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小陳說，“但如果是座標，需要知道參照系。如果是代號，需要知道對應的密碼本。”
王強盯著那些數字，腦子裡飛速思考。吳明拍攝這份檔案時，一定是認為它很重要。但為甚麼用密碼形式？是為了防止被人發現後直接讀懂？
“陳雪瑩的筆記本里有沒有提到過密碼？”他問白玲。
白玲搖頭：“沒有。她的記錄都是明文的。”
“那吳明自己呢？”王強轉向小陳，“你在整理林明實驗室遺物時，有沒有發現密碼本之類的東西？”
“沒有。”小陳肯定地說，“所有文字材料都檢查過了，沒有密碼本。”
暗房裡陷入沉默。窗外天色已亮，新的一天開始了，但他們卻卡在了最關鍵的一步。
“換個思路。”王強再次說，“我們一直在想怎麼解密，但也許……解密的關鍵不在這裡。”
“甚麼意思？”白玲問。
“吳明把膠捲留在保險箱裡，是留給陳雪瑩的。”王強分析，“但陳雪瑩沒能拿到。這說明，吳明預設的接收者是陳雪瑩。那麼，解密的方法，應該是陳雪瑩知道的某種方式。”
“可陳雪瑩已經……”
“她不在了，但她可能留下了線索。”王強眼睛一亮，“陳雪瑩的遺物！除了筆記本，她肯定還有其他東西！”
白玲也想起來了：“陳雪茹！陳雪茹手裡肯定有姐姐的遺物！”
“對！”王強站起來，“陳雪茹回南方前，肯定帶走了姐姐的東西。那些東西里，可能有解密的關鍵！”
“可是陳雪茹已經走了，而且……”白玲猶豫，“我們這樣去打擾她，合適嗎？”
王強知道白玲在擔心甚麼。陳雪茹對他們，尤其是對他，感情複雜。現在他們剛結婚，又去找陳雪茹要她姐姐的遺物，確實不太合適。
“我們可以先聯絡她，說明情況。”王強說，“如果她願意幫忙，最好。如果不願意……我們再想其他辦法。”
“也只能這樣了。”白玲點頭。
兩人離開技術科，回到辦公室。王強先給周建國打了個電話，讓他去查陳雪茹南方的聯絡地址。周建國雖然不知道他們為甚麼要找陳雪茹，但還是很快給了回覆——陳雪茹在南方某市的地址。
“要寫信還是打電話？”白玲問。
“寫信吧。”王強說，“電話裡說不清楚，而且……有些話，寫信更容易表達。”
他拿起筆，斟酌著措辭。信不能寫得太詳細，畢竟涉及機密，但又要讓陳雪茹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最終，他寫了簡短的一封信：
“陳雪茹同志：你好。冒昧打擾，萬分抱歉。我們最近在整理一些舊檔案時，發現了一件與你姐姐陳雪瑩有關的重要物品。這件物品可能關係到一些未解之謎，但需要你姐姐留下的某些資訊才能解讀。如果你方便，希望能檢視一下你姐姐的遺物，特別是她留學時期的物品。如果發現任何有數字、符號或密碼相關的東西，請務必告知。此事關係重大，懇請你幫助。如有需要，我們可以去南方當面拜訪。祝一切安好。王強、白玲敬上。”
寫完信，王強又抄了一份膠捲上的數字，一起裝進信封。
“這樣行嗎？”他問白玲。
白玲看了看：“可以。不過……你覺得陳雪茹會幫我們嗎？”
“我相信她會。”王強說，“她雖然離開了北平，但她姐姐的事，她一定還在意。”
信寄出去了，接下來就是等待。這期間，王強和白玲也沒閒著。他們回到新部門報到，開始處理日常事務。特殊案件調查科剛剛成立，人手不足，事情又多，兩人忙得不可開交。
但閒暇時，他們還是會研究那些密碼數字。
“你看這裡。”一天晚上，白玲指著照片上的某一行，“這一行的數字：如果把這些數字對應英文字母呢？A是1，B是2……7是G，15是O，23是W，4是D，19是S。”
“G O W D S？”王強念出來，“沒有意義。”
“也許不是簡單的對應。”白玲說，“或者，是某種偏移密碼？比如每個數字加一個固定值？”
他們試了各種方法：凱撒密碼、柵欄密碼、維吉尼亞密碼……但都沒有結果。那些數字就像天書一樣，頑固地保持著神秘。
一週後，陳雪茹的回信到了。
信很簡短：
“王強、白玲同志：你們好。信已收到。姐姐的遺物我都帶著，確實有一些她留學時期的筆記和物品。你們說的數字，我在她的一本舊詩集裡找到了類似的。詩集是普希金的俄文原版，有些頁邊有她手寫的數字批註。我把有批註的那幾頁影印寄給你們，希望對你們有幫助。另外，姐姐還有一個小鐵盒，我一直沒開啟過。如果需要，我可以寄給你們，或者你們來取。我現在在南方很好，勿念。陳雪茹。”
隨信附了幾張影印紙，上面是俄文詩歌，頁邊確實有一些手寫的數字。
王強和白玲立刻對比，發現膠捲上的數字和詩頁上的數字格式很像，都是5-6個一組。
“這本詩集……”白玲仔細看影印頁，“是普希金的《葉甫蓋尼·奧涅金》。”
“陳雪瑩喜歡普希金。”王強想起之前的事，“林明也提過。”
“所以這些數字，可能是根據這本詩集編制的密碼。”白玲興奮起來，“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只需要找到對應的詩句，就能解密！”
他們立刻去圖書館借了一本《葉甫蓋尼·奧涅金》的俄文原版，對照著陳雪茹寄來的影印頁，一頁一頁地比對。
“這一頁。”白玲指著一頁，“影印頁上的數字是‘3-12-5’，原書這一頁第3行第12個單詞的第5個字母……是‘C’。”
他們按照這個方法，把膠捲上的數字一組一組地翻譯出來。
第一組： → 第7頁第15行第23個單詞第4個字母是‘S’，第19個單詞……不對，這一行只有18個單詞。
“可能不是單詞順序，是字母順序？”王強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