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巖忙完了手頭上的事,時間剛好過了一個小時,等他找到沈美嬌時,她的籌碼已經快堆不下了……
每位玩家都有贏有輸,但總的算下來,沈美嬌和隋遇安兩個人平分秋色,贏得最多。
隋遇安靠在椅子上,心情非常不錯的看向走過來的顧巖,“silas,你忙完了?”
顧巖似乎有些驚訝,沈美嬌竟然在和隋遇安一起玩,不過驚訝只維持了一瞬,情緒收斂,他坦然一笑,“遇安,今天手氣如何?”
“還不錯……”
沈美嬌沒有打斷他們的對話,只是在顧巖進包間的那一刻,視線就不自覺的跟隨著他。
顧巖走到她身邊,剛一靠近就聞到了很濃烈的酒氣。他不是不準沈美嬌飲酒,只是……這小畜生怎麼又喝了那麼多。
“哥,要走?”
顧巖耐心的問她,語調溫柔,“你還想再玩一會嗎?”
沈美嬌搖了搖頭,她剛剛叱吒風雲,心情著實不錯,喝了不少,還都是高度數的雞尾酒,“不想玩了,沒少喝,有點困。”
荷官剛好洗完牌,正在等候吩咐。
隋遇安笑著搖頭示意,這意味著今天的牌局已經結束了。
那三位玩家雖然輸了不少,但玩的很盡興,寒暄道別後,包間裡漸漸安靜了下來。
劉峰退到了門外,偌大的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三個人。
隋遇安坐到沙發上,手扶著額頭,神情慵懶,“silas,我快藏不住你了,你要做好隨時暴露的心理準備。”
顧巖聞言輕嘆,語氣有些無奈,“遇安,你知道的,我若是貪生怕死,恐怕連上牌桌的資格都沒有。”
他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他的平靜,是賭徒壓上一切後的坦然。
隋遇安淺笑一聲,“我當然知道你的魄力,只是……那位所過之處,向來寸草不生。”他的目光看向坐在茶桌旁的沈美嬌,“她怎麼辦?你做好安排了嗎?”
“……”顧巖神色凝重半刻,他早已為沈美嬌鋪好了後路,即便自己滿盤皆輸、遭遇不測,她也可以安全富裕的度過一生。只是,她可能再也無法與朋友們相見了,“自然,她不是玩家,無論輸贏,都不該承擔後果。”
“如果你輸了,就把你的妹妹託付給我吧,我現在就想向你請教照顧她的方法。”隋遇安雙手一攤,毫不掩飾自己的私心,理直氣壯的說,“之前還不懂,你為甚麼如此執著於幼稚的‘家人’遊戲,現在我完全明白了……牌桌上,她輕狂又自信,可你一來,輕而易舉的就引走了她的注意力。”
那可不僅僅只是個牌桌,那是動輒上千萬財富流動的頂級博弈場。來玩的幾位,哪個不是百年世家的繼承人、決策者?可她一個底層出身的beta,不但絲毫不怯場,反而成為了箇中的頂級玩家。
心理戰、邏輯戰,權衡利弊……沈美嬌展現出了相當出色的實力。
怪不得一進屋子,那beta就率先鎖定了自己,她那是在居高臨下,極其傲慢的判斷:在場的各位,哪一個配成為我的對手,誰能讓我“玩的盡興”。
一個在外恃才傲物、鋒芒畢露的人,唯獨對你依賴信任……這對任何一個alpha來說都是極致的毒藥,他們會對此瘋狂上癮,無法自拔——隋遇安也難以免俗。
顧巖沉默著,一字未答。
隋遇安的實力僅次於季之鈺,他完全有能力庇護沈美嬌——她可以選擇任何喜歡的生活方式,不用被迫與她的朋友離別,他甚至可以代替自己為她捕獵,滿足她的一切慾望……
沈美嬌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一股極其強烈的不滿情緒在胸腔中醞釀迴盪。
安靜了許久,空氣中幾乎迸濺出了火星。
顧巖從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怕輸。他不怕死,但是怕被替代。
“隋董,您似乎搞錯了一件事。”沈美嬌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酒杯不輕不重的磕在桌面上,“你們的牌局我確實插不上手,如顧巖所說,我不是玩家。但我也不是你們贏來贏去的籌碼。”
顧巖?她叫自己的大名,她生氣了!alpha驚慌失措的望向她,張了張口,他焦急的想為自己求求情。
隋遇安聞言,饒有興致的點了點頭,聽她繼續說。
“我是來掀桌子的,顧巖一旦出了事,我有能力讓‘那位’立刻出局,終止遊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微醺,沈美嬌說話時的模樣比往日更加肆意囂張,下三白的眼睛蔑視著兩位頂級alpha,語氣極為不爽,“我的本事是我站著說話的底氣……決定我的歸處,你們配嗎?”
……
顧巖焦急的追趕著她,語氣近乎哀求,“別生氣了,好不好。”
從賭場出來的一路上,沈美嬌始終沒搭理顧巖一字半句,甚至毫不留情的甩開了他搭上來的手。
“你答應過我的,不會疏遠我。”
沈美嬌聞言一愣。是的,她答應過。在莫斯科的醫院,顧巖車禍受傷之後,他們解除了誤會,顧巖提過一次:任何負面情緒我全部可以接受,但疏遠我不行。
她答應了,她向來言出必行。
沈美嬌回頭瞪著他,“你給我滾,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顧巖聞言欣喜若狂,她終於願意溝通了,連忙拉住她的手臂,“你聽我說……”
“你居然真的在考慮把我輸給別人,我恨死你了!”
“不!”顧巖呼吸急促,連忙反駁,“不是輸給別人,絕不是,是託付。”
“算我求你了,滾一邊子去行嗎?顧巖!”
沈美嬌大力的甩開,alpha猝不及防,被帶的一個趔趄。
她快步走在前面,顧巖被丟在了身後。
“你不知道,方庭玉這次帶來的不是甚麼好訊息,唐幼琳在獄中被自盡了……時間緊迫,我的贏面不大、死期將至啊。”他失魂落魄的看著沈美嬌決絕的背影,絲毫沒有往日的平靜溫和,語調近乎破碎,“你該怎麼辦呢?隋遇安這個人雖然複雜,但守誠信,他可以保護你……”
“你輸了,我就給你報仇,這有甚麼好考慮的?”
“不要,你好好活著,你還有朋友呢,你可以玩摩托、賽車、檯球、騎射、玩遊戲……有好多、好多的事可以做。”
沈美嬌腳步一停,他哭了?自己把他惹哭了?又不是所有的成年人都跟自己一樣隨地大小哭,她哥那麼穩重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會哭?
她似乎被一股無窮大的力釘在原地,心臟被驟然掏空,怒火瞬間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