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到忠義堂的總部——一家豪華夜總會。雖然是晚上，但夜總會今天沒營業，門口停滿了車，都是忠義堂的人。
王強跟著阿彪進去，大廳裡聚集了三十多個人，個個神情緊張。陳九坐在正中的沙發上，臉色鐵青。
“九哥，王老闆來了。”阿彪上前說。
陳九抬起頭，看到王強，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王老闆，這麼晚還麻煩你過來。”
“九哥客氣了。”王強在旁邊的沙發坐下，“聽說出事了？”
“媽的，洪義堂那幫雜碎！”陳九一拳砸在茶几上，“敢動我的貨，我要他們十倍奉還！”
“九哥打算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打回去！”陳九說，“我已經召集了所有兄弟，明天就去砸洪義堂的場子！”
王強看了看周圍，忠義堂的人雖然多，但大多年紀偏大，有些已經四五十歲了，跟洪義堂那些新訓練的打手相比，戰鬥力恐怕不如。
“九哥，我覺得這事要三思。”王強緩緩說，“洪義堂敢提前動手，肯定料到了我們會報復。他們一定有所準備。”
“那你說怎麼辦？貨不要了？兄弟白捱打了？”
“貨要拿回來，仇也要報。”王強說，“但要講究方法。硬碰硬，就算贏了，也是兩敗俱傷。到時候十四K再插一腳，忠義堂就危險了。”
陳九冷靜了一些：“王老闆有甚麼高見？”
“先談判。”王強說，“派人去洪義堂，要求他們歸還貨物，賠償損失。如果他們不答應，我們再動手。”
“談判？”陳九皺眉，“洪義堂那群雜碎，能談出甚麼來？”
“談不攏，至少能爭取時間，摸清他們的底細。”王強說，“而且，我們也可以借談判的機會，展示實力，讓那些搖擺不定的人看看，忠義堂不是好惹的。”
陳九沉思了一會兒：“誰去談？”
“我去。”王強說。
“你？”陳九驚訝，“王老闆，這太危險了。洪義堂的人都是瘋子，你去……”
“正因為危險，才要我去。”王強平靜地說，“我是外人，不是忠義堂的人。他們殺了我，只會激起更大的仇恨，對他們沒好處。而且，我還有個身份——藥材商人。我可以假裝是中間人，替兩邊傳話。”
陳九看著王強，眼神複雜。他知道王強說得對，但讓一個外人去冒這個險，實在說不過去。
“王老闆，這份情我記下了。”他最終說，“你需要甚麼？要帶多少人？”
“就帶阿彪一個人。”王強說，“人多了反而像示威。我們是去談判，不是去打架。”
“那怎麼保證你的安全？”
“洪義堂不會在談判桌上殺人，否則以後沒人敢跟他們談了。”王強說，“這是江湖規矩，他們不敢破。”
陳九點點頭：“好，那就拜託王老闆了。需要準備甚麼？”
“準備一份清單，列清楚損失的貨物和受傷的兄弟，要具體的數字。”王強說，“另外，給我準備一份‘禮物’——上等的人參和鹿茸，價值不能低於五千。”
“送禮？”
“先禮後兵。”王強說，“讓他們看看，忠義堂講規矩，但也不是好欺負的。”
事情就這麼定了。王強讓阿彪去準備，自己則先回福康堂。
回到家時，已經快十二點了。白玲還沒睡，在等他。
“怎麼樣？”她擔心地問。
王強把情況簡單說了。白玲聽完，臉色都白了：“你要去洪義堂談判？太危險了！”
“必須去。”王強握住她的手，“這是打入忠義堂核心的最好機會。如果這次談判成功，陳九就會真正信任我，我在忠義堂的地位就穩固了。”
“可是……”
“相信我。”王強看著她，“我會平安回來的。”
白玲知道勸不動他，只能緊緊抱住他：“一定要小心。”
“我會的。”
第二天一早，王強帶著阿彪，提著準備好的禮物，來到了洪義堂的總部——一家位於九龍的老式茶樓。
茶樓門口站著幾個彪形大漢，看到他們，立刻攔住。
“甚麼人？”
“福康堂王建國，奉忠義堂九哥之命，來見貴堂主。”王強平靜地說。
幾個大漢互相看了看，其中一個進去通報。幾分鐘後，他出來：“進去吧，只准你們兩個。”
茶樓裡很安靜，不像營業的樣子。大廳裡坐著十幾個人，都冷冷地看著他們。樓上傳來麻將聲和說笑聲。
王強和阿彪上了二樓，來到一個包間。包間很大，裡面坐著五六個人。正中是個四十多歲、滿臉橫肉的男人，應該就是洪義堂的堂主，外號“洪爺”。
“洪爺。”王強拱手。
洪爺眯著眼睛打量他：“你就是王建國？聽說你最近在中環混得不錯啊。”
“託洪爺的福，小本生意。”王強不卑不亢。
“坐。”洪爺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陳九讓你來，是想談甚麼？”
“兩件事。”王強坐下，“第一，歸還昨晚搶走的貨物。第二，賠償受傷兄弟的醫藥費。”
洪爺笑了，笑得很大聲：“王老闆，你在說笑話吧？貨是我憑本事搶的，憑甚麼還？至於醫藥費……他們技不如人，活該。”
“洪爺，江湖有江湖的規矩。”王強平靜地說，“搶貨是江湖事，但傷了人，總要有個交代。否則傳出去，洪義堂不講規矩，以後誰還敢跟你們做生意？”
“你威脅我？”
“不敢。”王強說，“我只是陳述事實。而且，洪爺應該知道，忠義堂和十四K也有過節。如果忠義堂倒了，十四K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洪爺臉色微微一變。這話戳中了他的痛處。十四K答應跟洪義堂合作，但要求分走灣仔的碼頭。如果忠義堂真的垮了，十四K很可能會翻臉。
“你想說甚麼？”
“我想說，洪義堂和忠義堂鬥得兩敗俱傷，便宜的只有十四K。”王強說，“不如各退一步。貨物還一半，醫藥費照付。這樣大家都有面子，也能繼續做生意。”
洪爺沉默了很久。他旁邊的幾個人低聲議論著。
“王老闆，你憑甚麼代表忠義堂？”洪爺問。
“我不代表忠義堂，我只代表我自己。”王強說，“但我帶來的條件，陳九都同意。如果洪爺答應，今天就可以解決這件事。如果不答應……”
“不答應怎樣？”
“不答應，我就只能回去覆命了。”王強站起來，“不過到時候，忠義堂會怎麼做，我就不知道了。”
洪爺盯著他，眼神兇狠。但最終，他笑了：“好，王老闆是個人物。貨我還一半，醫藥費我出。但你要保證，忠義堂不再追究。”
“我保證。”王強說。
“那好，就這麼定了。”洪爺揮揮手，“來人，送王老闆。”
談判出乎意料的順利。王強和阿彪走出茶樓時，阿彪還有些不敢相信。
“強哥，就這麼……解決了？”
“暫時解決了。”王強說，“洪爺是個聰明人，知道輕重。而且，他也不想真的跟忠義堂死磕。”
“那我們現在……”
“回去告訴陳九，事情解決了。”王強說，“但記住，這只是暫時的平靜。真正的暴風雨，還沒來。”
他抬頭看著港島灰濛濛的天空。
這場江湖爭鬥，遠未結束。
而他，已經正式踏入了這個漩渦。
前方是更猛烈的風暴。
但他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