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強走到一個罐子前,仔細看上面的標籤。標籤已經模糊,但還能辨認出一些字:“標本17號,死亡日期年3月2日,死因:多器官衰竭。”
“他們……把人當成了標本。”小陳吐完了,臉色慘白地說。
“不只是標本。”王強指著另一個罐子,“這個標籤寫著:‘實驗體6號,特殊變異,保留觀察’。”
特殊變異?
這個詞讓王強心裡一動。他想起了“紅梅”病毒。如果這裡的實驗和後來的“紅梅”研究有關,那這些“特殊變異”的樣本,可能就是早期實驗的結果。
“拍照。”他對小陳說,“把所有罐子、所有標籤都拍下來。這是證據。”
小陳顫抖著拿出相機,開始拍照。閃光燈一次次亮起,照亮那些泡在福爾馬林中的屍體,場面詭異而恐怖。
王強則開始搜查房間的其他部分。在一個工作臺上,他發現了一些檔案。這些檔案儲存得相對完好,可能是因為房間密封性較好。
檔案大多是實驗資料,但有一份很特別——是一份名單。
名單用日文和中文雙語書寫,列著一些名字和代號。王強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字眼:“園丁”、“花匠”,還有……“櫻花”。
但更讓他震驚的是,名單上還有一些他認識的名字。
“劉建國……這個名字……”他低聲說。
“哪個劉建國?”白玲走過來。
王強指著名單上的一個名字:“你看,劉建國,代號‘園丁’。這不是……”
“劉副局長?!”白玲失聲道。
名單上,“劉建國”三個字清清楚楚,後面跟著“園丁”兩個字。
不可能!
這是王強的第一反應。劉副局長怎麼可能是“園丁”?他一直支援他們的調查,還批准了這次香基島之行。如果他真的是“園丁”,那為甚麼不阻止他們?為甚麼還讓他們來查?
除非……
“除非他是想讓我們找到某些東西,或者……利用我們找到其他東西。”白玲說出了王強的想法。
“或者,這個劉建國不是劉副局長。”周建國也走過來,“重名的人很多。”
“但時間對得上。”王強指著名單的日期,“1952年。那時候劉副局長應該已經在公安局工作了。”
“那也不一定就是他。”周建國堅持,“劉副局長不是那樣的人。我跟他共事這麼多年,他是甚麼人我清楚。”
王強沒說話。他也不願意相信劉副局長就是“園丁”,但名單擺在這裡,不得不懷疑。
“先不管這個。”他把名單收好,“繼續搜查,看看還有沒有其他證據。”
他們在房間裡又找到了一個保險櫃。保險櫃是鎖著的,但已經鏽蝕,王勝利用撬棍很容易就撬開了。
裡面是一些更機密的檔案:資金往來記錄、人員調動記錄、還有……幾份合作協議。
合作協議的簽署方讓王強瞳孔一縮:一方是“櫻花組織”,另一方是“北方聯盟衛生部某特別專案組”。
而簽署人,一方是“園丁”,另一方是一個俄文簽名——他們不認識,但簽名下面有一個代號:“導師”。
導師!
這個代號在王強和白玲的腦海裡同時響起。竹內信件中提到過,林明在回國前見過一個代號“導師”的人。而這裡,又出現了這個代號。
“所以‘導師’是北方聯盟的人。”白玲分析,“‘櫻花’組織和北方聯盟有合作,而這個合作專案……很可能就是這裡的實驗基地。”
“林明可能是透過這個渠道接觸到專案的。”王強說,“他在北方聯盟留學,可能參與了這個專案,然後被‘櫻花’組織招募。”
“然後他把技術帶回國內,繼續研究‘紅梅’武器。”周建國接話。
線索似乎都連起來了。但還有一個問題:劉副局長到底是不是“園丁”?
“我們先離開這裡。”王強做了決定,“把能帶的證據都帶上,然後回北平。到了局裡,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七人開始收拾證據。小陳把所有檔案都拍了照,重要的原件裝進防水袋。那些罐子太大,帶不走,但他們拍了詳細的照片和影片。
兩個小時後,他們回到了第一層。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手電的光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明亮。
“老韓的船還在等我們。”王強說,“按原計劃撤離。”
他們沿著來時的路返回。走出巖洞時,天已經完全黑了。海面上風浪比白天大了一些,浪花拍打著礁石,發出嘩嘩的聲響。
老韓的船還在原地,看見他們出來,連忙發動馬達靠過來。
“快上船!”老韓喊道。
七人迅速上船。老韓看到他們蒼白的臉色和凝重的神情,沒多問,立刻調轉船頭,向岸邊駛去。
船在海面上顛簸,誰都沒有說話。每個人心裡都沉甸甸的,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地下三層的景象:那些籠子,那些抓痕,那些泡在罐子裡的屍體……
還有那份名單。
王強握著防水袋,裡面裝著所有重要的證據。他知道,回到北平後,他們將面臨一個艱難的選擇:相信劉副局長,還是懷疑他?
如果劉副局長真的是“園丁”,那他們現在的處境就極其危險——他們在調查他,而他批准了這次調查。這隻有兩種可能:要麼他想借他們的手找到某些東西,要麼……他想除掉他們。
“王強。”白玲輕聲喚他。
王強轉過頭,看見白玲擔心的眼神。
“不管發生甚麼,我都相信你。”她說。
王強握住她的手:“我也相信你。”
船在黑暗中前行,遠處的海岸線上,燈光點點。
但王強知道,真正的黑暗,可能才剛剛開始。
因為這一次,他們面對的敵人,可能就在身邊。
而真相,可能比他們想象的更加殘酷。
他握緊了白玲的手,也握緊了手中的證據袋。
無論如何,他們都要走下去。
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無論那真相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