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建國的審訊持續了三天三夜。
當那份香基島名單擺在他面前時，這位曾經受人尊敬的副局長沉默了整整一個小時，然後終於開口。他交代了所有事情：如何被“櫻花”組織招募，如何成為“園丁”，如何管理香基島實驗基地，以及後來如何利用職務之便，掩蓋林明案中涉及組織的部分。
“我沒想過傷害這座城市。”劉建國在審訊室裡，眼神空洞地說，“林明的‘紅梅’計劃超出了我的控制。我警告過他，但他不聽。那個瘋子……他想毀了一切。”
“所以你殺了他？”王強問。
“不，我沒殺他。”劉建國搖頭，“他的死是意外，或者說……是報應。但我確實隱瞞了他和組織的關係。我以為這樣就能切斷聯絡，讓一切都過去。”
“那些罐子裡的人呢？”白玲的聲音很冷，“那些被你當作實驗體害死的人，你怎麼解釋？”
劉建國閉上眼睛：“那是……那是為了科學。為了研製出能夠防禦生化武器的藥物。我們需要實驗資料……”
“所以就可以用活人做實驗？”王強猛地一拍桌子，“劉建國，你曾經是個警察！你的職責是保護人民，不是傷害他們！”
劉建國沒有再辯駁。他承認了所有指控：濫用職權、參與非法實驗、包庇林明、與境外勢力勾結……每一項都是重罪。
根據他的供述，公安部成立了專案組，在全國範圍內展開抓捕行動。“櫻花”組織在國內的成員紛紛落網，包括幾個隱藏在政府部門和科研機構的高層人員。
而王強和白玲，作為揭開這一切的關鍵人物，受到了上級的特別表彰。但在表彰大會上，兩人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案子結了，壞人抓了，可他們心裡卻空落落的。
劉建國曾經是他們尊敬的領導，是那個在林明案中給予他們最大支援的人。可轉眼間，他就成了最大的反派。這種反差讓人難以接受。
表彰會結束後，局長單獨找他們談話。
“王強同志，白玲同志，我知道你們現在心情很複雜。”局長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眼神銳利但溫和，“劉建國的事，對局裡每個人都是個打擊。但你們做得對，堅持了原則，維護了正義。”
“謝謝局長。”王強說。
“鑑於你們近期的工作強度和承受的壓力，局裡決定給你們放個長假。”局長說，“三個月帶薪休假，好好休息，調整狀態。等你們回來，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等著你們。”
“三個月？”白玲有些意外，“太長了，我們……”
“這是命令。”局長笑道，“年輕人，別光知道工作。也該享受一下生活了。你們剛結婚，正好趁這個機會，過過二人世界。”
王強和白玲對視一眼，沒有再推辭。
休假的第一天，兩人睡到自然醒。陽光透過窗簾灑進臥室，暖暖的。王強睜開眼，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白玲，心裡湧起一股久違的平靜。
沒有案子要破，沒有危險要面對，沒有真相要追尋。只有這平凡的清晨，和身邊心愛的人。
他輕手輕腳地起床，去廚房準備早餐。粥熬到一半時，白玲也起來了，穿著睡衣，揉著眼睛走進廚房。
“怎麼起這麼早？”她聲音還有些迷糊。
“習慣了。”王強笑，“粥馬上好，你去洗漱吧。”
早餐很簡單：白粥，鹹菜，還有幾個包子。兩人坐在院子裡，慢慢吃著。秋天的陽光很舒服，不熱不冷，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開始變黃。
“今天有甚麼安排？”白玲問。
“沒安排。”王強說，“就想這樣待著。”
白玲笑了：“那也挺好。”
確實挺好。不用趕時間，不用想工作，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吃個早飯，說說話，享受難得的閒暇。
飯後，兩人決定去街上逛逛。自從結婚以來，他們還沒有真正像普通夫妻那樣一起逛過街。
街道上很熱鬧，行人來來往往，店鋪裡傳出各種聲音。王強和白玲手牽著手，慢慢走著，看到感興趣的店鋪就進去看看。
在一家書店裡，白玲發現了一本關於南方旅行的書。
“你看，這裡介紹了好多南方的小鎮。”她指著書上的圖片，“風景真美。”
王強湊過去看：“想去嗎？”
“想。”白玲點頭，“我們還沒一起旅行過呢。上次去南港是去辦案，不算。”
“那就去。”王強說，“你想去哪裡，我們就去哪裡。”
兩人在書店裡待了一下午，選了好幾本旅行指南。回家後，趴在桌上研究路線，像兩個計劃春遊的學生。
“先去杭州，看西湖。”白玲用紅筆在地圖上畫圈，“然後去蘇州，看園林。再去南京，看中山陵……”
“三個月呢，來得及。”王強笑，“我們可以慢慢走，不趕時間。”
“嗯。”白玲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風景。和你一起。”
王強心裡一暖，握住她的手：“好，一起。”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開始為旅行做準備。收拾行李，買車票，規劃行程。忙碌但充實，而且這種忙碌和工作的忙碌完全不同——這是為了享受生活，為了創造美好的回憶。
出發前一天，周建國、小陳他們來送行。
“王隊，白科長，你們可要玩得開心啊！”周建國提著一大包特產，“這是我媳婦做的肉乾，路上吃。”
“謝謝老周。”王強接過。
小陳也送了禮物：一個新相機。“王隊，白姐，多拍點照片，回來給我們看看。”
“一定。”白玲笑。
文麗和安傑也來了。文麗送了一條自己織的圍巾：“南方冬天也冷，戴著暖和。”
安傑則送了一個小藥箱：“王強哥哥，白玲姐，這是我準備的常用藥，感冒藥、腸胃藥都有。出門在外，要注意身體。”
“謝謝你們。”王強心裡暖暖的。
送走朋友們，院子裡又安靜下來。夕陽西下，天邊一片絢爛的晚霞。
“明天就要出發了。”白玲靠在王強肩上，“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
“緊張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