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玩的是德州撲克?”沈美嬌遠遠望著,試探的問了一聲。
“是的,沈小姐感興趣嗎?”劉峰笑著勸道,“感興趣就開一臺,自己家的場子,想玩就玩。”
“不……”
沈美嬌故作矜持的拒絕,其實早就心癢難耐了。
“開一臺,開一臺。”劉峰一臉“我懂你”的表情,拿出對講機吩咐了幾句,轉頭對著沈美嬌笑著說,“你說巧不巧,有個‘高階’的臺子缺玩家,你正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這位沈小姐在顧大哥心裡的分量,聰明人一眼就能看的出來。劉峰辦事向來妥帖,必定會給沈美嬌“安排到位”。
“高階?那我補位合適嗎?”
“放輕鬆。”劉峰眉峰一挑,朗聲說道,“都是顧大哥的朋友,娛樂局。”
……
沈美嬌跟著劉峰一路走,就跟熊孩子進了電玩城一樣,看啥都好奇,看啥都想試試看。終於兩人拐到了一個極為奢華寬敞的包間,屋裡坐著四個人,各個氣宇非凡。
套內甚至有一個純黑大理石吧檯,調酒師穿著筆挺的西裝馬甲,動作利落帥氣,正在為各位貴賓調製飲品。
“劉峰,這位是……”
“隋先生,這是第五位玩家。”
沈美嬌聞聲看去,說話的那位男士明明穿著隨意,通身的氣質卻極具壓迫感。她的血液躁動翻湧,忍不住興奮起來,心中暗道:今天真是走運,竟然有幸和這種“頂級掠食者”在牌桌上一較高下。
隋遇安自然也感受到了那抹炙熱的視線……他身居高位,已經很久都沒有人敢如此明顯的挑釁自己了。
他客氣的詢問一聲,“這位小姐,怎麼稱呼?”
沈美嬌還以微笑,敞亮的回覆,“我姓沈,沈美嬌。”
聽到答覆後,隋遇安眉峰微微一挑。
沈美嬌?竟然是她。怪不得silas那麼反常,毫不掩飾的把她帶在身邊,這beta何止是不一般,簡直是非常有趣。
“這位先生怎麼稱呼呢?”
“我姓隋,隋遇安。”
沈美嬌聞言一愣。好傢伙,別的人名她可能真沒聽說過,但這個人,大名鼎鼎,如雷貫耳。這不是惠豐的董事長嗎?沈美嬌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巖哥的大老闆。
“隋董?”沈美嬌沒有震驚太久,隨即燦然一笑,“久仰大名,真沒想到,居然有幸在這見到‘衣食父母’。”
沈美嬌的反應再一次出乎了隋遇安的預料,後者有些玩味的看著她……silas倒也沒特意藏著掖著,光明磊落的把她帶在身邊。他也好奇過她的背景,到底是怎樣的一個beta,竟然值得silas如此在乎。她從一畢業起就在自己名下的惠豐科技公司工作,是個典型的寒門貴子,底層精英。
不過,好像是經歷過一場車禍事故,記憶出了點問題,除此之外,也沒甚麼特別的。
但她這通身的氣度和做派,躍躍欲試、鬆弛恣意。不大像個底層精英啊,反倒像是見過很多大世面的博弈者……
“五個玩家,已經可以開臺了。”另一位女性alpha笑著說道,“不如,先玩兩把?”
……
德州撲克獨特之處可以概括為:在有限資訊中,透過動態的公共資源進行無限博弈
它完美融合了數學、邏輯和心理學——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賭博,而是一個動態的、資訊不完整的戰略決策遊戲。
第一場,沈美嬌坐在小盲位,小盲位是整張牌桌上公認的最困難、最尷尬的位置,因為在荷官發牌之前,小盲位就要下注。
“咱這小盲注有沒有啥潛規則?沒有的話,我就隨便下了?”
“您隨意,沈小姐。”
牌桌上的幾位都很隨和,沈美嬌剛一問,她身邊的女alpha就笑呵呵的回答了她。
沈美嬌聞言也沒多矯情,隨意的扔下兩枚籌碼,“我就是來補個位,各位老闆請多擔待。”
荷官動作流暢地發出兩張底牌。沈美嬌用指尖輕輕掀開牌角,目光一掃而過——紅桃7和方片9,不同花。這手牌在德州撲克裡堪稱“垃圾”,在正常情況下,尤其是在小盲位這個不利位置,正常人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棄牌。
沈美嬌抬頭,不著痕跡的掃視了一眼牌桌上各位。
毫無疑問,這幾位都是高階玩家,撲克face練得爐火純青。每個人的表情都是雲淡風輕、沒有一絲的破綻。
但沈美嬌的野獸直覺也不是蓋的,他們的手牌大概是甚麼水平,她瞄一眼就能估計的差不多。自己的牌雖然爛,但各位的好像也不遑多讓嘛……
她嘴角卻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加註。”
沈美嬌聲音清脆,打破了牌桌的平靜。其他幾位玩家,包括隋遇安,都略顯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在小盲位率先加註,要麼是徹頭徹尾的菜鳥,要麼……就是別有深意。
隋遇安坐在她的斜對面,位置是關煞位,他沉吟片刻,選擇了跟注。另外兩位玩家也相繼跟注。只有那位最開始說話的女alpha,笑了笑,將牌棄入牌堆。
翻牌圈:三張公共牌發出——黑桃A,梅花8,紅桃10。
牌面有點溼,既有高牌A,也有順子聽牌的可能。按照順序,首先行動的是大盲位的玩家,但他選擇過牌。
壓力來到了小盲位的沈美嬌身上。
所有人都在想,她翻牌前的加註或許只是投機,現在牌面沒有幫助到她,她應該會收斂了。
然而,沈美嬌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再次推出籌碼。
“下注。”她的籌碼量,正好是當前底池的三分之二。
另外兩位玩家相繼棄牌,牌桌上爭鋒的只剩下沈美嬌和隋遇安兩人。
隋遇安的指尖在牌桌上輕輕點了一下,他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協調。如果她真的有A,在這樣一個有順子聽牌的面上,面對多位玩家,更合理的策略應該是控制底池,而不是如此激進地建立大底池。
除非她手持A-10、A-8這樣的強成牌。
可那幾乎不可能,她在虛張聲勢……
你很不老實啊,沈小姐。
輸贏已經不重要了,隋遇安就想看看這beta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他不緊不慢,淡淡說了一句,“跟。”
轉牌圈:第四張公共牌發出——草花6。
“嘖。”沈美嬌沒有其他人的“撲克face”,甚麼情緒都寫在臉上,她似乎對這張草花6很有意見,帶著怨氣說了聲,“過牌。”
她從激進的進攻者,突然變成了被動的觀察者。
隋遇安的表情越來越耐人尋味了,她翻牌前的加註和翻牌圈的下注,極有可能是在用一手聽牌在進行半詐唬。看來轉牌沒有幫她完成成牌,她失去了繼續開火的勇氣。
“下注。”
“跟。”
還跟?劉峰有些震驚的掃了她一眼,他現在好奇不已:沈美嬌手裡到底有多大的底牌?
河牌圈:第五張,也是最後一張公共牌發出——一張方塊J!
沈美嬌用手把臉擋住,簡直要憋不住笑出聲了,她的順子手到擒來。半晌才平靜下來,清了清嗓子,“過牌。”
她剛剛那副反應,與常在牌桌上的玩家們慣有的偽裝格格不入,她的情緒太豐富了,藏都藏不住,像是個單純的孩子在胡鬧,可……誰也看不出來她那是得意還是後悔,就連隋遇安都疑惑不已。
隋遇安手裡兩條A,牌力不錯,完全有信心拿下底池,淡淡說道,“all in.”
全下?牌桌上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美嬌身上。
劉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隋董,”沈美嬌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的顫抖,不是害怕,而是狩獵成功的興奮,“我等的就是您這句話,這可太棒了。”
話音未落,她將自己的籌碼全部推入池中。
“跟!”
攤牌。
隋遇安亮出A-K頂對。而沈美嬌,輕輕翻開了她的底牌——紅桃7,方塊9。
“不好意思,順子。”她微笑著,語氣謙和,可得意卻絲毫不加掩飾。
整個包間一片寂靜。只有籌碼被荷官推到她面前的嘩啦聲。
隋遇安看著那兩張刺眼的7和9,又看向對面那個把“我贏了、好高興”寫在臉上的女性beta,愉悅的笑了起來。
他輸掉了一個不小的底池,卻像是發現了甚麼極其有趣的寶藏。
“沈小姐,”他意味深長地說,“你這不是來補位的,你是來‘授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