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康堂二樓的辦公室裡,王強坐在桌前,面前攤著幾張紙。紙上寫著幾種方案,每種都有利弊。窗外是港島繁華的夜景,霓虹燈的光透過玻璃,在紙上投下斑駁的色彩。
白玲推門進來,端著一杯熱茶:“還在想?”
“嗯。”王強接過茶杯,“陳九那邊現在士氣高漲,覺得洪義堂認慫是因為怕了他們。但我看洪爺不是那種輕易服軟的人。”
“你覺得他會報復?”
“肯定會。”王強喝了口茶,“而且可能會更快,更狠。他答應還一半貨,出醫藥費,只是緩兵之計。真正的大動作,還在後面。”
白玲在他對面坐下:“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我們要在洪義堂動手之前,先動手。”王強說,“但不能明著來,要用別的方法。”
他指著紙上的第一種方案:“第一種,經濟打壓。洪義堂的主要生意是賭場、夜總會和走私。我們可以想辦法斷他們的財路——舉報他們的走私線,或者在他們賭場附近開正規的娛樂場所,分流客源。”
“這需要很多資金和人脈。”
“對。”王強點頭,“而且見效慢,容易被反制。”
他指向第二種方案:“第二種,分化瓦解。洪義堂內部不是鐵板一塊,副堂主跟洪爺有矛盾,幾個堂口頭目也各有心思。我們可以暗中挑撥,讓他們內鬥。”
“這需要準確的情報和精密的操作。”
“而且風險大,一旦被識破,會被兩邊記恨。”
第三種方案是“借刀殺人”:利用十四K和洪義堂之間的猜忌,挑動他們互相猜疑,甚至直接衝突。
“這個最危險。”王強說,“十四K的人比洪義堂更狠,而且背後有臺灣方面的支援。稍有不慎,可能會引火燒身。”
白玲看著這些方案,眉頭緊皺:“每種都有風險,而且……都不太符合我們的身份。”
“是啊。”王強靠在椅背上,“我們是警察,但在港島,我們得用江湖的手段。這種轉變,不容易。”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樓下傳來阿明他們收拾店鋪的聲音,再過半小時,福康堂就要打烊了。
“其實還有一種辦法。”王強忽然說。
“甚麼?”
“我們自己做。”王強坐直身體,“不靠陳九,不靠任何社團,我們自己建立一個勢力。”
白玲驚訝:“我們自己?就憑我們幾個人?”
“不是現在這幾個人。”王強說,“我們可以招兵買馬,培養自己的人。而且,我們不一定要走黑道。我們可以做正當生意,但同時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你是說……建立自己的安保力量?”
“對。”王強眼睛亮了,“港島現在治安混亂,有錢人都需要保鏢,商鋪都需要看場子的人。我們可以成立一家安保公司,提供正規的安保服務。這樣既能賺錢,又能培養自己的人手,還不違法。”
白玲想了想:“這主意不錯。但陳九那邊……”
“陳九會支援的。”王強說,“他的場子也需要人看,如果我們能提供專業的安保,他肯定願意合作。而且,這也能加強我們對他的影響力——如果我們的人負責保護他的場子,就等於掌握了他的安全。”
“那資金呢?開公司需要不少錢。”
“福康堂這幾個月賺的錢,加上陳九那邊可能會投資。”王強快速計算著,“而且我們可以先從小做起,接幾單生意,慢慢擴大。”
他越說越興奮,站起來在屋裡踱步:“安保公司是個絕佳的掩護。我們可以光明正大地招募人手,進行訓練,購置裝備。表面上是在做生意,實際上是在培養我們自己的隊伍。”
“那任務呢?”白玲問,“我們的任務是控制社團,保持穩定。開安保公司,能實現這個目標嗎?”
“能。”王強停下來,“控制了安保,就等於控制了港島的治安。如果我們的人遍佈各大場所,就能掌握第一手情報,也能在關鍵時刻維持秩序。這比直接控制社團更有效,也更隱蔽。”
白玲被他說服了:“那我們現在該做甚麼?”
“先跟陳九談。”王強說,“爭取他的支援。然後註冊公司,招募人手。第一批人可以從忠義堂裡選——那些年紀大了,打不動了,但經驗豐富的老江湖。他們需要一份正經工作,我們也需要他們的經驗。”
“阿彪呢?他會同意嗎?”
“阿彪那邊我來搞定。”王強說,“他是個聰明人,知道跟著誰有前途。”
正說著,樓下傳來敲門聲。已經過了打烊時間,誰會來?
王強下樓開門,門外站著阿泰。他看起來很緊張,左顧右盼。
“強哥,有急事。”阿泰壓低聲音。
“進來。”
阿泰進了店,王強關上門。白玲也下來了,三人來到後堂。
“怎麼了?”王強問。
“洪爺要動手了。”阿泰說,“就這幾天。他聯絡了十四K,兩邊準備聯手,一舉打垮忠義堂。”
“具體計劃?”
“週五晚上,洪義堂的人會假裝砸忠義堂在灣仔的一個小場子,吸引注意力。”阿泰說,“等忠義堂的主力去灣仔支援,十四K的人會突襲忠義堂的總部和中環的幾個主要場子。洪爺說,要一次性把陳九打趴下。”
王強心裡一沉。這招調虎離山很毒辣,如果真成了,忠義堂可能就完了。
“知道具體時間嗎?”
“週五晚上九點。”阿泰說,“洪義堂的人會在八點半動手,忠義堂接到訊息趕過去至少要半小時。九點整,十四K準時進攻總部。”
今天週三,還有兩天時間。
“還有其他訊息嗎?”
“還有……”阿泰猶豫了一下,“洪爺跟那個臺灣來的陳先生見過面,好像從那邊拿到了甚麼支援。我聽到他們說甚麼‘傢伙’,可能是武器。”
武器?王強皺眉。如果洪義堂和十四K有了槍,那忠義堂就更危險了。港島雖然亂,但用槍的還是少數,一旦動槍,事態就升級了。
“好,我知道了。”王強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這是你這個月的。繼續盯著,有變化隨時告訴我。”
“謝謝強哥。”阿泰接過錢,匆匆離開。
等阿泰走後,白玲擔憂地說:“怎麼辦?要告訴陳九嗎?”
“要。”王強說,“但不能全說。如果告訴他全部計劃,他可能會提前動手,打亂我們的佈局。”
“那……”
“只說一部分。”王強已經有了主意,“告訴他洪義堂週五晚上要動手,但不說十四K參與,也不說調虎離山的計劃。讓他加強戒備,但不能調走主力。”
“這樣忠義堂能守住嗎?”
“守不住。”王強實話實說,“但我們要的不是忠義堂守住,而是讓洪義堂和十四K付出代價。等他們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
白玲明白了:“你想坐收漁翁之利?”
“對。”王強點頭,“但我們要幫忠義堂撐過第一波攻擊,不能讓他們一下子垮了。所以,我們要提前做準備。”
“甚麼準備?”
“安保公司的第一批人手,要在這兩天到位。”王強說,“名義上是保護福康堂和忠義堂的重要場子,實際上是我們的人正式登場的機會。”
他看了看錶,已經晚上十點了:“我現在去找陳九。”
“這麼晚?”
“事不宜遲。”
王強出門,直接去了陳九的夜總會。陳九正在跟幾個手下開會,聽說王強來了,立刻讓他進去。
“王老闆,這麼晚有事?”陳九問。
“九哥,剛得到訊息,洪義堂週五晚上要動手。”王強開門見山。
陳九臉色一變:“訊息可靠?”
“可靠。”王強說,“但具體目標還不清楚,可能是灣仔的場子,也可能是中環的。”
“媽的,洪老鬼還不死心!”陳九罵了一句,“王老闆有甚麼建議?”
“加強戒備,但不要貿然行動。”王強說,“另外,我有個想法,想跟九哥商量。”
“你說。”
“我想開一家安保公司,專門提供保鏢和看場子的服務。”王強說,“第一批人手,可以先保護九哥的場子。這樣既能加強防禦,又能試試效果。”
陳九想了想:“安保公司?這主意不錯。港島現在確實需要這個。但王老闆,你的人……”
“我從忠義堂裡選。”王強說,“選那些經驗豐富但年紀偏大的兄弟,給他們一份正經工作。年輕能打的,還是留在堂口。這樣既不削弱忠義堂的戰鬥力,又能解決老兄弟的生計問題。”
這話說到了陳九心裡。忠義堂確實有不少老江湖,打不動了,但又沒別的本事,成了負擔。如果能妥善安置,對他這個堂主的名聲也有好處。
“好,我支援。”陳九拍板,“你需要多少人?多少錢?”
“第一批先要二十個人。”王強說,“工資我來出,但需要九哥提供場地訓練,還有……一些裝備。”
“甚麼裝備?”
“棍棒、盾牌、對講機這些。”王強說,“不動槍,但要專業。”
“沒問題。”陳九說,“我倉庫裡還有一批以前用的裝備,你先拿去用。場地也有,我在郊外有個廢棄倉庫,收拾一下就能用。”
“那太好了。”王強說,“我明天就開始準備,週五之前,第一批人就能上崗。”
“來得及嗎?”
“來得及。”王強有信心,“不需要太多訓練,主要是熟悉場地和配合。而且,有九哥的老兄弟在,經驗豐富,上手快。”
事情就這麼定了。陳九立刻叫來手下,安排人選和場地。王強則回去開始制定詳細的計劃。
回到福康堂時,已經凌晨一點了。白玲還沒睡,在等他。
“怎麼樣?”
“陳九答應了。”王強說,“明天開始,我們要正式組建自己的隊伍了。”
“這麼快?”
“不快不行。”王強說,“週五就是考驗。如果我們的安保隊能在這次衝突中發揮作用,以後在港島就能站穩腳跟。”
白玲看著他疲憊但堅定的臉,心裡湧起復雜的情緒。她知道,從明天開始,他們的生活將發生巨大的變化。
不再只是經營藥鋪的普通商人。
而是要真正踏入港島的江湖,組建自己的勢力。
前路艱險,但必須走下去。
“王強。”她輕聲說。
“嗯?”
“無論發生甚麼,我都跟你一起。”
王強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所以我才敢往前走。”
窗外,港島的夜晚依然喧囂。
而他們,即將在這喧囂中,開闢屬於自己的天地。
週五晚上,將是一場考驗。
而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無論結果如何,他們都將並肩面對。
因為這是他們的選擇。
也是他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