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新的合作
王強剛到就有一輛車已經在等他。
福康安保公司門口，一輛黑色的賓士轎車安靜地停在路邊。車窗搖下，露出陳文遠的臉。
“王老闆，上車聊聊？”陳文遠微笑著說。
王強有些意外，但還是上了車。司機發動車子，緩緩駛入港島的車流中。
“陳先生找我有事？”王強問。
“來恭喜王老闆。”陳文遠說，“洪義堂一夜之間垮了，王老闆好手段。”
“陳先生訊息很靈通。”
“港島就這麼大，有甚麼事能瞞得過人？”陳文遠笑了笑，“不過王老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甚麼怎麼辦？”
“洪義堂倒了，留下了一大片地盤。”陳文遠說，“賭場、夜總會、碼頭倉庫……這些生意，王老闆打算自己接手，還是交給忠義堂？”
王強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陳先生有甚麼建議？”
“我的建議是，都不要接。”陳文遠說，“那些生意不乾淨，接了只會惹麻煩。王老闆現在做的是正當生意，安保公司前景很好，沒必要沾那些髒東西。”
王強轉頭看著他：“陳先生是怕我接手洪義堂的生意，坐大之後不好控制吧？”
陳文遠一愣，然後笑了：“王老闆果然聰明。不錯，我確實有這個擔心。不過我也是為你好。港島現在看起來亂，但用不了多久，英國人就會加強管制。那些灰色生意，遲早會被清算。”
“那陳先生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跟臺灣合作。”陳文遠直截了當，“我們在港島需要代理人，王老闆需要資金和人脈。我們合作，共贏。”
王強沉默了一會兒：“怎麼合作？”
“第一，我們投資你的安保公司，幫你擴大規模，壟斷港島的安保市場。”陳文遠說，“第二，我們幫你打通港英政府的關係，讓你的公司成為官方認可的安保機構。第三……我們需要你在必要的時候，提供一些幫助。”
“甚麼幫助？”
“情報，還有……人員培訓。”陳文遠說，“你知道，我們在東南亞有一些‘專案’，需要專業的人員支援。”
王強明白了。陳文遠想要的，是一個在港島有實力、有合法外衣的合作伙伴。既能提供情報，又能培訓人員，還能在必要時提供掩護。
“陳先生，我只是個生意人。”王強說，“你說的那些，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
“王老闆謙虛了。”陳文遠說，“你能在幾個月內打垮洪義堂，能在港島建立起自己的勢力，這就證明你不是普通的生意人。而且……我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王強心裡一震，但面上不動聲色：“甚麼真實身份？”
“王建國，原名王強，大陸公安，奉命潛入港島，控制社團，為回歸做準備。”陳文遠平靜地說，“怎麼樣，我沒說錯吧？”
車裡陷入短暫的沉默。司機專心開車，彷彿甚麼都沒聽到。
“陳先生是怎麼知道的？”王強終於問。
“我們有我們的渠道。”陳文遠說，“不過王老闆放心，我沒有惡意。相反，我覺得我們可以合作。你們要控制港島，我們要維持港島的穩定——至少在英國人走之前。我們的目標有重疊的部分。”
“重疊的部分？”
“都不希望港島亂。”陳文遠說，“你們怕亂影響回歸，我們怕亂影響生意。所以，在維持穩定這一點上，我們是一致的。”
王強不得不承認，陳文遠說得有道理。臺灣方面在港島有大量投資，如果港島亂了，他們的損失也很大。
“你想要甚麼？”
“很簡單。”陳文遠說，“第一，港島的社團，你不能全控制。要給其他勢力留空間，特別是跟我們合作的勢力。第二，如果我們需要幫助，你要提供。第三……我需要知道大陸方面對港島的具體計劃。”
王強笑了：“陳先生，你覺得我會答應嗎？”
“我覺得你會。”陳文遠說，“因為不答應，你的身份就會曝光。到時候，別說任務，連命都可能保不住。”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但王強沒有生氣：“陳先生，如果你曝光我的身份，確實會給我帶來麻煩。但你想過沒有，如果我被抓了，誰最受益？”
陳文遠皺眉：“甚麼意思？”
“洪義堂雖然垮了，但瘋牛跑了。十四K還在，忠義堂也在。”王強說，“如果我被抓了，港島的江湖又會回到以前的狀態，打打殺殺，沒有秩序。到時候，你們的生意還能做嗎？”
陳文遠沉默了。
“而且，”王強繼續說，“就算我暴露了，大陸方面還會派其他人來。任務不會停止。與其跟一個新來的、完全不瞭解的人打交道，不如跟我合作。至少，你知道我是誰，知道我想要甚麼。”
陳文遠看了王強很久，終於笑了：“王老闆，我越來越欣賞你了。好，我們換個方式合作。”
“甚麼方式？”
“我們投資你的安保公司，幫你擴大規模。作為回報，你保證港島的穩定，保護我們的生意。”陳文遠說，“至於其他的，我們可以慢慢談。”
“可以。”王強說，“但有幾個條件。”
“你說。”
“第一，你們的投資要合法，不能透過洗錢或者其他非法手段。”王強說，“第二，我的安保公司只做正當生意，不會參與你們的其他活動。第三，我們的合作要保密。”
陳文遠想了想：“可以。不過王老闆，我也有個條件。”
“甚麼？”
“如果我們要動甚麼人，你不能阻止。”陳文遠說，“當然，我們會提前通知你，不會讓你為難。”
王強知道，這個“動甚麼人”指的是跟臺灣作對的人。但他現在沒有選擇。
“只要不影響港島的穩定，我可以不管。”
“成交。”
兩人握手。車子正好開到福康堂門口。
“王老闆，合作愉快。”陳文遠說，“第一筆資金，明天就會到你的賬戶。五百萬，夠你擴大規模了。”
“謝謝。”
王強下車，看著賓士車消失在車流中。他知道，自己又邁出了危險的一步。跟臺灣方面合作，無疑是玩火。但眼下，這是唯一的選擇。
回到辦公室，白玲正在等他。
“陳文遠找你？”她問。
“嗯。”王強把談話內容簡單說了。
白玲聽完，臉色凝重：“王強，這太危險了。跟臺灣方面合作，萬一被上面知道……”
“我知道。”王強說，“但我們現在需要資金和人脈。而且，陳文遠說得對，在維持港島穩定這一點上，我們跟他們有共同利益。”
“可他們遲早會要求我們做更多事。”
“那就到時候再說。”王強說，“現在我們最重要的是站穩腳跟，擴大勢力。有了實力，才有談判的資本。”
白玲嘆了口氣：“我總是說不過你。”
王強摟住她：“放心，我有分寸。而且，我有個計劃。”
“甚麼計劃？”
“借雞生蛋。”王強說，“用陳文遠的資金和人脈，發展我們的勢力。等我們足夠強大，就可以擺脫他們。”
“能做到嗎？”
“能。”王強信心十足，“港島現在的局面，對我們有利。洪義堂垮了，忠義堂元氣大傷，十四K還在觀望。只要我們抓住機會，就能成為港島最大的勢力。”
正說著，阿彪進來了。
“強哥，陳九來了。”
“讓他進來。”
陳九走進來，臉色不太好。他胸口還纏著繃帶，但已經能下地走動了。
“王老闆，恭喜啊。”陳九說，“洪義堂這一仗，打得漂亮。”
“九哥過獎了。”王強說，“坐。傷怎麼樣了？”
“死不了。”陳九坐下，“不過王老闆，我聽說，你要接手洪義堂的地盤？”
“不是接手，是維持秩序。”王強說，“洪義堂垮了，那些場子沒人管，會亂。我的安保公司可以暫時接管，等找到合適的人再交出去。”
陳九盯著他：“王老闆，明人不說暗話。那些場子，忠義堂想要。”
“九哥想要哪些？”
“賭場和夜總會。”陳九說，“這些都是我們擅長的生意。碼頭倉庫可以給你。”
王強笑了：“九哥，賭場和夜總會最賺錢，你想要，可以理解。但你想過沒有，這些生意最容易惹麻煩。港英政府現在盯著呢，誰接手，誰就是靶子。”
陳九皺眉：“那你的意思是……”
“我們先不急著分地盤。”王強說，“讓那些場子暫時關門，觀察一段時間。等風頭過了，再慢慢處理。”
“那這段時間的損失……”
“我會補償。”王強說，“我的安保公司接下來會擴大規模，需要人手。忠義堂的兄弟，只要願意，都可以來我這裡工作。工資比在堂口高，而且合法。”
陳九眼睛一亮。這確實是個好主意。忠義堂這次也損失了不少人，很多兄弟受傷，需要安置。如果能給他們找個正經工作，他這個堂主也好交代。
“王老闆，你說話算話？”
“算話。”王強說，“另外，我還有個建議。”
“甚麼建議？”
“忠義堂轉型。”王強說，“九哥，你也看到了，打打殺殺的時代過去了。現在港島需要的是秩序，是穩定。忠義堂如果繼續做那些灰色生意，遲早會被清算。”
陳九苦笑：“我也想過轉型，但……沒那麼容易。那麼多兄弟要吃飯，不幹那些，幹甚麼？”
“做正當生意。”王強說，“餐飲、娛樂、運輸，都可以做。我可以投資，也可以介紹客戶。只要你們願意，我可以幫忙。”
陳九沉默了很久。他知道王強說得對，但一下子要改變幾十年的習慣，談何容易。
“王老闆，讓我想想。”
“好，不急。”
送走陳九，王強站在窗前，看著港島的夜景。
他知道，自己正在下一盤大棋。洪義堂倒了，忠義堂在考慮轉型，十四K在觀望，臺灣方面在拉攏……
而他自己，正處在這盤棋的中心。
每一步都要小心。
但也不能太慢。
因為時間不等人。
港島的未來，正在他手中慢慢成型。
而他，必須把握好這個機會。
為了任務。
為了那個目標。
也為了……他和白玲的未來。
夜風吹過，港島的燈光璀璨如星。
而王強知道，真正的大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