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太廢了吧！怕他幹甚麼？”
說話的是洪義堂的副堂主，外號“瘋牛”。他身高體壯，滿臉橫肉，此刻正對著幾個手下大發雷霆。那幾個手下剛從中環回來，報告說福康堂的安保隊擋了他們的路，他們沒敢動手。
“牛哥，不是我們怕。”一個小弟哭喪著臉，“他們人太多了，而且個個都拿著傢伙。我們才七八個人，他們有三四十個，打起來肯定吃虧。”
“三四十個？”瘋牛一愣，“王建國那小子，哪來這麼多人？”
“好像是甚麼安保公司的。”另一個小弟說，“都是經過訓練的，隊形站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專業的。”
瘋牛皺起眉頭。安保公司？王建國這小子，動作夠快的。這才幾天，就拉起了幾十號人。
“他們說了甚麼？”
“說中環是他們的保護範圍，不允許任何人鬧事。”小弟說，“還說……還說如果洪義堂的人再敢來，就別怪他們不客氣。”
“媽的！”瘋牛一拳砸在桌上，“一個大陸仔，敢在老子的地盤上囂張！去，叫阿虎來！”
阿虎很快來了。他已經在福康堂對面盯梢了半個月，對那邊的情況很瞭解。
“牛哥，你找我？”
“阿虎，你說說，福康堂那邊到底甚麼情況？”瘋牛問，“他們那個安保公司，有多少人？實力怎麼樣？”
“根據我的觀察，他們至少有三四十人。”阿虎說，“白天在福康堂和幾個忠義堂的場子站崗，晚上在郊外倉庫訓練。訓練很專業，不像普通的混混。”
“裝備呢？”
“有統一的制服，還有盾牌、警棍、對講機。”阿虎說，“不過沒看到槍，應該是不敢用。”
瘋牛沉思了一會兒。如果王建國真的建立了一支專業的安保隊伍，那對洪義堂確實是個威脅。現在洪義堂正準備跟十四K聯手打忠義堂，如果背後有這麼一支隊伍搗亂，會很麻煩。
“阿虎，你覺得，我們要是硬碰硬，有勝算嗎？”
“不好說。”阿虎謹慎地說，“他們人不少，而且訓練有素。我們雖然人多，但都是分散的，短時間內很難召集起來。而且……”
“而且甚麼？”
“而且他們好像是合法的。”阿虎說，“我查過了，那個安保公司手續齊全，港英政府都認可。如果我們硬來，可能會惹上麻煩。”
瘋牛煩躁地來回踱步。合法？狗屁合法！分明是陳九的白手套，幫忠義堂訓練打手。但現在的問題是，對方有合法的外衣，洪義堂不能明著動。
“那怎麼辦？就看著他們在中環耀武揚威？”
“牛哥，我覺得可以換個思路。”阿虎說，“王建國開安保公司，是為了賺錢。如果我們能收買他，或者……給他找點麻煩，讓他做不下去，問題就解決了。”
“收買？你確定能收買？”
“試試總沒壞處。”阿虎說，“我聽說王建國是從上海來的，在港島沒甚麼根基。這種人，最看重的就是錢。如果我們出價夠高，他未必不會動心。”
瘋牛想了想，點頭：“好，你去試試。如果他不識抬舉，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當天下午，阿虎就來到了福康堂。這次他不是來盯梢的，而是光明正大地走進店裡。
“王老闆，有空聊聊嗎？”阿虎說。
王強正在櫃檯後整理藥材，抬頭看了他一眼：“阿虎先生？請坐。”
兩人在後堂坐下，白玲倒了茶就退了出去，但站在門口，隨時注意著裡面的動靜。
“王老闆是聰明人，我就不繞彎子了。”阿虎開門見山，“我們洪義堂想跟王老闆合作。”
“合作？怎麼合作？”
“王老闆開安保公司，是為了賺錢。”阿虎說，“我們洪義堂在港島有很多生意，都需要保護。如果王老闆願意，我們可以把所有的安保業務都交給你們。”
王強不動聲色：“哦？洪義堂的生意，不是一向自己保護嗎？”
“以前是，但現在時代變了。”阿虎說，“專業的安保公司，比我們自己的人更有效。而且，用正規公司，也少了很多麻煩。”
“那條件呢？”
“條件好說。”阿虎笑了，“洪爺說了，只要王老闆點頭，我們可以籤長期合同，價格比市場價高三成。而且，洪義堂在港島的人脈和資源，都可以跟王老闆共享。”
王強端起茶杯，慢慢喝著。洪義堂這招，既拉攏又試探。如果他答應，就等於跟洪義堂綁在一起，跟忠義堂決裂。如果不答應，洪義堂就有理由動他了。
“阿虎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王強放下茶杯，“不過我的安保公司剛剛起步，人手有限，恐怕接不了洪義堂這麼大的生意。”
“王老闆是擔心忠義堂那邊？”阿虎說，“這個好辦。只要王老闆答應，洪爺可以親自出面跟陳九談，保證不會讓王老闆為難。”
“不是忠義堂的問題。”王強搖頭，“是我自己的原則。我的安保公司，只保護合法生意。洪義堂的生意……有些恐怕不太合適。”
阿虎臉色沉了下來：“王老闆這是甚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王強平靜地說，“賭場、夜總會、走私……這些生意，我的安保公司不接。如果洪義堂有正當的商鋪、倉庫需要保護，我們可以談。”
“王老闆，你這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阿虎冷冷地說，“在港島，沒人敢這麼跟洪義堂說話。”
“港島是法治社會。”王強說，“洪義堂再大，也要講法律。我的公司合法經營，誰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阿虎盯著王強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好，王老闆有骨氣。那我就不打擾了。不過王老闆，我提醒你一句，在港島，有時候太講原則，會吃虧的。”
“多謝提醒。”王強站起來，“阿虎先生慢走，不送。”
阿虎離開後，白玲立刻走進來：“他這是威脅？”
“是威脅，也是試探。”王強說，“洪義堂想看看我的態度。現在我拒絕了，他們接下來可能會採取行動。”
“那我們……”
“兵來將擋。”王強說，“阿明，叫所有人集合，今晚加強戒備。另外，通知陳九那邊，讓他們也小心。”
阿明應聲去了。白玲擔憂地說：“王強，我們真的能頂住洪義堂嗎？”
“能。”王強握住她的手，“我們有合法的外衣，有訓練有素的人手，還有忠義堂的支援。洪義堂不敢明著來，只能暗地裡使絆子。”
“可他們要是真的動手……”
“那就讓他們動手。”王強眼神堅定，“正好，我們可以藉此立威。讓港島所有人都看看，我們的安保公司，不是好惹的。”
當天晚上，福康堂和幾個忠義堂的場子都加強了戒備。安保隊的人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時巡邏。每個人都穿著統一的制服，拿著盾牌和警棍，看起來確實很專業。
深夜十一點，阿虎帶著二十幾個人，悄悄來到了中環。他們沒去福康堂，而是去了忠義堂的一家賭場——這是王強的安保公司負責保護的場子之一。
“虎哥，真要動手？”一個小弟問。
“動手。”阿虎說，“王建國不識抬舉，我們就砸了他的場子，看他還有甚麼臉開安保公司。”
二十幾個人正準備衝進去，突然，四周亮起了探照燈。強烈的燈光照得他們睜不開眼。
“甚麼人？”一個聲音從擴音器裡傳來，“這裡是私人場所，請立刻離開！”
阿虎眯著眼睛看去，只見賭場門口站著一排人，都穿著安保制服，手持盾牌，嚴陣以待。人數至少有三十個，比他們還多。
“媽的，被發現了。”阿虎暗罵。但他不打算退縮，既然來了，就必須打。
“上！”他揮手。
二十幾個人衝了上去。但迎接他們的，不是混亂的混戰，而是整齊的隊形。
安保隊的人迅速組成三個方陣，前排舉盾，後排持棍。阿虎的人衝到跟前，盾牌陣紋絲不動，反而從盾牌縫隙中伸出警棍，專打他們的腿和胳膊。
這是王強教的方法：不追求殺傷，只求制服。打腿能讓對方失去行動能力，打胳膊能讓對方拿不住武器。
阿虎的人雖然兇狠，但沒受過這種訓練，很快就亂了陣腳。他們想繞過盾牌陣，但安保隊的人配合默契，始終保持著隊形。
打了不到十分鐘，阿虎的人就倒了一半。剩下的也不敢再衝，開始後退。
“撤！”阿虎知道打不過，只好下令撤退。
但這時，又有一隊安保人員從側面包抄過來，切斷了他們的退路。
“阿虎先生，這麼晚了，想去哪？”王強從賭場裡走出來，身邊跟著阿明和阿彪。
阿虎臉色難看：“王建國，你想怎樣？”
“不想怎樣。”王強說，“只是提醒阿虎先生，港島是法治社會，打砸搶是犯法的。你們現在離開，我可以當甚麼事都沒發生。”
“如果我不走呢？”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王強揮揮手。
安保隊的人立刻收緊包圍圈。阿虎看了看四周，自己這邊還能站著的不到十個人，而對方至少有四五十人。
“走！”他咬牙說。
安保隊讓開一條路，阿虎帶著殘兵敗將，灰溜溜地走了。
等他們走遠，阿彪興奮地說：“強哥，太厲害了！我們一個人都沒傷，就把他們打跑了！”
“這只是開始。”王強說，“洪義堂不會善罷甘休的。傳令下去，從今天起，所有場子都要加強戒備。另外，把我們今晚的事，透露給報社。”
“報社？”阿彪不解，“為甚麼要告訴報社？”
“我們要立威。”王強說，“不僅要讓社團知道我們的厲害，也要讓港島的市民知道，有一家安保公司，能保護他們的安全。”
第二天，港島的幾家報紙都報道了昨晚的事：“專業安保公司擊退歹徒，保護商戶安全”、“港島治安新力量，安保公司顯神威”。
報道雖然沒提洪義堂的名字，但圈內人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一時間，福康安保公司的名聲傳遍了港島。
而洪義堂那邊，瘋牛氣得砸了辦公室。
“廢物！都是廢物！”他對著阿虎大罵，“二十幾個人，打不過一群保安？你們是吃乾飯的嗎？”
阿虎低著頭，不敢說話。他也沒想到，王建國的人那麼厲害。
“牛哥，現在怎麼辦？”一個手下問。
瘋牛冷靜下來，想了想：“暫時別動王建國。我們現在的主要目標是忠義堂。等解決了陳九，再收拾他。”
“那安保公司那邊……”
“讓他們得意幾天。”瘋牛冷笑，“等忠義堂倒了，我看他還怎麼囂張。”
然而，瘋牛不知道的是，王強要的，就是這個時間差。
在洪義堂全力對付忠義堂的時候，安保公司可以迅速發展壯大。
等洪義堂回過頭來，會發現，港島的江湖，已經變了天。
而這，正是王強的計劃。
一步步來，穩紮穩打。
最終，掌控全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