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屁,你自己不乾淨居然還誣陷自己人,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大哥……我打死你。”
洪義堂的總部裡,瘋牛正在大發雷霆,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亂跳。站在他面前的是阿虎,臉色慘白,額頭冒汗。
“牛哥,我說的都是真的!”阿虎急切地說,“海狗仔揹著你在跟十四K的人接觸,我親眼看見的!”
“放屁!”瘋牛又一拳砸在桌上,“海狗跟了我五年,是我最信任的兄弟!他怎麼可能背叛我?”
“牛哥,我要是說半句假話,天打雷劈!”阿虎發誓,“昨晚九點,我在皇后大道東的茶樓看見海狗跟十四K的‘刀疤龍’密談。談了快一個小時,走的時候還握手,看起來很熟的樣子。”
瘋牛盯著阿虎,眼神兇狠。他不是不相信阿虎,而是不敢相信。海狗仔是他的軍師,洪義堂的很多事都是海狗仔在打理。如果海狗仔真的背叛他,那洪義堂就危險了。
“你聽到他們談甚麼了嗎?”
“離得太遠,沒聽清。”阿虎說,“但肯定不是甚麼好事。牛哥,你想啊,海狗最近總說要對付王建國,可每次都是雷聲大雨點小。我看他根本就是在拖延時間,等十四K準備好,就把我們賣了!”
瘋牛沉默了。阿虎說的有道理。這段時間,海狗仔確實一直在說對付王建國,可除了幾次小打小鬧,沒甚麼實質性行動。而且,最近十四K那邊也沒甚麼動靜,說是要聯手打忠義堂,可遲遲不行動。
“去把海狗叫來。”瘋牛對旁邊的小弟說。
幾分鐘後,海狗仔來了。他看到阿虎在場,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恢復正常。
“牛哥,你找我?”
“海狗,昨晚九點,你在哪?”瘋牛直截了當地問。
海狗仔一愣:“昨晚?我在家啊,怎麼了?”
“在家?”瘋牛冷笑,“有人看見你在皇后大道東的茶樓,跟十四K的刀疤龍喝茶。”
海狗仔臉色變了變,但立刻鎮定下來:“牛哥,這是誰說的?我昨晚明明在家,我老婆可以作證。”
“你老婆?”瘋牛笑了,“你老婆還不是你說甚麼就是甚麼?海狗,你跟了我五年,我一直很信任你。但你最近的表現,讓我很失望。”
“牛哥,我……”海狗仔正要解釋,突然看到阿虎得意的眼神,心裡一沉。他明白了,這是阿虎在陷害他。
“牛哥,我承認,我昨晚是去了茶樓。”海狗仔改口,“但不是見刀疤龍,是見一個線人。關於王建國的線人。”
“哦?甚麼線人?”
“王建國手下的阿明。”海狗仔說,“我查到阿明的母親在大陸生病,需要錢。我約他見面,想收買他,讓他做我們的內應。”
瘋牛看向阿虎:“是這樣嗎?”
阿虎急了:“牛哥,別聽他胡說!我親眼看見他跟刀疤龍……”
“你親眼看見?”海狗仔打斷他,“阿虎,你敢發誓嗎?用你全家的性命發誓,你昨晚真的看見我跟刀疤龍在一起?”
阿虎噎住了。他確實沒看見,只是聽手下說的。但他不敢承認,否則就是誣陷。
“我……我當然敢!”
“那好。”海狗仔冷笑,“牛哥,不如這樣。我們現在就去那家茶樓,問問老闆和夥計,昨晚到底是誰跟我在一起。如果是刀疤龍,我海狗任憑處置。如果是別人,那就說明阿虎在誣陷我!”
瘋牛看看海狗仔,又看看阿虎,一時難以決斷。兩人都是他的得力手下,他該相信誰?
就在這時,一個小弟匆匆跑進來:“牛哥,不好了!忠義堂的人砸了我們在灣仔的賭場!”
“甚麼?!”瘋牛猛地站起來,“甚麼時候的事?”
“就剛才!”小弟說,“來了三十多個人,砸了場子,打傷了我們十幾個兄弟!”
瘋牛臉色鐵青:“陳九那個老不死的,敢動我的賭場!召集人手,我要讓他血債血償!”
“牛哥,等等!”海狗仔趕緊說,“這事有蹊蹺。陳九受傷還沒好,忠義堂現在應該防守才對,怎麼會主動出擊?”
“你是說……”
“可能是陷阱。”海狗仔分析,“王建國那個安保公司,最近招了不少人。我懷疑,是他們假扮忠義堂的人,故意挑起事端,讓我們跟忠義堂死磕,他們坐收漁翁之利。”
瘋牛冷靜下來。海狗仔說的有道理。這段時間王建國一直很安靜,不像他的作風。而且,陳九受傷是事實,忠義堂應該沒能力主動出擊。
“那你說怎麼辦?”
“先派人去查清楚。”海狗仔說,“如果是王建國搞的鬼,我們就聯合忠義堂,先把他滅了。如果是忠義堂真的動手,我們再反擊也不遲。”
瘋牛想了想,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阿虎,你帶人去查。海狗,你去聯絡忠義堂那邊,探探他們的口風。”
“明白。”
兩人領命而去。走出總部,海狗仔冷冷地看了阿虎一眼:“阿虎,你最好祈禱不是你搞的鬼。否則……”
“否則怎樣?”阿虎不甘示弱,“海狗,你別得意。牛哥相信你一次,不會相信你第二次。”
兩人分道揚鑣。阿虎帶人去灣仔調查,海狗仔則去找忠義堂的人。
但海狗仔沒有真的去找忠義堂,而是拐了個彎,來到一家偏僻的咖啡館。咖啡館的角落裡,坐著一個人——正是王強。
“王老闆,事情辦妥了。”海狗仔坐下說。
“辛苦了。”王強遞給他一個信封,“這是答應你的。”
海狗仔接過信封,掂了掂,滿意地收起來:“王老闆好手段。既挑撥了瘋牛和阿虎的關係,又讓洪義堂和忠義堂互相猜疑。”
“這還要多謝你的配合。”王強說,“不過,接下來才是關鍵。瘋牛不是傻子,很快就會發現不對勁。”
“我知道。”海狗仔點頭,“所以我們要加快速度。阿虎那邊,我已經安排了人,會‘不小心’讓他發現一些‘證據’,證明他才是內鬼。”
“好。”王強說,“另外,阿明那邊怎麼樣了?”
“已經上鉤了。”海狗仔說,“他母親確實需要錢,我開價一萬二,他動搖了。不過……王老闆,你真的要用他當誘餌嗎?”
“沒辦法。”王強嘆氣,“洪義堂盯上了他,如果我不做點甚麼,他可能會真的被收買。與其這樣,不如將計就計,讓他做雙面間諜。”
“可這樣太危險了。萬一被識破……”
“所以我們要演得像。”王強說,“明天,我會當眾訓斥阿明,說他工作不力,扣他工資。這樣,洪義堂就會覺得有機可乘。”
海狗仔佩服地看著王強:“王老闆,你這招真狠。不過,我喜歡。”
“都是為了任務。”王強說,“等洪義堂倒了,港島的江湖就能清淨很多。”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然後各自離開。
第二天,福康安保公司的訓練場上,王強當著所有人的面,嚴厲批評阿明。
“阿明,你最近怎麼回事?”王強板著臉,“訓練進度跟不上,客戶投訴你態度不好。你是不是不想幹了?”
阿明低著頭:“王總,對不起,我家裡有事……”
“家裡有事不是藉口!”王強打斷他,“公司有公司的規矩。你這個月工資扣一半,如果再犯,就不用來了!”
周圍的人都不敢說話。阿明是公司的元老,王強一向很器重他,今天突然發這麼大火,大家都覺得很奇怪。
阿明咬著嘴唇,沒說話。他知道這是計劃的一部分,但還是覺得很難受。
訊息很快傳到了洪義堂。海狗仔立刻去找瘋牛。
“牛哥,機會來了!”海狗仔興奮地說,“王建國今天當眾訓斥阿明,還扣了他一半工資。阿明現在肯定很恨王建國。”
“真的?”瘋牛眼睛一亮。
“千真萬確。”海狗仔說,“我已經讓人去接觸阿明瞭,只要再加把勁,他肯定會投靠我們。”
“好!”瘋牛一拍大腿,“海狗,這事交給你辦。一定要把阿明拉過來。有了他做內應,王建國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掌握中!”
“明白。”
與此同時,阿虎的調查也有了“結果”。他在灣仔賭場附近“發現”了一些證據——幾個忠義堂的打火機,還有一件印著忠義堂標誌的外套。
“牛哥,你看!”阿虎把證據擺在桌上,“我就說是忠義堂乾的!”
瘋牛看著那些證據,臉色陰沉。他想起海狗仔的話,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阿虎,這些證據……太明顯了吧?”瘋牛說,“忠義堂的人又不是傻子,作案後會留下這麼明顯的證據?”
“這……”阿虎一愣,“可能是他們太囂張,覺得我們不敢怎麼樣。”
“或者是有人故意栽贓。”瘋牛盯著阿虎,“阿虎,你老實說,這件事到底跟你有沒有關係?”
阿虎心裡一慌:“牛哥,你這是甚麼意思?我怎麼可能……”
“行了。”瘋牛揮揮手,“你先出去。這件事我會查清楚。”
阿虎離開後,瘋牛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眉頭緊鎖。他感覺,自己正在被捲入一個巨大的陰謀中。而身邊的人,似乎都不可信了。
這時,電話響了。瘋牛接起來,是十四K的刀疤龍。
“牛哥,聽說你們被忠義堂打了?”刀疤龍的聲音帶著幸災樂禍,“要不要我們幫忙啊?”
“不用。”瘋牛冷冷地說,“我們自己能解決。”
“別客氣嘛。”刀疤龍說,“不過牛哥,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我聽說,你們洪義堂裡有內鬼,在跟王建國勾結。你可要小心啊。”
內鬼?瘋牛心裡一緊:“誰?”
“這個嘛……我也不清楚。”刀疤龍說,“不過聽說,是跟錢有關的人。有人缺錢,就容易被人收買。”
掛了電話,瘋牛陷入沉思。跟錢有關的人?阿明缺錢,海狗仔最近花錢大手大腳,阿虎好像也欠了賭債……
到底誰是內鬼?
瘋牛不知道。
但他知道,必須儘快查清楚。
否則,洪義堂就危險了。
而此刻,港島的江湖,正處在暴風雨前夜。
每個人都在算計,每個人都在懷疑。
信任,成了最奢侈的東西。
而真相,就像霧裡的花,看似清晰,實則模糊。
誰能笑到最後?
沒有人知道。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這場較量,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勝負,即將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