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狗，算你識相。這一鬧以後就不好混了！……”
瘋牛看著海狗仔遞上來的“證據”，臉上的橫肉抽搐著。那是一疊照片，清晰地顯示阿虎在灣仔賭場附近與幾個陌生人接觸，還有幾張是阿虎從一家當鋪出來的畫面——那家當鋪，瘋牛知道，是十四K的洗錢據點之一。
“牛哥，我本來不想說的。”海狗仔一臉痛心，“阿虎跟了我這麼多年，我拿他當兄弟。可是……他這樣做，是在毀洪義堂啊！”
瘋牛一張張翻看照片，每看一張，臉色就陰沉一分。照片上的阿虎，確實行蹤可疑，而且看時間，正好是賭場被砸的那天晚上。
“這些照片哪來的？”瘋牛問。
“我找人盯了他三天。”海狗仔說，“自從上次他誣陷我跟刀疤龍見面，我就覺得不對勁。結果一查，發現他早就跟十四K有聯絡。牛哥，你想啊，為甚麼我們跟十四K合作打忠義堂，一直沒進展？就是因為阿虎在暗中搗鬼！”
瘋牛沉默了很久。他想起了刀疤龍的那個電話，想起了最近洪義堂的種種不順。如果阿虎真的是內鬼，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去把阿虎叫來。”瘋牛的聲音很冷。
阿虎很快來了，看到桌上的照片，臉色頓時煞白。
“牛哥，這些照片……”
“解釋。”瘋牛隻說了兩個字。
“牛哥，我是被陷害的！”阿虎急道，“那天我是去灣仔辦事，正好路過賭場。那些人我不認識，可能是故意接近我，好拍這些照片！”
“那當鋪呢？”瘋牛指著另一張照片，“你去十四K的當鋪幹甚麼？”
阿虎語塞。他去當鋪是為了還賭債，但這不能說，說了只會讓瘋牛更生氣。
“說啊！”瘋牛猛地一拍桌子。
“我……我去當東西。”阿虎硬著頭皮說，“我欠了點錢，需要週轉。”
“欠錢？欠誰的錢？欠多少？”瘋牛步步緊逼。
阿虎額頭冒汗：“欠……欠賭場的，三萬。”
“三萬？”瘋牛冷笑，“阿虎，你一個月賺多少錢？能欠三萬賭債？而且，為甚麼偏偏去十四K的當鋪？港島那麼多當鋪，你為甚麼去那家？”
“我……”
“說不出話了？”瘋牛站起來，走到阿虎面前，“阿虎，我待你不薄。你從泰國回來，我讓你當雙花紅棍，給你地盤，給你錢。你就這麼報答我？”
“牛哥，我真的不是內鬼！”阿虎撲通一聲跪下，“我對天發誓，如果我是內鬼，天打雷劈！”
“發誓有用的話，還要證據幹甚麼？”瘋牛一腳把他踹開，“來人！”
幾個手下進來。
“把阿虎關起來。”瘋牛說，“等我查清楚了，再處置他。”
“牛哥！牛哥！我是冤枉的！”阿虎被拖了出去，聲音越來越遠。
等阿虎被帶走，海狗仔上前：“牛哥，現在怎麼辦？”
“先關著。”瘋牛坐回椅子，“不過海狗，這事還沒完。如果阿虎真是內鬼，那他是跟誰聯絡？目的是甚麼？這些都要查清楚。”
“牛哥放心，我已經在查了。”海狗仔說，“另外，王建國那邊有進展了。阿明已經答應跟我們合作，條件是先給他五千塊定金。”
“五千？”瘋牛皺眉，“他要這麼多錢幹甚麼？”
“給他母親治病。”海狗仔說，“大陸那邊醫療條件差，手術費貴。阿明也是沒辦法。”
瘋牛想了想：“給他。但要他拿出點真東西來。光答應沒用，我要看到實際行動。”
“明白。”
海狗仔離開總部，來到約定的地點——一家偏僻的咖啡館。阿明已經在等他了。
“明哥，久等了。”海狗仔坐下，遞給他一個厚厚的信封，“這是五千，你先拿著。事成之後，再給你七千。”
阿明接過信封，手有些抖。他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你們想讓我做甚麼？”他問。
“很簡單。”海狗仔說，“第一，把福康安保的人員名單和訓練計劃給我們。第二，王建國有甚麼行動，提前通知我們。第三……在必要的時候，幫我們做點事。”
“甚麼事？”
海狗仔笑了笑：“比如，在訓練器材上動點手腳，或者……在王建國的車上裝個東西。”
阿明臉色一變：“這是要我害王總？”
“明哥，你現在是我們的人了。”海狗仔說，“王建國是你老闆，不是你的恩人。而且，他昨天不是還當眾訓你，扣你工資嗎？這樣的人，值得你為他賣命？”
阿明沉默了。他想起了昨天王強的訓斥，想起了被扣的工資，想起了母親在醫院等錢治病。
“好，我答應。”他最終說，“但你們要保證，不能傷害無辜的人。”
“放心，我們只對付王建國。”海狗仔說，“另外，這是你的第一個任務。”
他遞給阿明一個小包，裡面是一個竊聽器。
“想辦法，裝在王建國的辦公室。我要知道他每天都跟甚麼人聯絡，談甚麼事。”
阿明接過小包，手心全是汗。
當天晚上，福康安保公司。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只有幾個值班的安保人員在巡邏。
阿明藉口有東西落在辦公室，回到公司。他來到王強的辦公室門口，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才拿出鑰匙開門——這鑰匙是他趁王強不注意時偷配的。
辦公室裡很暗，只有窗外的燈光透進來。阿明快步走到辦公桌前，蹲下身，想把竊聽器裝在桌子底下。
就在這時，燈突然亮了。
“阿明，你在幹甚麼？”
王強站在門口，身後跟著阿彪和兩個安保人員。
阿明嚇得魂飛魄散，手裡的竊聽器掉在地上。
“王……王總，我……我來拿東西……”他結結巴巴地說。
“拿東西？”王強走過來，撿起地上的竊聽器，“這是甚麼？”
阿明說不出話，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王強看著他，嘆了口氣：“阿明，我待你不薄。你為甚麼要這樣做？”
阿明哭了：“王總，對不起……我母親生病，需要錢……他們答應給我一萬二……”
“所以你就要出賣我？”王強搖頭，“阿明，你母親生病，你可以跟我說。我可以借錢給你，可以幫你。但你選擇了一條最錯的路。”
“王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阿明跪在地上，“你饒了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王強沉默了一會兒：“阿明，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但你要配合我，做一件事。”
“甚麼事？只要王總說，我一定做！”
“回去告訴海狗仔，竊聽器已經裝好了。”王強說，“然後，繼續跟他們聯絡，把假訊息傳給他們。”
阿明愣住了：“王總，你是要……”
“將計就計。”王強說，“洪義堂以為收買了你，我們就利用這一點，給他們假情報，引他們上鉤。”
阿明明白了。這是將功贖罪的機會。
“王總，我一定辦好！”
“好。”王強說，“阿彪，你帶阿明去準備一下。記住，這件事要絕對保密。”
阿彪帶阿明離開後，王強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夜景。
這一步棋，走得很險。如果阿明再次背叛，後果不堪設想。但他相信，阿明不會。因為他給了阿明一個機會，也給了阿明母親一個希望——他承諾，只要阿明配合，他會出錢給阿明母親治病，還會送阿明母親去最好的醫院。
恩威並施，才是用人之道。
第二天，阿明按照王強的指示，聯絡了海狗仔。
“竊聽器裝好了。”阿明說，“在王建國辦公室的桌子底下。”
“幹得好！”海狗仔很高興，“還有別的訊息嗎？”
“有。”阿明說，“王建國最近在策劃一次大行動。他準備聯合忠義堂，一舉打垮洪義堂。時間定在下週五晚上。”
“下週五？”海狗仔記下，“具體計劃呢？”
“還不清楚，王建國很謹慎，只在辦公室裡跟幾個心腹談。”阿明說，“不過我會繼續打聽。”
“好，繼續盯著。有訊息立刻通知我。”
掛了電話，海狗仔立刻去找瘋牛彙報。
“牛哥，好訊息！”海狗仔說，“阿明已經把竊聽器裝好了，而且打聽到一個重要訊息——王建國準備聯合忠義堂，下週五晚上對我們動手。”
“下週五？”瘋牛冷笑，“那就讓他來。我們提前做好準備，讓他們有來無回！”
“牛哥，我覺得這是個機會。”海狗仔說，“我們可以將計就計，假裝中計，等他們來的時候，反過來把他們包圍。如果能一舉抓住王建國和陳九，港島就是我們的了！”
瘋牛眼睛一亮：“好主意！海狗，這件事交給你辦。調集所有人手，準備迎接‘客人’。”
“明白！”
接下來的幾天，洪義堂開始秘密調集人手。表面上一切正常，暗地裡卻在各個據點埋伏了大量人手，只等下週五晚上。
而王強這邊，也在做準備。
“阿明，繼續給海狗仔假訊息。”王強說，“告訴他們，我們的主攻目標是洪義堂在九龍的總部，會從三個方向進攻。”
“是。”
“阿彪，你帶一隊人，假裝在九龍附近活動，製造我們要進攻的假象。”
“明白。”
“白玲，你留在福康堂，注意安全。如果情況不對，立刻撤離。”
白玲點頭：“你也要小心。”
一切準備就緒。
週五晚上，終於到了。
洪義堂在九龍的總部，燈火通明。瘋牛和海狗仔坐在辦公室裡，等待著“客人”的到來。
“牛哥，所有兄弟都已經就位。”海狗仔說，“只要他們敢來，一個都跑不掉。”
瘋牛滿意地點頭：“海狗，這次如果能成功，你就是頭功。以後洪義堂，你就是二當家。”
“謝謝牛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九點，十點，十一點……
始終沒人來。
瘋牛有些不耐煩了：“怎麼回事？不是說今晚動手嗎？”
“可能……可能他們改變了計劃？”海狗仔也有些疑惑，“我打電話問問阿明。”
他撥通阿明的號碼，但沒人接。
“不對勁。”海狗仔臉色變了，“阿明從來不關機。”
就在這時，一個小弟慌慌張張跑進來：“牛哥，不好了！我們的場子……我們的場子全被砸了！”
“甚麼？！”瘋牛猛地站起來，“哪個場子？”
“所有！”小弟哭喪著臉，“中環的賭場，灣仔的夜總會，油麻地的碼頭倉庫……全都被砸了！兄弟們死傷慘重！”
瘋牛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是……是誰幹的？”
“是……是福康安保和忠義堂的人！”小弟說，“他們根本沒來九龍，而是分頭襲擊了我們在港島的所有場子！”
瘋牛終於明白了。他們中計了。王建國根本就沒想進攻總部，而是聲東擊西，趁他們把主力集中在九龍，偷襲了其他據點。
“海狗！”瘋牛怒吼，“這就是你的好計策？！”
海狗仔臉色慘白：“牛哥，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是說有內應嗎？你不是說萬無一失嗎？”瘋牛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海狗仔頭上，“廢物！都是廢物！”
鮮血從海狗仔額頭流下來，但他不敢擦。
“牛哥，現在怎麼辦？”一個小弟問。
“還能怎麼辦？”瘋牛頹然坐下，“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他知道，洪義堂完了。經過這一戰，實力大損，再也無法跟忠義堂和福康安保抗衡。
而此刻，在福康堂裡，王強正在聽取彙報。
“強哥，所有目標都已清除。”阿彪興奮地說，“洪義堂在港島的十八個據點，全被我們砸了。他們至少損失了上百人，還有價值幾百萬的貨物。”
“很好。”王強點頭，“通知兄弟們，今晚辛苦了，每人發一千塊獎金。”
“謝謝強哥！”
等阿彪離開，白玲走過來：“王強，我們贏了。”
“暫時贏了。”王強說，“但洪義堂還沒徹底垮掉。瘋牛跑了，他一定會捲土重來。”
“那怎麼辦？”
“乘勝追擊。”王強說，“明天開始，全面接收洪義堂的地盤。願意歸順的，留下。不願意的，清除。”
白玲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陌生。眼前的王強，不再是那個溫文爾雅的藥材商人，而是一個真正的江湖大佬。
“王強，我們……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
“白玲，這是我們的任務。”王強握住她的手，“控制社團，維持穩定。只有徹底掌控港島的江湖，才能為未來做準備。”
白玲點點頭。她明白，這條路一旦走上，就不能回頭了。
窗外，天快亮了。
港島的夜晚即將過去。
而新的時代，即將來臨。
王強看著漸漸亮起的天空，眼神堅定。
這一步，終於走出來了。
但前方，還有更長的路。
他必須繼續走下去。
為了那個目標。
為了那個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