人連最基礎的羞恥心都摒棄了,那麼所有的語言攻擊都對他來說自然形同虛設。

顧岩心底驀地湧上一陣無力和委屈。

沈美嬌,你不在,你的alpha都被欺負成甚麼樣了?還不快點回來!

“好吧,‘和談’看來是沒戲了。”季之鈺見他不接招,自顧自換了語氣,“既然你喜歡博弈,那我奉陪。這局遊戲結束後,我贏了,你跟我回家,我輸了,那就再開下一盤。”

顧巖冷笑一聲,語帶譏誚,“你恐怕沒機會開下一盤。”

季之鈺眼神一亮,被他這副自信的姿態迷的五迷三道,“顧巖,你又變回了那個天驕之子,運籌帷幄、算無遺策。”

“明明還在易感期吧?”季之鈺前傾身體,離他更近,“為甚麼無論我怎麼刺激你,你的情緒始終如此穩定?”

“是意志力嗎?還是你的alpha本能本來就比其他人要弱?”

“又不理我……”他退回陰影,語氣竟透出點落寞,“還不如沈美嬌對我熱情。”

“……”顧巖終於不耐地瞥他一眼,“你少去煩她。”

“別總拉偏架。”季之鈺忽然將手腕伸到他眼前,“整整兩次,一次是頭,一次是動脈,她差點把我殺掉!我在洛杉磯算計她只不過是還手罷了,誰想到你竟然以身飼虎……”

他聲音低下去,竟有幾分真切的懊惱,“害你傷成那樣。”

“你把俊鋒55%的股份轉給她了?”季之鈺語氣複雜,“真行,律師團沒少加班吧?她比我野多了,根本不懂經營管理,你給她這些有甚麼用?”

顧巖不以為然的冷笑一聲。

君王不一定要會帶兵打仗、拾遺補闕,她只要懂得知人善任就行了。

況且,單論御人之道,她遠勝於你——沈美嬌帶的隊伍,鐵板一塊。她生來就是領袖。

“我知道你一直在給她找發洩物件。”季之鈺忽然抬眼,眸子裡漾開一層水光似的委屈,“憑甚麼接受她的獸性,就憎恨我的?這不公平。”

顧巖蹙眉譏諷,“季之鈺,我不是接納不了野獸。你天天泡在實驗室裡,也算是半個科學家。控制變數法總該知道吧?”

“我……”季之鈺眼瞼垂下,他幾乎要求顧巖別再說了。

“我否定的——”顧巖一字一頓,“從始至終,都是你屬於‘人’的那部分。懂麼?”

車廂裡霎時死寂。

季之鈺僵在原地,彷彿被那句話釘穿了顱骨。

半晌,他才抬手看了看錶,強行轉移了話題,“時間差不多了……”

他勾起一個勉強算得上輕鬆的笑,聲音卻有些發飄,“顧巖,要不要現在看看新聞?保守黨那邊爆出醜聞,方庭玉……這會兒應該已經被請去‘配合調查’了。你的靠山,沒了。”

顧巖沉默。

“隋遇安也在我的計劃之中,很快就會陷入困境無法自拔。軍備法案一出臺,霍家更是自身難保。至於趙敏和……”他輕嗤一聲,“那就是個見風使舵、沒甚麼戰略定力的小人,盟友潰散,她必然第一個背刺你。”

顧巖聞言,竟低低笑了出來,“看來,你又佔上風了。”

“是啊。”季之鈺坦然承認。

他不再看顧巖,轉而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你否定我的人性又如何?

你和沈美嬌,遲早都是我的戰利品。

在把我拉出地獄之前,誰也別想獨善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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