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
“王老闆好身手啊！”
“那些人是‘洪義堂’的吧？怎麼來這兒鬧事？”
“誰知道呢，肯定是看福康堂生意好，想來收保護費。”
王強聽著議論，心裡有數。剛才那三個混混進門就嚷嚷著要“喝茶錢”，張口就要五百港幣。不給就要砸店。他沒廢話，直接動手。
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有人來鬧事了。第一次是兩個小混混，被他用話嚇走了。第二次是幾個收衛生費的，他交了錢打發走了。這次直接動手，是因為他知道，不給這些人一個教訓，以後麻煩會越來越多。
港島現在就是這個狀態：黑社會橫行，警察不管事，甚至很多警察自己就跟社團勾結。廉政公署還要十幾年後才成立，現在的港島，可以說是無法無天。
“各位街坊，沒事了，都散了吧。”王強對圍觀的人拱拱手，“小店正常營業，大家放心。”
人群漸漸散去。王強和白玲回到店裡，關上門。
“怎麼辦？”白玲臉色發白，“那些人是洪義堂的，陳九的對頭。我們打了他們的人，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我知道。”王強平靜地整理著被弄亂的藥材櫃，“所以才要打。不打，他們會以為我們好欺負。打了，他們至少會掂量掂量。”
“可我們只有兩個人……”
“我們不是兩個人。”王強說，“我們有陳九這個靠山。”
他走到櫃檯後，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幾聲，接通了。
“喂，九哥嗎？是我，福康堂的王建國。”
電話那頭傳來陳九沙啞的聲音：“王老闆啊，甚麼事？”
“剛才有幾個洪義堂的人來店裡鬧事，被我打發了。”王強說，“不過我怕他們還會來，想請九哥幫個忙。”
陳九沉默了幾秒：“洪義堂？那些衰仔敢動我的地盤？王老闆你等著，我派人過去。”
“麻煩九哥了。”
掛了電話，白玲擔憂地看著他：“這樣行嗎？會不會把陳九捲進來？”
“已經卷進來了。”王強說，“從他找我看病那天起，我們就已經跟他綁在一起了。現在正好借這個機會，讓他明白，保我們，就是保他自己的面子。”
半小時後，兩輛黑色轎車停在福康堂門口。車上下來五六個人，都是精壯的漢子，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臉上有疤的男人。
“王老闆？”刀疤臉進門就問。
“我就是。”
“九哥讓我來的。”刀疤臉說，“我叫阿彪，是九哥手下。以後這條街歸我管，有事找我。”
“多謝彪哥。”王強遞上一包上好的茶葉，“剛才那三個小混混，應該是洪義堂派來試探的。”
阿彪接過茶葉，掂了掂：“我知道。洪義堂最近想擴張地盤，看中中環這塊肥肉。不過九哥說了，中環是忠義堂的地盤，輪不到他們撒野。”
“那就好。”王強說，“不過彪哥，我擔心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今天來三個，明天可能來十個。”
阿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王老闆放心。從今天起，你這店我罩了。洪義堂的人敢來，我讓他們躺著出去。”
他又在店裡轉了一圈，看了看藥材，問了問生意，然後才帶人離開。
等人走後，白玲鬆了口氣：“看來陳九是真心要保我們。”
“暫時的。”王強說，“他保我們，是因為我們有價值——我能治他的病，我們的生意也能給他帶來利益。如果哪天我們沒用了，他可能第一個翻臉。”
“那我們要一直這樣……”
“不。”王強搖頭，“我們要建立自己的勢力。不能總是依賴別人。”
“怎麼建立？”
王強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繁華的街道：“從這條街開始。我們先要在這條街上站穩腳跟，讓所有人都知道，福康堂不好惹。然後，慢慢擴充套件。”
接下來的幾天，福康堂門口果然清淨了。阿彪派了兩個小弟在附近轉悠，洪義堂的人沒再出現。
但王強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港島的社團鬥爭，從來不是你退一步我就退一步，而是你退一步，我就進兩步。
果然，一週後，麻煩又來了。
這次不是混混鬧事，而是衛生署的人。兩個穿著制服的男人上門，說接到舉報，福康堂的藥材有質量問題，要查封檢查。
“兩位長官，我們的藥材都有正規渠道，質量沒問題。”王強遞上香菸。
“有沒有問題不是你說了算。”一個胖胖的官員板著臉，“我們接到舉報，就要檢查。把進貨單、檢驗報告都拿出來。”
王強心裡明白，這又是洪義堂搞的鬼——他們明的來不了，就來暗的。衛生署的人，十有八九是被收買了。
他拿出各種單據，兩個官員裝模作樣地看了半天，最後說：“這些還不夠。我們要抽樣帶回去檢驗。在這期間，店鋪暫停營業。”
“長官，這樣不妥吧？”王強說，“我們做的是正當生意，手續齊全。如果隨便一個舉報就能封店，那生意還怎麼做？”
“你這是在質疑我們的執法？”胖子官員眼睛一瞪，“信不信我現在就封了你的店？”
白玲趕緊上前打圓場：“長官別生氣，我們配合檢查。不過暫停營業影響太大，能不能通融一下？”
“通融？”另一個瘦官員冷笑，“你們這些大陸來的，不懂港島的規矩。要通融也行，這個數。”他比了個手勢。
要錢。
王強心裡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長官，我們小本生意，實在拿不出這麼多。”
“那就沒辦法了。”胖子官員拿出封條，“等檢驗結果出來再說吧。”
眼看封條就要貼上，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喲，李科長，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阿彪帶著兩個人走了進來。他看都沒看那兩個官員，直接走到櫃檯前，拿起一根人參把玩：“王老闆，這參不錯啊，給我包二兩。”
“彪哥來了。”王強笑著說，“稍等，馬上給你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