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沒有接檔案：“吳先生，我說了，我現在只是個開藥鋪的。江湖上的事，我不想再摻和了。”
“那太可惜了。”
吳明把檔案收回去，“港島現在需要改變，而您是能夠帶來改變的人。雷洛那些人，代表的是舊時代的利益集團。他們壓制您，是因為害怕您代表的新的可能性。”
這話說得太直接了。王強眯起眼睛：“吳先生到底是甚麼人？”
“一個希望港島變好的人。”
吳明說，“王老闆，我知道您有顧慮。但我想告訴您，您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港島有很多人，包括一些有影響力的人，都看到了問題所在，都希望改變現狀。”
他站起身，又遞上一張紙條：“這是我的私人電話。如果您改變主意，隨時可以聯絡我。順便說一句，慈善晚宴的事，我也聽說了。如果需要幫忙，我或許可以提供一些助力。”
說完，他微微點頭，轉身離開了。
王強站在店裡，看著吳明消失在街角，心裡翻江倒海。
吳明沒有死。
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像陳雪瑩說的那樣失蹤。
他只是換了身份，變得更年輕，以全新的姿態出現在港島。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櫻花”組織可能並沒有被徹底清除，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
意味著北方聯盟的研究可能還在繼續。
意味著自己在港島的一舉一動，可能都在某些人的監視之下。
白玲從樓上下來，臉色蒼白：“王強，那個人……”
“是吳明。”王強說，“陳雪瑩的同學，南港的聯絡人。”
“可他怎麼會……”
“不知道。”王強搖頭，“但肯定不是甚麼好事。”
他拿起吳明留下的紙條，上面只有一個電話號碼。
這個號碼很可能是個陷阱，一旦撥通，就會暴露自己的位置和意圖。
但吳明說的那些話，又讓他不得不深思。
慈善晚宴是個陷阱，這是肯定的。
但如果吳明真的能提供幫助呢？
如果港島真的有一些隱藏在暗處的力量，願意支援改變呢？
王強在店裡來回踱步。
局勢變得越發複雜了。
原本只是和雷洛的對抗，現在又多了一股不明勢力介入。
而且這股勢力，可能比雷洛更危險，更難以捉摸。
傍晚時分，王強決定出門一趟。他需要見一個人。
中環的一間咖啡館裡，陳文遠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咖啡。
他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憔悴了不少，眼窩深陷，鬍子拉碴。
“王老闆。”陳文遠見到王強，勉強笑了笑，“沒想到你會主動聯絡我。”
“陳先生看起來不太好。”王強坐下，點了杯紅茶。
“能好嗎？”
陳文遠苦笑，“五十公斤貨丟了，臺灣那邊已經對我失去信任。我現在就是個棄子，隨時可能被清理。”
“那你為甚麼還留在港島？”
“因為沒地方去。”陳文遠說，“回臺灣是死路一條，留在這裡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王強盯著他：“今天來找你，是想問一個人。吳明，你認識嗎？”
陳文遠的臉色瞬間變了：“你……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
“他今天來找我了。”王強說，“看起來三十歲左右，實際年齡應該更大。明遠貿易公司總經理。”
陳文遠的手在發抖，他端起咖啡杯想喝一口，卻把咖啡灑在了桌上。
服務員過來擦拭，他擺擺手示意不用。
等服務員離開，陳文遠才壓低聲音，幾乎是耳語：“王老闆，聽我一句勸，離那個人遠一點。越遠越好。”
“他是甚麼人？”
“他不是人。”陳文遠的聲音帶著恐懼，“至少，不是正常人。”
王強皺起眉頭：“甚麼意思？”
陳文遠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這邊，才繼續說：“我在灣的情報系統待了十幾年，聽說過一些事。二戰結束後，日子人在亞洲留下了一些……實驗專案。其中一些被北聯人接手，一些被美子人接手，還有一些，被某些私人組織接手。”
“北方聯盟？”
陳文遠猛地抬頭：“你也知道？”
“知道一些。”王強說，“繼續說。”
“吳明是北方聯盟的核心成員之一。”陳文遠說，“但這個組織很奇怪，他們的成員……似乎不會老。”
王強想起吳明年輕的面容，心裡一沉：“不會老？”
“或者說，老得很慢。”陳文遠說，“我有一次看到過一份檔案，是五十年代的。上面有吳明的照片，看起來和現在幾乎一樣。而那份檔案上記錄的出生年份是1920年。”
1920年出生，到現在應該是四十多歲。但王強今天見到的吳明，看起來最多三十歲。
“這可能嗎？”
“我不知道。”陳文遠搖頭，“但我聽灣那邊的老特工說過，北方聯盟在進行一些……違背常理的研究。延長壽命，增強體質，甚至改造人體。吳明可能就是這些研究的成果之一。”
王強沉默了。如果陳文遠說的是真的，那事情就遠比想象中複雜。
“他找你做甚麼？”陳文遠問。
“說要合作，改變港島。”王強說，“還提到了慈善晚宴，說可以提供幫助。”
“陷阱。”陳文遠斬釘截鐵地說，“絕對是陷阱。北方聯盟從不做虧本生意。他們想從你這裡得到甚麼？”
王強想起吳明今天在店裡打量時的眼神，突然明白了：“他想觀察我。想看看我是甚麼樣的人，有甚麼樣的能力，值不值得……投資或者利用。”
“對。”
陳文遠點頭，“王老闆，聽我一句勸，離這些人遠一點。他們不是雷洛那樣的黑社會，也不是英子人那樣的殖民者。他們是……另一種東西。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的東西。”
“可如果他們要對付我，我能躲得掉嗎？”
陳文遠沉默了。
良久，他才說：“王老闆，我知道你有本事。但這世界上有些力量，不是靠個人本事就能對抗的。北方聯盟背後牽扯的利益太複雜，太龐大。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那你的建議是？”
“離開港島。”陳文遠認真地說，“趁現在還來得及，帶著你妻子離開這裡。去東南亞，去歐洲，去哪都行。港島這潭水太深了，你攪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