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堂二樓的書房裡，王強、阿明、阿彪、白玲，四個人圍坐在一起。氣氛很凝重，桌上的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
“強哥，這事不對勁。”阿彪皺著眉頭，“陳文遠的貨被警察扣了，劉督察找你要情報，現在十四K又放出話來，說要找你算賬。一夜之間，三方都找上門來，太巧了。”
王強沉默著抽菸。確實太巧了，巧得像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劉督察那邊怎麼說？”白玲問。
“給我三天時間考慮。”王強說，“如果我不答應跟他合作，那批貨的事就會曝光。到時候，陳文遠不會放過我。”
“陳文遠那邊呢？”
“還沒聯絡我。”王強說，“但他肯定已經知道了。按照他的作風，應該很快就會找我。”
正說著，電話響了。王強接起來，是陳文遠。
“王老闆，聽說昨晚不太順利？”陳文遠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之下是壓抑的怒火。
“陳先生，抱歉。”王強說，“遇到點意外，警察突然出現……”
“警察？”陳文遠冷笑，“王老闆，那批貨現在在哪，你知道嗎？”
“被警察扣了。”
“扣了？”陳文遠的聲音陡然提高，“王建國，我讓你送貨，你把貨送到警察手裡？你是故意的吧？”
“陳先生，我絕對沒有。”王強說，“是十四K的人在路上攔我，警察正好路過……”
“十四K？”陳文遠沉默了幾秒，“王建國，我不管是甚麼原因。貨丟了，你要負責。三天之內，把貨找回來。否則……後果你知道。”
電話掛了。
王強放下電話，揉了揉太陽穴。三天，劉督察給他三天，陳文遠也給他三天。
“現在怎麼辦？”阿明問。
“要先搞清楚，昨晚的事到底是誰安排的。”王強說，“警察出現得太及時了，而且直接就衝著我們來的。這不正常。”
“強哥，你是說……有人在背後搞鬼？”
“肯定有。”王強點頭，“而且這個人，對我們很瞭解，知道我們昨晚要送貨，知道我們走哪條路，甚至知道十四K會來攔我們。”
“那會是誰？”白玲問，“刀疤龍被抓了，飛機明在醫院，十四K現在群龍無首，應該沒能力安排這麼周密的計劃。”
王強沉思著。確實，十四K現在自顧不暇，不太可能安排昨晚的事。那會是誰？
陳文遠？他沒必要。那批貨是他的，他不可能自己舉報自己。
劉督察？有可能。但劉督察的目的是收買他，沒必要用這種方式。
那還有誰？
突然，王強想到了一個人——瘋牛。
洪義堂雖然垮了，但瘋牛跑了。以瘋牛的性子，吃了這麼大的虧，不可能不報復。而且，瘋牛在港島混了這麼多年，人脈很廣，安排昨晚的事，完全有可能。
“阿彪，你去查查，瘋牛最近在幹甚麼。”王強說，“還有，查查昨晚那些警察，是誰叫去的。”
“明白。”
阿彪離開後，王強對阿明說：“你去趟醫院，看看飛機明。如果他醒了，問問他，昨晚的事他知道多少。”
“好。”
兩人都走了，書房裡只剩下王強和白玲。
“王強，我覺得……我們應該收手了。”白玲輕聲說，“現在的情況太危險了。三方都在逼我們，我們應付不過來的。”
“現在收手，就前功盡棄了。”王強說，“而且，我們想收手，他們也不會讓我們收。陳文遠不會放過我們，劉督察不會放過我們，瘋牛和十四K也不會放過我們。”
“那怎麼辦？”白玲的聲音有些顫抖，“難道……難道真的要……”
“別怕。”王強握住她的手，“我有辦法。”
“甚麼辦法？”
“借力打力。”王強說，“三方都在逼我，我就讓他們互相鬥。只要他們打起來，我們的壓力就小了。”
“可是……”
“白玲，相信我。”王強認真地看著她，“我會處理好這一切的。”
白玲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但她知道，王強只是在安慰她。現實的情況，比想象中要複雜得多，危險得多。
下午，阿明從醫院回來了。
“強哥，飛機明醒了。”阿明說，“但情況不太好，腦部受損，說話不太清楚。不過他說了一件事。”
“甚麼事？”
“他說昨晚的事，是有人提前告訴十四K的。”阿明說，“一個匿名電話，說你會走那條路，車上有一批重要的貨。”
王強心裡一沉。果然有人告密。
“他還說了甚麼？”
“他說……打電話的人聲音很熟悉，但想不起來是誰。”阿明說，“醫生說他的記憶受損，很多事記不清了。”
“知道了。”
阿明離開後，王強獨自思考。熟悉的聲音？會是誰？
阿彪晚上也回來了，帶來了更詳細的訊息。
“強哥，查到了。”阿彪說，“昨晚出警的是港島總區重案組三隊，帶隊的是劉督察的手下。但報警電話……是從一個公用電話亭打的。”
“公用電話？”王強皺眉，“查不到是誰？”
“查不到。”阿彪搖頭，“不過我問了一個在警局的朋友，他說昨天下午，有人匿名寄了一封信給劉督察，信裡說晚上十點半，環島公路會有大宗的走私交易。”
“信呢？”
“劉督察收起來了，沒給別人看。”阿彪說，“但我那個朋友說，他瞥了一眼，信紙是很普通的那種，字是列印的，查不出筆跡。”
王強明白了。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局。有人知道他要送貨，提前通知了十四K，又匿名舉報給警察，讓三方撞在一起。
這個人，對他和陳文遠、十四K都很瞭解。
會是誰？
正想著，電話又響了。這次是個陌生的號碼。
“喂？”
“王老闆，是我。”是瘋牛的聲音。
王強心裡一動：“牛哥？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瘋牛冷笑，“王老闆最近混得不錯啊，又是打垮十四K，又是跟陳文遠合作。厲害，真厲害。”
“牛哥過獎了。不知道牛哥找我有甚麼事？”
“也沒甚麼大事。”瘋牛說，“就是想問問王老闆，昨晚的貨，找到了嗎？”
王強心裡一震：“牛哥怎麼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