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玲走過來仔細看了看：“你覺得有問題？”
“不確定。”王強說，“但小心點總是好的。”
“那我們明天換個地方住？”
“不用。”王強搖頭，“如果真被監視了，現在換地方反而會引起懷疑。我們正常活動，但要更加小心。”
白玲點頭，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個小本子：“我今天下午趁小劉不注意，去了一趟藥材市場外圍。跟幾個攤主聊了聊，他們說這幾年藥材生意不太好做，很多老商戶都轉行了。”
“問到吳明瞭嗎？”
“問了，但沒人認識。”白玲說，“不過有個老攤主說，前幾年確實有個姓吳的年輕人做過藥材生意，但做的不是普通藥材，而是……一些稀有的，或者說，比較特殊的藥材。”
“特殊藥材？甚麼意思？”
“老攤主說，那個姓吳的主要做‘實驗用藥材’，就是一些大學、研究所實驗室需要的特殊植物和礦物。”白玲翻看筆記，“他還說，姓吳的客戶大多不是本地人，有些說話帶口音，像是……北方口音。”
北方口音。
王強立刻想到了林明。林明是北方人，說話帶北方口音。
“還有別的嗎？”
“老攤主說，姓吳的大概三年前就不做了，具體原因不知道，但走得很突然。”白玲合上本子，“時間上和老太太說的吳明搬走的時間差不多。”
線索都對上了。
吳明確實在南港做過藥材生意，但做的不是普通藥材，而是實驗室需要的特殊材料。而且客戶中有北方人，很可能就是林明。
“看來明天得好好問問小劉的叔叔了。”王強說。
第二天一早，小劉準時來接他們。今天他沒開旅遊局的車，而是開了一輛私家車。
“王哥，白姐，今天我叔叔休息，說帶你們去藥材市場轉轉，順便吃個飯。”小劉笑著說，“我叔叔在藥材公司幹了二十多年，對這一行門清。”
“麻煩你們了。”白玲說。
“不麻煩不麻煩。”小劉啟動車子，“我叔叔聽說你們對藥材生意感興趣，還挺高興的，說現在年輕人願意幹這行的不多了。”
車開了二十多分鐘，來到南港老城區的藥材市場。這裡比白玲昨天去的外圍要大得多，是一條長長的街道，兩邊全是店鋪，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中藥香味。
小劉的叔叔在街口等著，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姓劉，大家都叫他劉叔。
“王先生，白女士，歡迎歡迎！”劉叔熱情地握手，“小劉都跟我說了，你們想了解藥材生意？走，我帶你轉轉，邊轉邊聊。”
四人走進藥材市場。劉叔確實很懂行，每經過一家店鋪，他都能說出這家店的特色、老闆的來歷，甚至還能點評藥材的成色。
“劉叔，您在這一行幹了這麼多年，認識的人肯定很多吧？”王強看似隨意地問。
“那是。”劉叔自豪地說，“這條街上，沒有我不認識的。不過這幾年變化大，很多老面孔都不見了。”
“為甚麼？”
“生意不好做啊。”劉叔嘆氣，“公私合營後，很多私人店鋪都關了。再加上這幾年政策變化，有些藥材不讓隨便買賣了，生意更難做了。”
“那以前做得好的人呢？都轉行了？”
“大部分都轉了。”劉叔說，“但也有一些人……怎麼說呢，找到了別的門路。”
“甚麼門路？”
劉叔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有些做起了‘特殊生意’。就是一些實驗室、研究所需要的東西，普通藥鋪沒有，他們能弄到。”
王強心裡一動：“您認識做這種生意的人嗎？”
劉叔猶豫了一下：“認識幾個，但都不太熟。這些人……神神秘秘的，不怎麼跟我們來往。”
“有沒有一個姓吳的年輕人？”白玲問，“大概三十歲左右，北方口音？”
劉叔的臉色變了變：“你們……認識小吳？”
“不算認識，聽朋友提起過。”王強說，“說他以前在這做過生意，我們這次來南港，朋友託我們帶個話。”
“帶話？”劉叔皺眉，“小吳早就走了，三年前就不幹了。”
“您知道他為甚麼走嗎？去哪了？”
劉叔搖搖頭：“不知道。他走得突然，連個招呼都沒打。後來有人來找過他，但也沒找到。”
“甚麼人來找他？”
“幾個陌生人，看著不像本地人。”劉叔說，“問東問西的，很著急的樣子。我當時覺得不對勁，就沒多說。”
王強和白玲對視一眼。看來不止他們，還有別人在找吳明。
“劉叔，吳明以前主要做甚麼生意？”王強問。
“主要是些稀有藥材。”劉叔說，“有些是南方山區才有的植物，有些是礦物。他說是賣給大學實驗室，但我看他那些客戶……不太像做學問的。”
“不像做學問的？那像甚麼？”
劉叔想了想：“像……像做生意的人，或者說，像當官的。說話辦事都很講究，而且……有錢。”
有錢，有身份，還不是做學問的人。這些特徵，很符合某些特殊部門的人員。
“劉叔，吳明有沒有固定的店面？”白玲問。
“沒有，他不在市場上。”劉叔說，“他在使館區那邊有個倉庫，客戶都是去那裡提貨。我去過一次，地方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像……像實驗室。”
倉庫？實驗室？
王強忽然想起昨天看到的那棟灰色小樓。一樓是中醫診所，但二樓以上呢？會不會就是吳明的倉庫和“實驗室”？
“劉叔，您還記得倉庫的具體地址嗎？”
“記不太清了，只記得在使館區，離友誼賓館不遠。”劉叔說，“怎麼，你們想去看看？”
“就是好奇。”王強說，“既然來了，想多瞭解一下。”
劉叔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小劉，欲言又止。
“叔，怎麼了？”小劉問。
“沒甚麼。”劉叔搖搖頭，“小王，小白，我看你們是好人，提醒你們一句。小吳那件事……不簡單。你們最好別摻和。”
“劉叔，您是不是知道甚麼？”白玲輕聲問。