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搖搖頭：“我不會離開。這裡需要改變，而我是帶來改變的人。”
“你會死的。”陳文遠說，“雷洛想弄死你，英子人想弄死你，現在連北方聯盟都盯上你了。你一個人，怎麼對抗這麼多勢力？”
“我不是一個人。”王強說，“港島有千千萬萬渴望改變的人。他們是我的力量。”
陳文遠看著他，眼神複雜：“王老闆，你讓我想起一個人。”
“誰？”
“我年輕時候在軍校的教官。”陳文遠說，“他也是這樣，相信理想，相信正義，相信普通人可以改變世界。後來他死在戰場上，死的時候才二十八歲。”
“至少他為自己相信的東西戰鬥過。”
陳文遠苦笑：“是啊。至少戰鬥過。”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王強起身告辭。陳文遠送他到門口，突然說：“王老闆，如果有一天你需要幫助，可以找我。雖然我現在是個棄子，但還有些老關係，或許能派上用場。”
“為甚麼幫我？”
“因為我累了。”陳文遠說，“累了這種東躲西藏的日子，累了這種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生活。你讓我看到了一種可能性，一種……活得像個人的可能性。”
王強拍拍他的肩：“保重。”
離開咖啡館，王強走在夜晚的中環街頭。高樓大廈的燈光把街道照得如同白晝，西裝革履的白領們匆匆走過，豪車在街道上穿梭。
這是一個繁華的世界，也是一個冰冷的世界。在這裡，利益至上，金錢萬能，人情淡漠。
但在這樣的世界裡，依然有人在為理想奮鬥，依然有人在為改變努力。碼頭工人阿華，清潔工老陳，鼎爺名單上的二十個兄弟，甚至像陳文遠這樣曾經的敵人。
這些人，就是希望。
王強想起老領導送他離開北平前說的話：“小強，去港島，不是要你逞英雄，是要你成為火種。火種看起來很小，很微弱，但只要有合適的時機，就能點燃燎原大火。”
現在，火種已經埋下。雖然風雨很大，雖然敵人很多，但火種不會熄滅。
因為總有人在守護它，總有人在傳遞它。
回到福康堂，白玲還在等他。她把熱好的飯菜端上來，輕聲問：“怎麼樣了？”
王強把和陳文遠的對話說了一遍。
白玲臉色發白：“不會老的人……這怎麼可能？”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王強說，“但不管吳明是甚麼，他都有目的。我們得小心。”
“那慈善晚宴……”
“照常去。”王強說，“不僅要去，還要大大方方地去。我們要讓所有人看到，王建國沒有被嚇倒，沒有被壓垮。福康安保倒了，但王建國還在，改變港島的決心還在。”
白玲看著他，突然笑了：“王強，你知道我最喜歡你甚麼嗎？”
“甚麼？”
“就是這種時候。”白玲說，“越是困難，越是危險，你就越堅定。好像世界上沒有甚麼能打敗你。”
“有你在，我就不可能被打敗。”王強握住她的手，“白玲，答應我，不管發生甚麼事，都要保護好自己。如果我出了甚麼意外，你要帶著我們的理想繼續走下去。”
“別說這種話。”白玲眼圈紅了，“我們會一起走下去的，一起看著港島變好，一起看著我們的孩子長大。”
第三百四十三章 風
福康安保解散後，大部分員工確實離開了，但核心的那十幾個人，一個都沒走。
阿彪、阿明、老馬、鐵頭……這些人都是跟著王強從最艱難的時候走過來的。
他們見過王強如何單槍匹馬殺進九龍城寨，如何赤手空拳制服持刀的暴徒，如何在槍林彈雨中救下兄弟。
在他們眼裡，王強不只是老闆，更是值得用命去追隨的老大。
此刻，這十幾個人就聚在福康堂的後院裡。
夜色已深，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王強站在他們面前，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這些面孔，有的年輕，有的滄桑，但眼神都一樣——堅定，忠誠，無所畏懼。
“兄弟們。”
王強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有力，“都知道下個月總督府的慈善晚宴吧？”
眾人點頭。
“雷洛會在那裡給我設陷阱。”
王強繼續說，“他想在所有人面前毀了我，讓港島的人都知道，跟我王建國走，沒有好下場。”
阿彪握緊拳頭：“強哥，只要你一句話，我們現在就去弄死雷洛！”
“不行。”
王強搖頭，“殺一個雷洛容易，但他背後是整個警察系統，是英國人。殺了他，只會給港島帶來更大的混亂，給我們自己招來更狠的報復。”
“那怎麼辦？”阿明問，“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當然不。”
王強說，“我們要去，而且要堂堂正正地去。但不是去送死，是去戰鬥。用我們的方式戰鬥。”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名單，遞給阿彪：“這是鼎爺給的二十個兄弟，都是和盛和裡有良心、講義氣的人。阿彪，你負責聯絡他們，但要小心，不能暴露。”
“明白。”
“老馬。”
王強看向一個四十多歲、面容沉穩的男人，“你去新界，找劉督察。他答應過會幫忙，但我需要知道他能動用甚麼力量。”
老馬點頭：“強哥放心。”
“鐵頭，你帶幾個人去碼頭。”
王強繼續佈置，“找阿華，讓他聯絡那些信得過的工友。我需要知道，如果有一天我們需要人，碼頭能出多少人。”
“是！”
任務一個一個分配下去。
十幾個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
他們像一張網上的節點，各自延伸，最終會連成一片。
佈置完後，王強看著他們，鄭重地說：“兄弟們，這次很危險。雷洛不是普通的黑社會，他是總華探長，手裡有警察，背後有英人。我們一旦行動，就沒有回頭路了。”
阿彪第一個站出來：“強哥，我的命是你救的。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九龍城寨了。今天你要做甚麼，我阿彪絕不皺一下眉頭。”
“我也是。”
阿明說，“強哥，你說過，港島需要改變。我沒甚麼文化，不懂甚麼大道理，但我知道，跟著你乾的事是對的。”
“對！”
“我們都願意！”
十幾個人，沒有一個退縮。
王強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些兄弟，是他來港島最大的收穫。
他們可能不懂未來是甚麼，他們懂得甚麼是義氣，甚麼是正義，甚麼是值得用生命去守護的東西。
“好。”
王強點頭，“那我們就一起，把這場仗打好。不是為了我個人，是為了港島，為了所有被欺負、被壓迫的人。”
眾人散去後，王強一個人留在院子裡。
夜色深沉，星光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